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越記(3)-老家劇變

紅樓穿越記

晨光透過竹簾，細細碎碎地落在房間的地板上，舖上一層金光。

紫鵑醒來時，耳邊還殘留著昨夜風聲的餘韻，她揉了揉眼睛，意識到自己還在這場紅樓夢裡。 屋裡的安神香味淡了，卻多了一股清晨特有的潮氣。她起身，推開窗，讓空氣流通一下。 「紫鵑，水打了沒有？」林黛玉的聲音從內室傳來，帶著點晨起的慵懶。 紫鵑應了一聲，走過去伺候她洗漱。黛玉坐在鏡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眼下淡淡的青影，像畫上去的痕跡。 她拿著梳子，慢條斯理地幫黛玉梳理著長髮。黛玉偶爾咳上一聲，聲音細得像風吹過枯葉。 紫鵑一邊梳頭，心裡卻想，這姑娘真是楚楚可憐，偏又倔得要命，真是配得上「蒼涼」二字。 正收拾著，一個看門的婆子氣喘吁吁地進來，一臉嚴肅，卻掩不住眼底的八卦。她低聲道：「紫鵑姑娘，你哥哥來了，說是你老娘去了。」 紫鵑一愣，手裡的梳子差點掉到地上。

她腦子飛快地轉，原著裡紫鵑是賈府家生子，是有父母兄弟，可這一節老娘去世，卻沒提過，難道是什麼遊戲關卡？ 她瞥了眼黛玉，只見她眉心一蹙，轉過身來，輕聲道：「既是你老娘去了，快去瞧瞧吧。」 說著，便從床頭的小匣子裡摸出四錠五兩銀子，遞過來，「拿去辦喪事，別委屈了你老娘的身後風光。」 紫鵑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心裡一陣發緊。她可是記得紅樓夢裡，趙姨娘的兄弟趙國基死了，向女兒探春要連二十兩，當時負責管家的探春都不肯給，說趙國基只是奴才，有十兩銀子辦後事就是賈家的恩德了。 黛玉這二十兩出手大方，可黛玉寄人籬下，手中餘錢都是她和雪雁平日省吃儉用，幫她攢下的。

她連忙推辭：「姑娘，這可使不得，您留著自己用吧，我再想想法子。」 黛玉卻搖了頭，眼圈微微泛紅，說：「你在我身邊這些日子，盡心盡力，我哪能看著你為難？拿去吧。」那語氣軟中帶硬，好像不容拒絕。

但周箏箏身為一個年紀快三十的玩家，可不是真的十多歲的紫鵑，就說：「姑娘別擔心，老太太一定有賞賜的。」 原著中，紫鵑是賈母派來的丫鬟，告假出門還得通稟賈母。所以黛玉帶著她去了榮禧堂。 賈母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眼睛半眯著，正在唸佛。 聽了來意，她睜開眼，嘆了口氣，說：「你娘去了，也是命數。當年她也是從我身邊出去的。既是老熟人，我也不能不管。」 說著，便叫鴛鴦從炕邊的小櫃子裡拿出三十兩銀子，遞給紫鵑，「拿去辦後事吧，風光一點，別叫旁人說咱們賈府小氣。」 紫鵑跪下謝了恩，心裡卻酸酸的。

看小說時，身為旁觀者，但這遊戲太真實了，眼前富貴和氣的賈母，給了這三十兩，拿在手裡，感受到真的沉甸甸的關懷。

出了榮禧堂，紫鵑走到賈府大門口，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站在那兒，低著頭，手裡攥著衣角，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從量子伺服器傳來腦海中的資料，讓紫鵑知道，那是她遊戲裡的哥哥，名叫紫松。

她走過去，細細打量他，眉眼間倒有幾分老實，只是衣衫破舊，袖口磨得發白，看得出日子過得緊巴。 「妹子，你可算來了。」紫松抬起頭，眼裡帶著點淚光，「娘重病已久，昨兒半夜裡沒了氣息，我一早就趕來找妳，商量來辦老娘的後事。」 紫鵑面上哀戚，但心裡卻沒什麼波瀾。她是周箏箏，不是真的紫鵑。她拍了拍紫松的手，說：「走吧，我們先回家瞧瞧。」 賈府家生子們的住處，就在府外不遠，一條窄巷裡，幾間低矮的瓦房擠在一起，各家門小院前，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 紫鵑推開一家破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一股霉味撲鼻而來。炕上躺著一個瘦小的婦人遺體，臉上蓋著一塊白布，身子僵硬，已然沒了氣息。 紫鵑掀開布看了看，婦人瘦小乾枯，眼窩深陷，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她心裡一陣惘然，這遊戲做得也太細膩了吧，讓人真假難辨。 紫松站在一旁，低聲道：「妹子，父親母親接連生病去世，家裏都弄窮了，錢不夠，棺材還沒買。」 紫鵑從懷裡掏出荷包，悄悄地數了五兩銀子，說：「先拿去買棺材，別的不急。」

紫松接過銀子，臉上微露出點喜色，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屋裡只剩紫鵑一個人，她坐在炕邊，看著那婦人的遺體，心裡亂糟糟的。 她知道，這不過是遊戲在大腦生成的劇情，可這一刻，空氣裡的潮氣、炕上的涼意，甚至婦人僵硬的身子，感覺真實得讓她毛骨悚然。 她不禁想起張愛玲的話：「人生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 這紅樓夢裡的日子，不也一樣？表面上雕梁畫棟，背地裡卻是無盡的蒼涼與算計。 她站起身，推開窗，外面巷子裡傳來幾聲狗吠。紫鵑靠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荷包裡剩下的銀子，心裡暗暗盤算，在遊戲中紫鵑這身份，總不能只是玩玩跑跑腿、辦辦喪事的小事吧？

她得找機會，突破大觀園破敗的宿命，好好玩出一個自在的遊戲。 不多時，紫松回來，棺材店夥計拉來了一口薄棺，幾個鄰里的漢子幫著把婦人入斂。

紫鵑站在一旁，看著那棺材蓋緩緩合上，心裡有所感慨，生老病死，人生無常。

她轉過身，又拿了五兩銀子，對紫松說：「剩下請人念經，布置靈堂的事，你先張羅。早上走得匆忙，林姑娘身邊的事沒交待完，我先回賈府，收拾一下換洗衣物再回家。」 紫松點點頭，紫鵑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門。

巷子裡的風吹過，帶著點涼意，她裹緊了衣裳，往賈府走去。身後，隱約傳來敲打的聲音，應是在布置靈堂。 回到黛玉院子裡時，天已擦黑。黛玉還沒睡，倚在榻上看書，見她進來，問道：「事情辦得怎樣了？」 紫鵑斂眸低眉，說：「多謝姑娘和老太太，棺材買了，請了和尚道士念經，頭七過後就下葬。」 黛玉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憐憫，卻沒再多說。 紫鵑退到外間，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腦子裡卻停不下來。她知道，這遊戲才剛開始，而她這個紫鵑，註定不會只是個旁觀者。

星際遊輪還在宇宙中漂流，土星環還遠在天邊，這紅樓一夢，還可以經驗很久。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