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早把工作處理完，查好交通路線，便前往台北懷愛館，去和四哥告別。出門前沒有特別做心理準備，來回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走這一趟。
來到現場，我怯生生地問工作人員：「一般民眾也能參加嗎？」他們非常客氣、自然地招呼我，遞給我一個提袋，裡面有哨子、麥香紅茶，還有四哥的簽名照。
入場後，樂團演奏著寧靜安詳的旋律。坐在我前排的，可能是四哥乾兒子耳環店的孩子們； 在我旁邊，有位男孩從頭到尾低聲啜泣著，這時候的悲傷不需要被安慰、不需要被打斷，我們安安靜靜地坐著，抽出一張又一張的面紙，拭去不斷滴落的淚水。螢幕上播放著四哥年輕時的歌舞影片，精彩又絢麗。接著，AI 影像溫柔地把他一幕幕的生活串接成流暢的畫面，最後，他在機場入關前的地方，和他想念的老爸爸、老媽媽並肩站在一起。我想再怎麼精彩的人生，最後都還是要回到「孩子」的位置。
告別式裡，他的聲音提醒著大家「醜八怪別哭了，妝都花了」，也有許多演藝人員透過錄影懷念他，大部分的人都在說他有多做自己、多有趣。 但其中有一段，直直地擊中我。康康說：「四哥，感覺你一直不太快樂，希望你之後快樂。」他和別人不一樣，只是很誠實地心疼著。
可能我常有命運不由人的感嘆，所以對四哥很有共鳴。總是刻意地告訴自己要自在、要快樂， 卻發現越提醒，反而越清楚自己還沒做到。心理學上有個「白熊理論」：心理學家請受試者「盡量不要想到一隻白熊」，結果大家腦中出現白熊的頻率，反而更高。當你越刻意不要去想某件事，那件事反而越容易出現在腦海裡。我就是一直希望放下一些煩惱、希望自己能快樂，結果反而讓自己更累。。
這，也許就是我的療癒過程。想放開、想放下，但也知道，無法逼自己一步到位。慢慢地，數著一口口的呼吸，然後想想四哥的話「醜八怪，哭甚麼哭」，嗯，就笑一下，好像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