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穿石
言雫(滴)
2020-05-30|閱讀時間 ‧ 約 10 分鐘

[死神與遺失物招領]祂牠的寶物(五)

「這張照片......是甜甜圈嗎?」夕子收拾好碗，看到擺在一旁的照片。
「呃......是的，其實......。」
松青一將照片拿了起來......。
田中兄妹忙了一整天準備回家，陽太走出門口時，身後的夕子叫住了他:
「哥，你先回家吧。我有點事要辦。」
「 喔~加油啊。」
陽太像是領會了什麼一樣，對著妹妹比了個讚，便走向回家的路。
「田中小姐?」
松青一看倒在門口站著一動也不動的夕子，便問:
「 您有什麼東西忘了帶嗎?」
「 不是，我想起剛才吃完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你的拉不拉多犬最近走了?我只是......想說......。」夕子轉身面對松青一，她看著他的臉說:「 我和我哥哥，從小就沒了父母，每次回家都不能看到爸爸和媽媽的身影，我很明白那是什麼感受......甜甜圈最近才離開你，松青先生你還好嗎?」
夕子擔心地問。
「 啊?我嗎?這個......我確實是很難受，所以總是在半夜的時候胡思亂想，為了不讓自己亂想我一直在找事情來做，像今天，也是因為我昨晚熬夜工作才會病倒，多虧你們願意幫忙......。」
松青一不自覺抓了抓自己的頭，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偏偏對方是他小時候暗戀的對象，像這樣長大後還能和她相遇，還在自己的店裡工作一天，自己也是很不知所措的。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 請問!我可以再來工作嗎?」
「 咦?」
「 我......我最近也對種花有興趣!哥哥因為對上司擺臭臉被開除了!他也想再找一份工作!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來幫忙!呃......。」
夕子緊閉著眼睛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自己到底想對他說什麼呢?
「可......以。」
聽到答覆，夕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松青一:「 真的?」
「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還可以準備伙食給妳......還有妳哥哥。」
「 謝謝你!那!我可以叫你阿一嗎?」夕子笑著說。
「 可以......。」松青一看了一眼夕子，同時不知所措地用食指抓抓自己的臉。
「 嘿嘿!我先走囉!哥哥還在等我回家，再見!阿一!」
看著夕子輕快的背影，松青一紅著臉，看看四周無人，在原地跳了起來。
甜甜圈和賽拉在一旁看著，直到他關掉店裡的燈。
甜甜圈走進房間，看到弟弟沒有再拿著酒勉強自己工作，而是在床上呼呼大睡，牠搖起自己的尾巴。
這天，田中兄妹成為了松青花店的店員，他們在松青一的邀請下準備去遊樂園玩，甜甜圈一聽到要出去玩，搖搖尾巴，準備跟在他們身後。
「祢要做什麼?。」
死神再度變成小桑的樣子出現在甜甜圈身邊，他往前方笑容滿面的松青一和田中兄妹的方向看去:「 祢還在擔心嗎?不覺得該上路了嗎?」
「 可是，我也想去玩!」甜甜圈搖搖尾巴說:「 這是我死掉之後，弟弟第一次的出遊，我想跟著去。」
見到甜甜圈的興致，小桑壓下帽子，走離甜甜圈，背對著對他說:
「 我建議祢不要跟著去，但是，隨便祢吧。」
甜甜圈歪著頭看著離去的小桑，祂不明白為什麼小桑要這麼建議，但還是往松青一的方向跑去。
遊樂園滿滿人潮，天氣也正好，松青一一進門就被夕子拉到鬼屋去，進去之後陽太走在最前面，保護身後的夕子和松青一。
甜甜圈看到他們進了鬼屋，跑了進去跟在松青一的腳邊，祂吐著舌頭看到松青一和夕子害怕又想繼續玩的表情，自己也瞇著眼笑了起來。
「夕子!後面!」
「哥哥!我後面好像有東西!救命啊~!」
「 我來了!」
陽太瞬間跑到夕子松青一身後，看著一個披頭散髮的鬼，冷冷地看著他......
在那之後，沒有任何的鬼再出現他們面前。
「 喔~這傢伙和鍾馗有得比，不管是假的鬼還是真的鬼都被嚇到角落不敢動了，每個有妹妹的男人都有這種特質嗎?」小桑在鬼屋梁柱上吃著冰棒看著，讓甜甜圈注意到了。
「你也來玩了嗎?死神也可以來鬼屋玩?」甜甜圈停下腳步，搖尾巴問。
「不是，我只是當個觀眾，祢來鬼屋玩覺得如何呢?」小桑問。
「很好玩!他們很快樂的樣子。」
「你們快到出口了，等一會兒見。」
小桑消失在梁柱上，甜甜圈看到已離去的三人，趕緊跑了過去。
鬼屋之後是摩天輪，陽太指著摩天輪對夕子說:「夕子抱歉......哥哥想去坐摩天輪，你和阿一先去別的地方玩吧?」
「沒關係啦哥哥!你和阿一先去坐，我在這裡等就好了。」
「咦?夕子怕高嗎?」松青一問。
「鬼屋我還可以，但是摩天輪就不行了，別看我哥這樣，他其實很喜歡摩天輪喔!以前是爸爸陪他一起去，我和媽媽都在下面等他們玩完，你能陪我哥哥坐一下嗎?」
松青一看向陽太，雖然表情依舊是殺氣騰騰，不過那畢竟是平常就那個樣子了，或許對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惡意?每次吃飯都會很罕見地笑，這次的摩天輪。陽太看起來是充滿期待地看著。
「那請多指教......田中......。」
「不用那麼見外，請叫我陽太。」
松青一單獨和陽太......還有甜甜圈一起進了摩天輪，松青一不知道該說什麼，儘管他知道陽太是個溫柔的人，但那身肌肉和氣場還是讓他非常緊張。
「你會娶我妹嗎?」
「呃?啊?這個......。」
突如其來的直球，松青一不知如何是好，他看向在地面對他揮手的夕子，想起自己當年被甜甜圈拉著跑，是因為甜甜圈他才有機會認識這個每天在他家附近上下學的女孩，明明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能認識她......。
「我會。」
松青一認真地看著陽太凶狠的眼神說:「我想和她在一起。」
聽到這段回答，陽太的表情變為溫和，他看向逐漸西沉的太陽:
「那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哥哥了，儘管依靠我沒關係。」
松青一聽了陽太的話，哭了出來，他最近才失去他最親愛的哥哥，就算牠只是一隻拉不拉多犬，但絕對是最接近哥哥的存在，眼淚止不住地不斷滴落，嚇到一旁的陽太。
「不，等等你為什麼要哭啊!被夕子看到她會......。」
兩人已經降落在地面，夕子看到滿臉眼淚的松青一，食指指著哥哥的鼻頭問:
「哥哥!你對人家做了什麼?!為什麼他哭成這樣?!」
「不是啦夕子!你聽我解釋!」
「冷靜點夕子!你哥哥沒對我做什麼啦!」
三人打打鬧鬧地離開摩天輪，留下在原地待著的甜甜圈。
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又覺得難過，又覺得遺憾。
原來是這樣。
他們看不見我，明明我一直在這。
我，已經不是他的家人了啊......。
這天，像往常一樣開店，甜甜圈坐著看著遠方的松田一和田中兄妹。
「 看起來是不用擔心了?」賽拉將雙手和鐮刀抱在胸前，出現在甜甜圈身邊。
「 嗯，弟弟最近的作息也正常了，他也沒再喝酒。」甜甜圈垂下尾巴說。
「 祢不開心嗎?」
「 不是......我沒有不開心。」
「動物靈的情緒是很難藏起來的喔，不用對我說謊，遊樂園那天我就建議過祢別去了。」賽拉指著垂下的尾巴說。
甜甜圈趴了下來，看著松青一:
「賽拉......我就不能記得弟弟和我的事嗎?就算轉世成為他的孩子他不再認得我......。」祂濕潤著眼睛說:「我想記得他曾是我最愛的弟弟......我不想忘記......要是忘記就好像我跟他之前的回憶都不存在一樣......。」
聽到甜甜圈的這段話，賽拉想起了那個人。
有個女孩，金色的長髮，矢車菊藍的雙眼，在一片白色花海，流著淚，祂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道別，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她:
「桑納托斯.....一定要這樣嗎?就這樣忘記，好像我跟祢之前的回憶都不存在一樣......。」
想到這，賽拉將雙手鬆開，鐮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甜甜圈的遺失物-----刻著名字的骨頭狗牌項圈。
「這是，家人的證明，是祢這輩子最大的寶物，我最多能做的就是讓祢作夢，這個緣分強大到足以讓祢在睡夢中想起你曾經是誰。」
「睡夢中?我可以想起來嗎?」甜甜圈的尾巴舉了起來。
「祢只會認為這只是夢，但是祢可以在成為人類之後告訴你的爸爸。」
她將狗牌項圈鬆開，對著甜甜圈說:
「不要在一旁難過地看著他了，他不是已經長大了嗎?祢不是想待在他的身邊嗎?我們走吧?那會是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祢難道不想看看到他對祢笑的樣子嗎?」
我想，我當然想再成為他的家人。
「那，我們走吧。」
賽拉將項圈套上甜甜圈的脖子，接著拿起鐮刀對準松青一和甜甜圈之間的線。
那是一條螺旋狀紅色的線，有著耀眼紅色光芒，看起來溫柔，熱情，又哀傷，在雙方的胸口緊緊綁著。
看到這條螺旋狀的紅色粗線，賽拉愣在原地，她知道這條線是什麼......。
「......這就是紅線......這些日子都在修補亡靈，我都快忘了......。」
她閉上眼睛，像是對什麼釋懷了一樣，她砍掉了它，將砍下的線化作白光，讓它跟著甜甜圈一起送往天上。
「我們還會再見嗎?賽拉?」
甜甜圈在空中問。
「當然，很快我會去看你的。」
賽拉對著已經在天空消逝的甜甜圈說。
松青一在與田中兄妹的談話中，注意到了奇怪的聲音，但當他看去，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怎麼了嗎?」夕子問。
「沒事，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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