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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041 除夕:無聲的標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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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邁巴赫駛離了那個掛滿紅燈籠、喧囂震天的鄉鎮,像一條受了傷卻依然驕傲的深海游魚,滑進了蜿蜒向上的盤山公路。

海拔在升高,氣壓在變化,耳膜鼓脹出一種輕微的悶塞感。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只是下意識吞嚥一下口水就能緩解的小事;但對於此刻剛經歷過高分貝轟炸、聲帶受損且吞服了過量抗過敏藥的沈慕辰來說,這是一種折磨。

車廂內死寂一片。 隔音玻璃將窗外呼嘯的風聲與偶爾傳來的遠處鞭炮聲徹底隔絕。剩下的,只有引擎低沈且精密運轉的嗡嗡聲,以及空調出風口極其細微的氣流聲。

沈慕辰靠在椅背上,頭顱後仰,頸部線條繃得像是一根快要斷裂的琴弦。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副作用也同樣兇猛。 一種如同潮水般的睏倦感襲來,同時伴隨著心悸。他的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濕棉花裡,反應變得遲鈍,但聽覺神經卻依然處於一種病態的亢奮中——他能聽見真皮座椅摩擦的細碎聲響,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轟鳴。

宋星冉一直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剛才在宋家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喉嚨裡。 那些粗俗的言語、瓜子殼、還有親戚們貪婪又鄙夷的嘴臉……她覺得自己身上沾滿了那種洗不掉的「窮酸味」和「市井氣」。 坐在這個一身清貴、連每一根頭髮絲都完美的男人身邊,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髒。

這時,沈慕辰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嗡。 極其短促的一聲,卻讓沈慕辰皺了皺眉。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視野邊緣因藥物副作用而泛起的黑霧,然後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市區公寓的物業經理。

「喂。」他接通電話,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先生,打擾您了。關於您要求的微水泥地板鋪設……」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戰戰兢兢,「施工隊說春節期間趕工沒問題,但是二樓主臥的材料不夠鋪一樓……」

「全換。」 沈慕辰閉著眼,冷冷地打斷了他,「全部換掉。」

「可是……那預算和時間……」

「加錢。」他吐出兩個字,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扔回原處,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宋星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剛才那一瞬間,那個疲憊的病人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暴君。連過年都在遠程遙控著家裡的每一寸裝修,這種極致的控制慾,既讓人安心,又讓人畏懼。

「水……」 處理完瑣事,那種虛弱感又捲土重來。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宋星冉立刻擰開保溫杯,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慢點喝。」

沈慕辰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滑過紅腫充血的咽喉,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但隨即又是更劇烈的刺痛。他閉上眼,眉心那道褶皺始終沒有撫平。

車子拐過一個急彎。 窗外的景色已經徹底變了。沒有了民宅,沒有了燈火,只有茂密得如同黑牆般的針葉林,以及頭頂那片壓抑的鉛灰色天空。 這裡像是世界的盡頭。

邁巴赫駛過一道爬滿了枯死常春藤的厚重鐵門。 鐵門閉合的瞬間,發出沉重的液壓聲,將車子吞入其中。這聲音讓宋星冉的耳膜鼓脹了一下,有一種主動走進監獄的錯覺。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棟鑲嵌在半山腰的巨型建築。 大面積的清水模外牆、無裝飾的線條,以及如同黑洞般的防彈玻璃窗。在除夕夜的寒風中,毫無新年氣息。它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碉堡,或者一座巨大的墳墓,孤零零地聳立在山林之間。

「到了。」 沈慕辰睜開眼。那一瞬間,他眼底的藥物性睏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到領地後的警覺與冷漠。

車停穩。隨著尾燈消失,偌大的別墅前,只剩下風吹過針葉林的哨音。這裡的溫度比山下至少低了五度,冷得刺骨。

沈慕辰走到那扇沉重的黑鐵大門前,一道幽藍色的紅外線掃過他的眼球,緊接著,沉重的防爆門內部傳來一聲極其沈悶的、金屬鎖舌滑動的悶響。

感應燈亮起,冷白色的光線瞬間刺破了黑暗,照亮了整個挑高的大廳。

宋星冉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太安靜了。 地板是整塊的深灰色微水泥,牆面是原本的混凝土色。所有的家具——沙發、餐桌、甚至是角落裡那架巨大的三角鋼琴——全部被慘白色的防塵布嚴密地罩著。

放眼望去,像是一間巨大的停屍間。 或者,是一間被時間遺忘的標本室。

空氣經過全屋新風系統的層層過濾,沒有灰塵,沒有黴菌,沒有飯菜香,甚至沒有人味。只有一種冷冽的、近乎金屬質感的潔淨氣息,吸進肺裡都帶著涼意。

「這裡……」宋星冉說話時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這裡的死寂,「好安靜。」 這種安靜不是寧靜,而是一種被抽乾了生命力後的真空。在這裡,連心跳聲都顯得是一種噪音。

沈慕辰沒有回應。 他隨手將那件沾染了世俗煙火氣的大衣脫下,扔在被防塵布罩著的沙發上。黑色的羊絨大衣在白色的防塵布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塊污漬。

他走到那架被白布罩著的三角鋼琴旁。 他疲憊地靠在琴身上,手指無意識地隔著粗糙的防塵布,滑過琴蓋冰冷的輪廓。

「我是在這裡長大的。」 他背對著宋星冉,看著落地窗外漆黑如墨的山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我父母覺得我很丟臉。」

宋星冉愣了一下。

沈慕辰轉過身,臉色在冷光下蒼白如紙。喉嚨的劇痛讓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很久,但这反而讓他的話語更有重量。

「父親嫌棄我在派對上尖叫。」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母親覺得我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像條瘋狗。弄髒了她的地毯。」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空洞得可怕。

「後來,他們把我退貨了。」

「退貨?」宋星冉的心臟猛地縮緊。

「對。退給了爺爺。」 沈慕辰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劃了一圈,涵蓋了這棟死寂的房子,「這座山,這棟完全隔音的房子,就是我的包裝盒。」

「我是沈家的備用零件。如果不吵,就拿出去用;如果太吵……」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荒涼,「就鎖在這個盒子裡。眼不見為淨。」

他緩緩走向宋星冉,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剛才在妳家,妳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底深處藏著一種清醒的瘋狂,「而在這裡,我連笑話都算不上。我是瑕疵品。」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我們是一樣的。」 他的聲音低沈而破碎,帶著一種扭曲的共鳴,「都是被嫌棄的怪物。所以,別覺得愧疚。」

宋星冉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種巨大的、跨越了階級與身份的共感,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自卑。她一直以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卻沒想到,他也是被鎖在籠子裡的困獸。

「慕辰……」 她衝過去,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沈慕辰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他的手臂慢慢收緊,不是溫柔的擁抱,而是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肋骨,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是這個無菌室裡,唯一的變數。也是唯一的細菌。 但他不想消毒了。

他閉上眼,下巴抵著她的髮頂,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種混雜著塵埃卻依然鮮活的味道。 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也多了一絲危險的佔有慾: 「現在,我有了一隻……會自己撞進籠子裡的兔子。」

「咳……」 情緒的波動牽動了受損的聲帶,沈慕辰終於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咳。 喉嚨裡的異物感越來越強烈,像是吞了一把刀片。

宋星冉緊張地抬頭,手指撫上他的喉結:「你的嗓子……我去倒水……」

「不用。」 沈慕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髮,到脖頸,再到那條沾染了鄉下鞭炮味和車廂裡情慾氣息的裙子。

「去洗澡。」 他的聲音沙啞,眼神卻逐漸變得幽深,像是深海裡的漩渦。 「妳身上……有太多別人的味道。」

親戚的、鞭炮的、油煙的……這些都讓他不悅。在這裡,在他的領地裡,她只能有他的味道。

「這裡的浴室很大。」 沈慕辰牽著她走向二樓,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帶著一絲空靈的回音。

「而且,這裡的浴缸……」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沈而危險的光芒。

「非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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