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MCT 觀察員
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
明明正準備睡覺,或者在洗熱水澡,身體很放鬆,但腦袋裡的聲音卻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停不下來。 上一秒還在想:「明天的會議萬一搞砸怎麼辦?」(焦慮),下一秒突然跳到:「欸,十年前那個同學會我好像講錯了一句話...」(悔恨),接著又跳到:「如果我中了樂透要怎麼花?」(幻想)。心理學家告訴我們,這個負責「胡思亂想」的大腦迴路,叫做 DMN(Default Mode Network,預設模式網絡)。
在很多身心靈或心理學的文章裡,DMN 常被描繪成一個大反派。它是「雜念的製造者」、是「內耗的元兇」,甚至被稱為「小我(Ego)」。我們恨不得把它切除,讓大腦永遠安靜。
但最新的神經科學告訴我們:我們都誤會它了。 DMN 不是你的敵人,它其實是你大腦裡配備的最頂級**「高階模擬器」**。
它之所以讓你痛苦,不是因為它壞,而是因為身為老闆的你,忘記了怎麼「審稿」。
DMN 的真面目:住在後腦勺的「生成式 AI」
如果把大腦比喻成一家出版社,那麼:
- 你(核心自我/SN 網絡): 是這家出版社的**「總編輯」**。你有最終決定權。
- DMN(乘客): 是公司裡最有才華、但也最瘋狂的**「王牌寫手」**。
DMN 的功能非常強大,它是人類演化的奇蹟。它能脫離當下,進行「時空旅行」。它把過去的記憶碎片、未來的預測、毫不相干的概念,全部丟進鍋裡亂燉。
這就是為什麼人類會有創造力。牛頓在樹下發呆(DMN 運作中)被蘋果砸到,悟出了萬有引力;阿基米德在泡澡(DMN 運作中),想出了浮力原理。
DMN 本質上就是你大腦內建的 ChatGPT。 它負責源源不絕地生成內容。
天使與魔鬼,只差在「沾粘」
既然它這麼厲害,為什麼我們會覺得痛苦? 問題出在一個物理參數:熵(Entropy,混亂度/內耗),或者我們通俗地稱為**「沾粘」**。
DMN 這位寫手有兩種工作模式:
1. 惡性模式(高內耗):災難小說家
當你處於壓力或無意識狀態時,DMN 會陷入**「死機循環」。 它會開始寫驚悚小說:「你是個廢物」、「大家都在笑你」、「未來沒希望了」。 這時候,這些念頭是封閉**的、重複的、高黏著的。你明明知道想這些沒用,但你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一樣,停不下來。這就是焦慮與憂鬱的來源。
2. 良性模式(低內耗):天才創意家
當你心情放鬆、或者處於「心流」邊緣時,DMN 的運作是開放的、流動的。 它輕輕地把「馬車」跟「物理學」連在一起,突然——AHA! 一個絕妙的靈感誕生了。 這時候的 DMN,是你的謬思女神。
你不是要殺死它,你是要學會「退稿」
很多人學冥想、學 MCT(心智馬車理論),誤以為目標是要把 DMN 殺死,讓腦袋變成一片死寂的空百。 錯了。如果你殺死了 DMN,你就變成了一個沒有想像力、沒有同理心、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人。
真正的覺醒,不是「消滅聲音」,而是**「拿回總編輯的權力」**。
在 MCT 的架構中,這被稱為 Veto(否決權)。
想像一下這個場景: DMN 這位寫手又衝進你的辦公室,丟給你一篇稿子,標題叫《你完蛋了,你這輩子注定失敗》。
- 以前的你(昏睡的總編): 看都沒看就直接出版,然後自己讀完嚇得半死,身體(馬匹)開始胃痛、發抖。
- 覺醒的你(清醒的總編): 拿起來瞄了一眼(Scan),發現這是垃圾農場文,內容充滿邏輯謬誤。你冷冷地蓋上一個章:「退稿(Veto)。不予採用。」 然後轉頭繼續做你的事。
下一秒,DMN 又丟來一篇《如果把這個專案換個角度做會怎樣?》。 你瞄了一眼,發現很有趣。你蓋上章:「通過(Pass)。這個點子不錯,留下來。」
結語:當一個無情的總編輯
所以,別再討厭你腦袋裡的聲音了。 DMN 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在瘋子手裡,它是兇器;在廚神手裡,它是創造美食的神器。
你不需要透過苦修來逃避它。 你只需要練習在每一個念頭升起的 0.2 秒內,看清楚它是「垃圾」還是「寶藏」。
是垃圾,就 Veto(斷開)。 是寶藏,就收下。
你是駕駛員,你是總編輯,你是觀察者。 只要你坐穩了位置,你腦袋裡那位瘋狂的天才,就會成為你最強大的盟友。
(本文基於 MCT 心智馬車理論與神經科學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