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眉頭別鎖那麼緊,我告訴你啊等等表情控制一下!不然朋朋一定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是約10:30?是路上被田雷吃了是不是。」
放眼望去,人群中兩個散發獨特氣息、身形筆挺的青年自成一道一副生人勿近的結界,既強勢又讓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想一探究竟——
其中五官相對柔和、氣息明媚爽朗的青年伸手輕撫另一個人眉間蹙起的小皺褶,表情似乎有些無奈;另一個人身形相對高大、氣勢凜人,舉手投足間皆是不容僭越的強大氣場,卻意外反差地溫柔替對方整理衣領。
「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不看場合發情啊。」
「時間充裕,就成全你好了!」
「池騁!!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啊,這裡都是小朋友呢!而且說好今天要好好約會的……」
儘管嘴上不饒人,看池騁今天特別為了久違的約會改變穿搭風格,卻在艷陽下漫長的等待中逐漸被汗水浸溼,且距離原定的集合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吳所畏最後還是決定先拉著人到動物園園區的另一側買點東西吃。
「欸池騁有霜淇淋!這和你追我的時候吃的那家好像~」
「是你追我的。」
「我、我你……是你先動心的!」
「是是是,在這裡等我。」
池大少爺雖然各方面都不好伺候,但至今都不曾忘記自己對吳爸、吳媽的承諾,總是把吳所畏排在所有事情的第一位,儘管耐心已經快被消耗殆盡、仍是毫不猶豫往霜淇淋攤車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比起遊玩享樂,吳所畏平時更多是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工作發展上,畢竟當年為了把池騁救回來把小金庫都搭上去了,只能重新把兩人的養老金慢慢賺回來,也因此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和池騁像今天這樣好好放鬆、什麼都不管只專注和對方相處。
當然,他也明白從剛剛到現在池騁所有的退讓,都只是想跟他一起度過難得的休假日,包括今天來赴約,想到這裡他便趁著池騁排隊的時間撥通了電話。
「朋朋,怎麼還沒到?」
「就、就出門臨時肚子痛,跑了一下廁所,抱歉啊池總沒生氣吧?」
少年小心翼翼向對方確認情況,背後竄起一股不太自然的涼意,電話另一頭聽到這個爛到不行的藉口則是笑得一臉曖昧又瞭然,就不忍心太過斥責,畢竟他和鄭朋也算是另類的同病相憐。
鄭朋知道池騁不是什麼好惹的對象,從沒給過全世界好臉色,只有吳所畏是唯一例外。
吳所畏知道田雷完全不是可控的對象,不苟言笑的高冷外表下藏的是隨時要將人拆吃入腹的暴烈,這點和池騁簡直如出一轍。
「沒事沒事~他很好,我買了霜淇淋給他吃,你都不知道他笑得多開心~」
「那就好……我們快到了,那麼待會見!」
另一邊正耐著性子排隊的池騁,若不是大寶想吃霜淇淋、想看小動物,還恰巧提起剛認識時的回憶,他大概早就拿起電話大罵一頓,立刻把人帶走。
池騁不時回頭看向遠處休息區自顧自逛起市集的吳所畏,急躁的心情隨著他愜意的腳步緩和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爽中參雜著甜蜜的複雜情緒。
『媽的,老子就該堅持拒絕那什麼狗屁Double Dating 。』
『操,可是畏畏說他想看兔子。』
說白一點,他其實就是捨不得。
他捨不得自己日夜捧在手心裡疼的寶貝要為了別人在大太陽底下等那麼久,還捨不得他硬是找藉口、吵著要買霜淇淋,不過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來安撫自己,還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吳所畏一定有偷偷打電話給鄭朋。
周末路上車流量大得嚇人,鄭朋望著窗外一動也不動的塞車隊伍不發一語,田雷知道一向守時守約的少年是認真生氣了。
「月月,別生氣了⋯⋯我會和他們解釋清楚。」
說完又補了一句「放心吧他們懂的。」
「懂你個毛,你還敢說!!」腰後的酸脹感還未褪去,情緒上來一下忘了克制力道,鄭朋「嘶」的一聲努力壓下脾氣、一邊捶打腰側想舒緩不適感。
「終於肯理我了~上次我們等他們,這次他們等我們,也算扯平了嘛。」
「你和池騁就一個樣!!晚上回家再跟你算!!」
「好的月月,我會期待的~」
越是接近中午,太陽越賣力綻放,一雙長腿大步走向市集休息區,兩隻大手拿了一支牛奶口味和一支草莓口味的霜淇淋,卻在靠近時突然放慢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本就跳動的心臟,在此刻更是泛起陣陣漣漪。
本來擠得漂亮的頂尖處正逐漸變得平滑,融化的糖水一點一滴落在虎口,然而朝他襲來的不是令人焦躁的黏膩與不適,而是一股冰涼的癢意。
日光穿過晃動的枝椏,光影錯落如花點綴在熙來攘往的街道,還有零星幾朵悄悄落在一張白淨俊朗的側臉、裝點得恰如其分,彷彿上輩子就曾在此駐足停留。
自從吳媽走後,接連著入獄、出獄,然後想辦法剷除後患、恢復公司昔日宏景,兩人忙得暈頭轉向,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看著吳所畏,那個沒有他站在身邊、沒有他帶來風雨,獨自一人的吳所畏,乾淨清爽、同時帶著淡淡的憂鬱氣息,一雙水靈清亮的大眼睛隱約夾帶幾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記得曾有不少人問過池騁和吳所畏,你們倆幾乎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待在一起,如此緊密的相處模式不會覺得喘不過氣、彼此越看越討厭嗎?當時,他們靜靜交換了眼神、一口同聲的說:「如果你曾經不惜喪盡一切只想換回一個人,那麼再多纏綿都只會讓人覺得遠遠不夠。」。
方圓幾里內無風無雨、晴空萬里,倒是兩側鬢髮和背脊處小雨下個不停。
「畏畏,累嗎?」
池騁邊說邊把人牽到一旁的長椅坐下,再仗著身材優勢朝吳所畏的方向映出一片深色陰影。
「下週爸媽約我們吃飯,去不去?」
「這還用問嗎?當然得去,你爸媽也一陣子沒看到你了。」
「那也是你爸媽。」
「對對對,咱爸媽樂意、求之不得。還有別擋了,我熱你就不熱嗎?傻啊。」說完立刻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接著拿起剛剛接過的草莓口味霜淇淋塞到池騁嘴邊。
「難得約會,我就大發慈悲分你吃一口,但……你要陪我去看兔子和企鵝!」
「都聽你的。」
一抵達動物園,鄭朋努力加快腳步,放田雷一個人在後面拼命追著,直到看到遠處熟悉的身影,田雷才快步跟上摟著人往池騁和吳所畏的方向走過去。
「池總,沒等太久吧。抱歉有些公事耽誤了~」
「喲~雷導還記得是約今天啊?」池騁低沉的嗓音夾帶著幾分戲謔。
「池騁,再說信不信我回去就給你剁了。」明明剛剛才對池騁下過警告,要他不要為難鄭朋,怎麼平常話那麼少的人偏偏現在話那麼多。
「要不是畏畏說他和鄭朋約好了,以為老子愛來啊。」
「月月,看起來有人不太歡迎我們尼。」田雷也不遑多讓,雖然和池騁的關係並不差,但反骨的本性讓他就想反駁他幾句。
「哥你這不是廢話嗎……」
「再吵下去我的兔子要跑了,快快快出發囉!」
經過一番嘴上功夫的切磋交流,終於還是在吳所畏的催促下暫時告一段落,雖然四人久違的見面開場不太順利,卻是這個冬季難得出現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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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動物園一日遊之後】
「你們保重阿~下次見!」
「沒有下次。」
「畏畏,希望下次不會太久。」
「我們回家吧月月,外面風大。」
寧靜的街道上突然捲起一陣風,夾帶些許泥沙,弄得眼睛有些刺痛不適,田雷眨了幾下眼睛、接著脫下外套為鄭朋單薄的身影添上幾分厚度。
「雷子,再見就是會再相見對吧?」
「放心吧!交給時間。」
———後續———
「池騁,你就沒看到朋朋快哭的樣子嗎!?說什麼沒有下次阿!」
「不是嘛畏畏……我就不想和他們一起。」
「不想就不想,但我就問你剛剛那個情況適合這樣說嗎?!」
「知道了……我叫剛子再送兩箱枇杷過去給他們總可以了吧。」
「他們有枇杷,那我的呢!」
「明天去公司接你,晚上回老宅睡,順道去看看爸媽。」
果然還是池騁最懂他,或許他們就會像此刻這樣吵吵鬧鬧、直到白髮蒼蒼再一起去見爸媽吧!
人生不過短短八十載,吳所畏生命裡最重要的除了爸媽、就是池騁了——原本他還有些擔心田雷和鄭朋有沒有一起好好過日子,畢竟最初第一次告別的時候,兩個人還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就等……等他們辦個萬人流水席吧!
『不過這樣夠嗎……我們小梓渝和雷導現在粉絲那麼多~到時候找池騁一起挑幾盞燈具送過去當新婚禮物好了,順便在婚禮會場替公司打個廣告!』
「唉~就說這個家果然還得是我做主,池騁一定沒想到這些!」
2026.03.15✍️_短篇09_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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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rmur time <<
想念池畏、想念雷朋。
好喜歡角色靈魂曾經在某個人身上存在過的這種浪漫,透過一個人看到了另一個人,然後從此在他們身上留下身為觀眾的我們也看得出來的痕跡,相互陪伴、相互拯救。
(還是會繼續等待屬於吳所畏的小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