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
亦若是
2018-03-05|閱讀時間 ‧ 約 7 分鐘

【小說連載】耶加雪夫的思念-12

「誰知道呢？反正也不重要，既然兩個臭氣相投的人，到頭來又兜在一起，最好是不要再鬧分手了，免得又害到別人。」
嫻靜喝了一口檸檬香蜂草茶，讓嘴巴休息一會兒，又繼續：「交往期間，他很不要臉的說，他高中時期暗戀的女生，才是他最願意不顧一切付出的人，而且，是傳簡訊來跟我說的。」
「他的前女友是高中同學吧！」
要是真的那麼相愛，當初幹嘛鬧分手？我在心裡冷哼。
就只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愛裝深情的悲劇爛男人。
「對。結果，那封簡訊傳完後的一個月，他跟前女友復合。」
「嗯，他的行動真是有效率。」
「不只是這樣哦！他高中時暗戀的女生，不是前女友。」
高中暗戀的女生不是前女友？
不只是有效率，腳筋還特別軟？腳踏兩條腳完全不著痕跡。
「他暗戀的人，和交往的人，不一樣？」
「嗯。」嫻靜點點頭，慢條斯理地喝著香蜂草冰茶，「所以，這一切都不重要。」
「對，不重要，不重要，真的很不重要。」
有的時候，夜晚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可以療癒安撫不安的心靈，讓人在入夜之後，漸漸卸下心防，感到莫名的放鬆。
我會有這種感受，會不會是喝了檸檬香蜂草的關係？我沒來由地直盯著玻璃杯，這種把手玻璃杯，杯面有立體浮雕花樣，應該不便宜吧？
「阿靜，妳家的玻璃杯，都是這種造型嗎？」
「不是，這種玻璃杯，是我自己買的。」
「為什麼會想買這種杯子？」
對我來說，這種較精緻的杯子，比較像是開店用的。
咖啡店的杯子分為熱飲和冰飲，熱飲用的是瓷杯，冰飲用的是透明玻璃杯。
「因為，夏天喝冰飲料的話，用這種杯子喝，心情會很好啊！」
我看著嫻靜明朗的笑容，一則關於杯子的故事，悄悄浮上我的心頭：
「最近要開始忙期末考了，好煩哦！」 「嗯，壓力很大吧？」 他的語調，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還不錯」之類。 唉！我是真的很煩耶！         「對啊！而且晚上還要打工。」                      他神閒氣定地輕輕攪拌著虹吸式上壺的咖啡粉，在咖啡液滴漏之際，拿起旁邊兩個咖啡瓷杯，溫杯。 「你現在在煮哪支咖啡？」 「妳等一下喝咖啡的時候，要虔誠一點。」 「蛤？」 「這樣子，咖啡女神才會守護妳，保佑妳的考試順利。」
他說，咖啡女神有名字，叫咖啡茵娜(Caffeina)。聽說，每個咖啡杯都有咖啡女神守護，膜拜咖啡女神的咖啡迷，會向她乞求能量、巧思和幸運。
因為他說的話，每個咖啡杯都有守護女神，那次我喝著他煮的黑咖啡，特別虔誠專注，特別有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常常忙著打工的我，那次的考試確實有不錯的成績。
「湘實，聽說妳在咖啡店打工？哪天我帶朋友去喝咖啡，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現在已經沒在那裡打工了，我有事，先走了。」
這個男生的名字叫……是不是叫什麼德的？
我竟然連同班同學的名字都想不太起來，果然是之前打工打太兇了！
不管怎麼說，我和他根本就不熟，他怎麼會突然跑來搭訕？
我和嫻靜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各自的包包，走出教室。
「嫻靜，剛剛那個男生，妳知道他的名字嗎？」
「嗯……好像是叫鄭文德吧，沒記錯的話。」
「他剛剛為什麼要跟我裝熟？」
「是他把妹的技倆吧！不然就是，他很喜歡喝咖啡。」
「是嗎？」
「誰知道呢？也無所謂。湘實，妳去買飲料，我去買便當，分頭進行。」
「那妳要喝什麼？」
「妳喝什麼，我就跟著喝什麼，那家便當店生意很好，我先去了！等一下我家見。」
我動作慢吞吞地把包包放進機車後座，頭腦想著，到底要去哪家飲料店才好？
拿出安全帽，蓋上後座的蓋子，我坐在機車上，開始發起呆來。
突然間，靈光一閃，去三弄那家新開的飲料店吧！
三弄那間新開的飲料店，叫「快樂吧」，店面上方的看板寫著：
創意x品質x生活態度 創意的生活，決定生活品質，有品質的生活，才能活出態度。 健康生活，就該理所當然地擁抱快樂，快樂無所不在。 早晨清爽地起床，對著鏡子展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然後，笑看生活的一切。
我之前來過幾次，最常點的是「百香福」，其實就是百香果汁加珍珠。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想喝紅茶，又已經習慣咬珍珠的口感，於是，我點了紅茶加珍珠，這才知道，紅茶加珍珠的搭配，口感還不賴。又有一次，我想喝紅茶最原始的味道，點餐的時候，並沒有說要加珍珠。
這次，我點了兩杯紅茶加珍珠，拿到飲料後，便騎著摩托車回嫻靜的宿舍。
「妳終於回來了，剛好，我也正回來沒多久。妳飲料買什麼？」
「紅茶加珍珠。」
「還不錯，我買兩份辣子雞肉飯，配飲料剛好，這家店的雞丁有點辣。」嫻靜興奮地掀開便當盒，「雞丁雖然有點辣，可是很好吃哦！對了，妳為什麼不直接買紅茶就好，還特別加珍珠？」
「妳不喜歡嗎？」
「沒有不喜歡，好奇而已。有珍珠可以咬，沒有不好啊！」
我從塑膠袋裡拿出飲料，順便插上吸管，另外一杯遞給阿靜。
我喝著珍珠紅茶，其實，剛才的我，本來是想點紅茶的。
因為習慣喝「快樂吧」的百香福之後，我已經很懂得如何去吸有珍珠的飲料。
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平常點紅茶，習慣性加珍珠，會不自覺開始練習如何在喝到紅茶的同時，也剛好吃到幾顆柔軟又有彈性的多汁珍珠。
有一天，不想加珍珠，只想喝純粹的紅茶，會怎麼樣？
依然會在吸著紅茶的同時，理所當然地想像，嘴裡會有珍珠，甚至似乎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但是，事實是，根本吸不到珍珠。
然後，在體悟到這點之後，一股空虛感油然而生。
對我來說，思念就像珍珠，沒有加珍珠的紅茶，是我該回歸的日常生活。
我把我的感觸告訴嫻靜。
她正津津有味地喝著那杯珍珠紅茶，在咬了幾下有彈性的珍珠之後，她終於找到空檔回話：「沒有珍珠？妳可以換椰果，椰果也很好咬！」
我在心裡暗暗嘆氣。
要是感情可以像珍珠和椰果互換，這麼簡單，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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