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旅遊風格不一樣,而我個人的癖好是蒐集各種陸路哩程,因為比起搭飛機,更喜歡沉浸在車窗外逐漸轉變的風景。此外,我會將旅行的足跡標記在一張地圖上,每當規劃新的旅程就會打開這張地圖思索下一趟路線要連到哪裡,這個過程讓我充分享受研究地圖的樂趣,最終目的是將這些路線結成時空交織的網。
我前年剛完成河內到胡志明市的鐵路行,這次從曼谷經由暹粒與金邊到胡志明市,正好能夠連接前年的路線,就是順著我上述的癖好勾勒出來的。雖然這條路線交通設施不太完整,又有多次且複雜的轉乘需求,但是途經長久以來嚮往的吳哥窟,也順道探望曼谷跟胡志明市各地的朋友,於是我毫不猶豫收拾背包準備出發。

粗線為這次介紹的旅途,標記❶~❹為下述小故事的所在地點
❶曼谷:特殊菸草店
首先聲明我沒有不良嗜好,平時不菸不酒,只不過我好奇心太強,偶然探索了各種邊緣地帶。亞洲唯獨泰國允許特殊菸草,泰國朋友帶我去買人生第一支菸,店鋪外觀像普通咖啡店,老闆是位居住泰國五、六年,風格獨特的巴西人。他給我介紹各種菸草,推薦適合新手的品項。每支價格落於台幣50-500元,我選了三支大概150元的菸帶回朋友家。

朋友家僅有的點煙工具:殺雞用牛刀
第一支試水溫從入門款開始,但完全沒有感覺。隔天再吸亢奮款的第二支,剛開始以為跟第一支一樣沒有成效,但反應突然席捲而來,朋友跟我講的話聽起來又模糊又可笑,失去距離跟大小的概念,我的手臂變得很長,伸手要拿桌上的杯子卻抓不準距離,各個東西的形狀顯得很銳利。最有趣的效果是,看電影時能預知每個場景跟台詞,彷彿看過,有一種瞬間變聰明的錯覺。據說我們平常只會用到大腦小部分的效能,或許菸草刺激了大腦解放深層記憶。第三支沉思款更離譜,原本想在客廳抽完沉澱一下後回去臥室小憩,但從一樓客廳到三樓臥室的路程格外遙遠,不知不覺在偌大的房子裡繞來繞去,最後發現我站在傭人的房間裡還不小心把她吵醒,不禁怪起我朋友住那麼大的房子。
❷泰柬:邊境的賭場
從曼谷坐5個小時的火車抵達泰柬邊境。入境手續很簡單,外國人只需提供照片和數十元美金即可拿到簽證,泰國人則免簽。泰國禁止賭博、柬埔寨禁止特殊煙草,但跨境就能享受這兩種活動。若說這個邊境的賭場是為泰國人開的也不為過,柬埔寨人雖可以進場但只能用外幣買籌碼。我將剩餘的泰銖全換成籌碼,反正已經離開泰國輸光了也沒差,這邏輯等同台灣人離境在日本機場的扭蛋機塞滿日幣。進去賭場有百家樂等經典的撲克遊戲,但這些桌子都沒有玩家。有一個角落像台灣菜市場一樣,人聲鼎沸異常熱鬧,每桌都被當地人滿滿地圍繞著。這是我沒看過的遊戲,從當地人比手畫腳的解釋跟現場看幾輪得到的訊息,大概推測出遊戲規則:桌上放著一碗類似小米的物體,莊家隨機撈起一把,讓玩家猜1到4的數字,將籌碼放在桌上的格子裡押數字。投注結束後莊家將手裡的小米鋪在桌上,用長筷子以4粒為單位分組,猜中最後剩餘的粒數就是贏家。當天格外幸運,越玩越有錢,本來要花掉的泰銖卻翻了一倍。後來發現暹粒可以用泰銖,我真不應該那麼肆無忌憚。

泰柬邊境:左方就是賭場,招牌朝著泰國,意圖明顯
❸金邊:混沌華人街
金邊比我預料中發達,很驚訝的是市內有大型日本商場AEON,好奇心驅使我去看一眼。這裡的AEON跟日本的差不多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更重要的發現是AEON正後方居然有一排掛滿中文招牌的商店,又激起我的好奇心。其中除了中國南北各地料理的餐廳以外,還有許多會館和俱樂部,靠近看這些場所似乎不太單純,為了一探究竟鼓起勇氣走進一間水療會館。櫃檯店員都是中國人,檯面上的價目單都是中文,價格偏貴但在正常範圍內。跟店員用中文尬聊了幾句後,他從櫃檯抽屜拿出另外一張價目單,收費多了一個位數,驚覺事有蹊蹺,婉拒服務,盡快退回安全的AEON裡。

彷彿來到中國二線城市的夜生活
❹西貢:地下打卡點
經過長達12年的工期,2024年12月胡志明市地鐵終於開通。住在胡志明的朋友說,每年的官方說法都是"明年會開通"但是年年未實現,這吊人胃口的計劃終於成真,不少市民們迫不及待去朝聖,我也跟著湊熱鬧。
胡志明地鐵由日本政府貸款援建、日本營造廠承攬工程。台灣惡名昭彰的拖延工程―桃園機捷和台北大巨蛋,也是由日本公司承攬的。在日本工期控管嚴格、延誤較少見,在國外卻常遭遇延宕,顯然跨國工程的確有難度,還有政治因素加劇干擾。儘管如此,進入胡志明地鐵,親眼觀察這些努力不是白費的。
地鐵始於檳城市場,地面是充滿東亞風情的繁亂環境,地下是有條不紊的日式地鐵站。放眼望去,地板、牆壁、天花板,到標識字體和路線圖設計,都像從日本地鐵直接複製貼上,連小細節都復刻得惟妙惟肖。搭地鐵的當地人看似很興奮,有的拍直播,有的把地鐵當作日本背景玩cosplay,地鐵站儼然成為熱門地下打卡點。希望這股熱潮不是一時風靡,未來能夠發揮實質效益,紮根市民的日常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