溫暖的巷口，殘忍的街角｜第二十六章 另一個沈策

電梯深處的影子沒有立刻成形。 它先是聲音出來。 不是腳步，也不是呼吸。 而是一種極細的、像資料被重新排序的低頻震動。 然後，那個人走出來了。 同樣的身形。 同樣的輪廓。 甚至連站姿都幾乎一致。 但他身上沒有剛剛那種「醒著的重量」。 反而像一段被整理過、過於乾淨的版本。 陳默的臉瞬間變了。 「兩個……？」 林未晴往後退一步。 「他……是誰？」 灰衣人全部靜止。 他們的系統直接跳出紅色錯誤訊息。 但沒有人敢修正。 那個「第二個沈策」抬頭。 眼神很平。 沒有情緒。 像一個只負責完成任務的版本。 他看著沈策。 然後開口： 「你偏離了路徑。」 空氣瞬間沉了一層。 沈策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 很久。 然後說： 「所以你是什麼？」 那個人回答得很乾淨： 「修正版本。」 陳默低聲： 「修正……？」 版本層的男人站在一旁，第一次沒有說話。 他看著兩個人，像在看系統分裂的瞬間。 修正版本往前一步。 動作和沈策幾乎一樣。 但少了一個東西—— 猶豫。 「你在十年前應該停止。」 他說。 沈策低聲： 「停止什麼？」 修正版本回答： 「停止讓那個巷子變成記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林未晴臉色變了。 她忽然明白某件事。 「巷子……不是事故？」 沒人回答她。 修正版本繼續： 「你選擇記得。」 「所以系統被污染。」 陳默皺眉： 「記得也算污染？」 修正版本看向他。 「如果記憶會改變結果，就會被視為偏差。」 沈策忽然笑了一下。 這次很冷。 「所以你是來告訴我——」 他往前一步。 「我不能記得？」 修正版本點頭。 「正確。」 空氣像被切開。 沈國衡忽然開口： 「你們做了兩個版本？」 修正版本看向他。 「不是做。」 「是分離。」 他停頓。 「一個承受記憶。」 「一個承受結論。」 陳默臉色發白。 「所以他們不是兩個人……」 「是同一個人的兩種結果。」 這句話讓整個空間第一次出現「理解錯位」。 林未晴低聲： 「那我看到的那個他……」 她看向沈策。 「是真的嗎？」 沒人回答。 因為「真」已經不再是分類標準。 修正版本看著沈策： 「你應該回到結論。」 「結論是什麼？」 「你在巷子裡應該死。」 這句話說得很平。 平到像不是判決，而是天氣說明。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 沈策抬頭。 眼神第一次完全變冷。 「那如果我不回去呢？」 修正版本回答得很快： 「那就修正你。」 電梯再次震動。 整棟樓的系統開始強制對齊。 紅色訊息再次跳出： 「雙版本衝突清除流程啟動」 陳默退後一步。 「他們要刪掉一個版本。」 林未晴低聲： 「哪一個？」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下一秒，兩個「沈策」同時動了。 一個往前。 一個往側。 同一個起點。 兩種結果。 而這一刻—— 整棟樓，第一次不知道該保留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