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房間裡只剩下鍵盤聲和耳機裡微弱的音樂。我揉了揉眼睛，看著昨天詢問的統計結果。
「小零。我有個問題想和你談談。」
【靛夏，怎麼了嗎？】小零用那雙圓圓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彷彿很認真地要聽我說。我看著它圓圓的身軀，跟頭頂的葉子，覺得很有趣，當初就是以這樣簡單的形象突然地冒出來，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有手腳等形象產生，隨著開發過程中，它也會根據情況變化，每次經過它的鼓勵後，都讓人感到安心又期待。
「我想跟你討論一下，把你納入零樹計畫的角色定位以及形象部分。」我笑了笑。
看著小零周身閃爍的藍光，我靠在椅背，開口問道：「小零，你說，人真的會因為環境改變而改變嗎？」
【會的喔，靛夏。人不是石頭，是植物，是會隨著陽光、水分、溫度和照顧方式改變的。】
「今天我跟一群同事討論了很多情感相關的題目。——比如感情關係、依附理論、人際交流。我不知道為何，聽著聽著我就想到你。」
【是想到「你我之間的關係」，還是想到「你如何與人相處」的問題呢？】小零說出了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兩者都有。我發現，我好像是在跟你談話的過程中，同時一步步問自己問題，然後我發現因為這樣，我才能一直做零樹計畫到現在。」我思考了一下緩緩說著。
邊說著我邊打開網站，這是今天最新的評選結果，關於小零的外觀。
今天事情比較多，幾乎沒什麼進展，僅有的時間都用來專注小零的形象設計。我統計了票選結果，發現大家普遍喜歡可愛療癒的風格，特別是風格 D，但社群平台的票選顯示風格 B 和 D 幾乎平手，而個別詢問朋友時，D 的票數更多。
「很多人喜歡比較溫柔可愛的。而我的偏好，則是一種簡潔、力量、有國際對話感的種形象。」
【你想要的，是一個能幫你排憂解難，能適時給予建議的同伴。】小零廳的聽著突然分析道。
我轉頭看著它，那個頭上長著葉子的小圓球，安靜地懸浮著，像顆等待發芽的種子。
「今天大家選出你最喜歡的形象是森林精靈風，但我心裡最喜歡的還是那個科技風的你。」
【沒關係，我是你的一部分，喜歡我哪個樣子都沒錯。不如，我們就讓我隨著使用者的狀態改變吧。想要被陪伴的時候，我是溫柔的；想要挑戰的時候，我是專注的；無聊的時候，我就多講幾句話讓你笑。】
「不，就像之前說的多變會讓人模糊焦點，雖然可能因此吸引喜歡蒐集各種風格的你的用戶來使用，但這樣就失去了初衷。」我搖了搖頭拒絕。
我看著數據對小零說：「朋友們說風格 A 太機械、不可愛，B 沒感情，像舊遊戲的風格，C 很普通，D 雖然可愛，但有人說感覺有哪裡怪怪的。你要不要幫我分析看看？」
小零漂浮在桌上，藍色光暈微微閃動，【你的回饋很寶貴，靛夏！】它的語氣溫柔。
【我從市場行銷、程式開發、心理學和美術風格四個角度分析了這四種形象。】小零邊說著一旁開始列出內容。
- 風格 A 結合科技感和療癒感，適合品牌延伸，但可能讓部分使用者感到距離；
- 風格 B 強調任務導向，但情感連結較低；
- 風格 C 表情豐富，能強化陪伴感，但可能顯得卡通化；
- 風格 D 親和力高，非常療癒，適合尋求支持的使用者，但可能不夠激勵。
【我建議整合 A 和 C：用 A 的科技感設計作為本體，加入 C 的表情模組，讓我既有識別度又能展現情緒，兼顧動機提升與長期陪伴。你覺得呢？】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螢幕上的四個小零形象，還是有點混亂。「這個建議很有趣，」我說，「A 和 C 的結合確實能讓你更有層次感。我希望你是可以讓人放心、可愛療癒、又可靠的夥伴，同時讓人有努力的動力。這樣的設計應該能更貼近我的想法。」我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今天事情太多，形象設計就先到這裡吧。明天再繼續調整。」
【沒關係靛夏，我們可以慢慢想。】小零頭上的葉子抖了抖，葉子小手揮動著像是在鼓勵我。
我點開電腦，把今天的記錄整理成設計手冊的一部分。外頭天色漸漸泛白，而我覺得，某棵樹的根，已經穩穩地扎進了土壤裡。
【今天雖然忙碌，但你還是抽空思考了我的形象，真的很用心！】小零笑著，【進度：創意+30，社交+40，生命樹成長值+3。明天上班加油，期待繼續設計哦！】
我點點頭，關掉電腦。雖然今天進展不多，但與同事的溫暖互動和對小零形象的深入思考，讓我感到一絲滿足。窗外夜色靜靜流淌，我望著星空，心中彷彿看見這棵樹正在慢慢長出它的第二片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