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越記 第五十八章：軍糧發霉及糧倉虧空案（下）
秋末的風捲過常平倉，夾著一股霉爛的味道。
賈雨村這貨，見大勢已去，腿一軟，直接癱地上，油光水滑的臉上，只剩一色慘白。
他抬眼瞅著監軍御史張毅，嘴哆嗦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賈赦在旁邊直嚷嚷，嗓門尖得像只驚魂未定的老母雞：
「這事跟我沒半毛關係，全是賈雨村這傢伙搞的鬼！」
他指著賈雨村的手，抖得跟中風似的，恨不得把這一堆爛攤子，全甩出去。 _____
刑部 刑部左侍郎王令嘉，此時坐在刑部大堂，身穿緋紅官袍，正在開堂審理軍糧發黴及糧倉虧空案。 常平倉的倉丁們跪地上，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對於倉糧發霉的原因，紛紛招供，說每年糧倉裡，應該全部都要翻堆曬糧。
可這些老油條們，全都懶得動彈，每年就拿倉庫前面的幾堆翻一翻，曬曬太陽，做個樣子，應付府衙的監督。
所以糧倉裡，越往裡頭走，霉糧就堆得越多；
而霉糧越多，又更沒有人想處理。 原本超過五年的陳糧，按規矩能賣給糧商或酒商，可發黴的糧誰要啊？
倉大使就跟賈雨村勾搭上了，把不到五年的新糧用高價先賣了，多出來的銀子進了私人口袋，霉糧繼續擺在庫中充數。 賈雨村聽說這次軍糧的運糧都督是賈赦，心裡一盤算，覺得這老色鬼平時靠他搜羅古扇骨董，關係鐵得很，送點黴糧過去，賈赦就算發現，也肯定睜隻眼閉隻眼。
待賈赦運到邊關時，賈赦再推說是路上淋雨發黴，讓賈赦花點小錢搞定邊關的治粟都尉，誰查得出來？ 可他哪想到，碰到了監軍御史張毅這塊鐵板，比邊關的冰霜還硬。
這霉糧扣下，常平倉賬冊一翻，把賈雨村的小算盤砸得稀巴爛，連渣都不剩。 長公主在府裡，正在聽她的探子，回報軍糧案的審案情況。
公主府的客廳中，貴氣裡透著點涼意。
她聽說賈雨村跟賈赦被押入刑部，嘴角微微一翹，可心裡還是思考了一下朝堂大勢。
這賈氏一族的人脈，盤根錯節，現在拔掉一根，底下還有無數小根子。
她琢磨了會兒，派人進了翰林院，告訴翰林院侍讀王品優，這兩天有機會碰到了皇帝，務必勸請陛下，將軍糧發黴案交三司會審，查個底朝天。 _____ 翰林院侍讀王品優今天跟皇帝開講《資治通鑑》，趁機談到了軍糧發黴案。
皇上坐在龍椅上，沉默半天，眼神落在殿外的空地上，慢悠悠說：
「王卿說得有道理。管糧倉的這幫貨，確實嚴重怠忽職守。這案子交三司會審，朕倒要看看，這各地的糧倉下面，藏了多少糟心的爛事！」 三司會審一開，賈雨村跟倉大使的嘴，像剝了皮的香蕉，啥都招了。
倉大使抖著嘴說：「新糧賣了，收的銀子都給了賈知府，霉糧留著充數，也是他指使的！」
賈雨村瞪他一眼，嘶聲喊：「胡扯！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可倉丁們七嘴八舌的補刀：「大人去年說，這幾年風調雨順，賑災糧不必多留，多賣一些能給大家花銷，我們也都多得了幾十兩銀子！」
賈赦聽得真切，忙跳出來喊：「對對，全是賈雨村這傢伙坑我！我運軍糧時，啥也不知道！」
主審刑部侍郎王令嘉，瞄一眼當證人的御史張毅，說： 「賈知府，糧倉虧空，糧食發黴，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啥好狡辯的？」
又道:「賈都督，你怠忽職守，霉糧送到大營，你驗都不驗就想上路，有沒有這回事？」
賈赦癱地上，嘀咕：「我……從沒帶過兵，這副將在我到軍營之前，就收糧入營了...，都是這副將害我！」
副將李信大聲喊冤： 「當初常平倉的倉使送糧來的時候，拍胸脯保證，說賈知府與賈都督是聯宗的兄弟，萬事都會擔待下來，我才敢直接就收糧。
怎知賈知府連賈都督都會坑，這算什麼聯宗的兄弟，比仇人更狠！」
_____ 最後案子查得水落石出，賈雨村抄家流放，賈雨村本人被判充軍遼北，那冰天雪地，夠他這身油膩膩的皮肉凍成冰雕。
倉大使和幾個倉丁，家產沒收，流放千里，妻女變成官婢。
至於賈赦勾結賈雨村，亂收黴糧、欺壓百姓、強搶古扇骨董，皇上下令，削爵罰俸，二品鎮國將軍貶成五品龍禁衛，扔到西北大營當千戶，敵前效力。
那地方風沙跟刀子似的，夠他這老色鬼吹得滿臉成褶子。
石獃子被放了出來，去了半條命，但古扇歸還。
可是古代沒有「冤獄賠償法」，白坐了幾個月的牢。
而賈璉勾引下人妻子，害人上吊自盡，鳳姐放高利貸之事，也順帶被翻出來。
賈璉原本也有個五品龍禁衛武官虛職，鳳姐勅封的五品誥命，一併被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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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聽說案子結了，卻沒啥開心的。趁著紫鵑來拿稿酬，與她道：
「軍糧這事兒雖然搞定了，朝裡的貪官卻像園子裡的雜草，除之不盡，春風吹又生。
今日除掉一個「賈赦」，明天又冒出個「真色」。
人心的貪嗔癡，就算是虛擬的遊戲，也真是模擬的維妙維肖。」
她聲音裡透著點看破人心的蒼涼。 紫鵑：「人心總不足，電腦虛擬時也跟著帶進了貪嗔癡。
不過這次賈赦跟賈雨村咬得滿嘴毛，榮國府提前摔了一跤，倒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長公主坐在榻上，手指端著茶盞，說：
「賈赦這色鬼，現在扔到西北大營，風沙吹得他半死，誤事再貶官。
我相信迎春的婚事，也暫時能喘口氣。
賈雨村一倒，賈府少個靠山，行事會收斂一點，大觀園子裏，應該能清靜點。」 又說：「你這《連城寶扇記》一出，引發的蝴蝶效應，效果真強啊！。」 ______ 紫鵑回到稻香村，見黛玉悶悶不樂，跟黛玉說：
「姑娘，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大老爺貶去西北，璉二爺、璉二奶奶受到訓斥，都是小事。
若是這些事現在沒揭發出來，將來若出了更大的事，更是替賈府招禍啊！」 黛玉披著青緞斗篷，攏著帕子，淡淡地說：
「大舅跟賈雨村，搶扇子害人，盜賣官糧，是該懲戒。
但一個是我大舅，一個當過我的西席先生，總歸不捨。」 紫鵑又安慰黛玉幾句。
心道：若非借長公主這把刀，捅得賈赦、賈雨村滿地找牙，將來出的禍事更大。 （待續）
小說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