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黃昏的使者有著一艘巨大的船

船內整齊的座位上，已坐有其他部落的人

雙手殘留的些許餘韻，讓庫璐坎並不想認識

船的兩端有著不會拍動的翅膀，沒有聲音

很快就上了卡央[1]

庫璐坎原想說這樣會不會越過阿祖的底線[2]

船一下子越過以西以西的地方[3]

很快就沒去想這問題了

黃昏的使者要他先休息

舒軟的座椅很快就使庫璐坎失去意識

睡著的庫璐坎，像極一根隨意放在弩諾荻荻色椅子的枯樹枝

原以為在睡夢中法瑪會追過來

驚醒過來左右翻身，不自覺地翻遍全身每個口袋

尬然發現皮包縫還殘留些許泥土和種子

庫璐坎丟臉地甩掉

那有著娜拔姆錄耶步伐的使者前來說話

他說著，庫璐坎是「奔跑的長腿」的意思

庫璐坎搖頭說他跑不快

看那皮膚的乾淨色澤

庫璐坎丟臉地想把名字和膚色刮掉

他又問有沒有帶咱姆[4]

庫璐坎又搖頭說沒有

他們就從櫃中取出裝有紫色液體的透明瓶子

那透明程度，連拉攢的右手恐怕都做不出來

他們說，這是他們的咱姆

庫璐坎喝盡倒進他杯中的咱姆

接著又喝了好多，腦袋旋得好晃

黃昏的使者說，下次教他們做庫瓦族的咱姆

比起這種透光的色澤，家鄉的咱姆真像泥土水

庫璐坎覺得丟臉，這句聽起來多像取笑

現在的他，連眼睛和耳朵都想挖去

[1] 庫瓦族語，廣義來說指的是「天空」。

[2] 對庫瓦族而言，卡央有高度的限制，到達一定高度後，阿祖就將看不到，也是一大禁忌。

[3] 幕頓以南，與律正大陸交界的海峽，平常無波，常有暗渦。

[4] 以多種熱帶水果所釀造的酒，味道與釀造法會因部落而異，通常呈現褐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