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的戰事很快就進入尾聲。
即使有鴉衛軍的介入,但戰力上完全比不過李望舒一行人。他吹響掛在腰間的哨子,看著這鮮血四濺的馬路。
嗶——
反抗軍聽到哨聲後,動作迅速地聚集在李望舒面前。
「鐵驍哥那邊已經追到巫咸的位置了,受傷的先退到後方治療,剩下沒事的都跟我趕去支援。」
很快這支隊伍就分成兩路行動。
李望舒帶領著隊伍,沿著道路追了上去。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破爛不堪的馬路。
還有傾倒的高樓大廈。
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抬手阻止部隊繼續前進。
抬頭望去。
李曦和站在一棟傾倒的建築物之上。
身後還站著數名鴉衛軍,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場來看絕非剛剛遇到的那些所能比擬的。
他從上而下俯視著李望舒,眼神交織著各種情緒。
而李望舒站在底下抬頭看向李曦和,眼神裡滿是疑惑與失望。
「哥,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能被稱為人嗎?」
「你看起來過的不錯。」
李曦和的眼中交織的情緒最後編成了慈愛。
只見一名鴉衛軍湊上前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李曦和擺了擺手,那名鴉衛軍口中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最後在他的壓力之下,鴉衛軍轉身帶著剩餘的人往後方退去。
只聽他朝著下方說道:
「難得兄弟見面,你身後那些人有些不解風情了吧?」
身後的那些反抗軍,個個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李望舒。
「真的假的?」
「望舒是對面的人?」
「不是吧?虧我這麼信任他。」
諸如此類的閒言碎語在他耳邊炸開。
不安的手在刀柄上來回摩擦。
想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哥……我該怎麼辦?)
突然一聲響亮的聲音將他拉回。
「夠了,望舒哥不是那樣的人!」
陳嘉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望舒開口問道:
「望舒哥你說,我想親口聽你說。」
李望舒深深吸一口氣,在緩緩吐出。
「他是我親哥沒錯。」
接著他雙手搭在反抗軍的肩頭上,語氣堅定的說道:
「但我更是你們的兄弟,相信我!」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那名反抗軍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曦和,接著說道:
「我先跟其他弟兄去支援林隊。」
「好,快去吧!我隨後跟上。」
在這名反抗軍的帶領下,其他的反抗軍也往新的戰場跑去。
李曦和從破碎的建築物上爬了下來,而他也朝哥哥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的雙腿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睽違四年的兩兄弟,在此刻重新相聚。
斷壁殘垣的城市中。
過去的回憶一幕幕地出現在眼前。
「哥,回來吧。」
李曦和摸了摸他的頭。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哥哥把我最愛的玩具弄壞了。)
「你知道媽每次在新聞看到你都紅了眼眶嗎?」
他看見哥哥佈滿星光的眼框微微泛淚。
(那時候我們倆還大吵一架。)
「你知道爸他常常在半夜裡看著我們的全家福照片偷偷抹眼淚嗎?」
他感覺他身體一頃,溫熱的體溫貼了上來
(最後他不知道從那找來相似的玩具,那天我們也像這樣抱在一起。)
李曦和輕輕的把他推開,一句令他錯愕的問題被拋了過來:
「老弟啊,你的問題我想了快四年?」
李望舒心裡驚訝,但他沒有問出口,只是靜靜的等答案。
「人類終究不會跟猴子搶『猴子』這個稱呼吧?」
李曦和閉上雙眼,在睜眼的瞬間,眼神裡滿是決絕。
「我們已經走上兩條不同的道路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李望舒伸手抓住哥哥的手。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血濃於水的家人啊。」
李曦和用力的甩開他緊握的手。
「我在那晚就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
「哥,不是的,你也知道爸他就那樣。」
他還想追向哥哥的背影解釋、挽回。
但一道身影阻擋他的去路。
他對眼前的人放聲咆哮:
「妳是誰?為什麼要擋住我的路?」
月娟冷靜的指向反抗軍前進的方向,冰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你的路,在那邊。」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他的防線。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呼吸急促。
所有的情緒匯聚成一個出口。
他放聲大哭了出來。
炙熱的眼淚迴盪在冰冷的廢墟中。
久久無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