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大廳的一角低聲交談,細碎的話語聲被來往的人潮給沖散。
商君身體往前靠了靠,想聽清楚他們的對話時候,談話已然結束。鄭軫領著對方大步往商君他們走來。
他臉上的橫肉因笑容而高高堆起,熱情的介紹道:
「這位便是冕城城主,燧炳大人。」
隨後,鄭軫抬手指向商君,語氣帶著制式得客氣引薦著。
「而這位,是商君。」
燧炳上下打量著商君,聲音渾厚且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這位就是商君嘛?」
他維持著老辣的笑容,呵呵笑道:
「巫咸國的事都傳到這邊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商君站在原地,嘴角尷尬的抽了一下,擠出一個稱不上好看的笑容。
燧炳察覺了他的侷促,隨口打了個圓場:
「也差不多到了飯點,就由我來招待招待各位吧。」
在燧炳的帶領之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餐廳的門口。
眾人陸續步入那道輝煌的大門,唯獨大丫與魚平準備跟進時,卻被服務生冷冷地伸手攔了下來。
只見他回頭看向燧炳,態度恭敬語氣中卻充滿著堅持。
「後面的……本店無法招待。」
「他們跟著我們來,是一起的。」
商君轉身,語氣僵硬地跟那名服務生解釋著。
服務生的眼神在商君與大丫身上來回巡視。
最後一臉為難的看著燧炳。
還不等他開口,鄭軫眼神狠厲地猛的將商君拉到一旁。
「入境隨俗!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規定,不久前巫咸不也是這樣?你現在在裝什麼糊塗?」
「我們是受邀而來,這樣算甚麼待客之道?」
聽罷,鄭軫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原本那副虛偽的笑容此刻顯得陰鷙無比。
「你好好看一下周圍,你現在就像一個得不到玩具的小孩一樣。」
他不等商君開口,就粗暴的打斷。
「我告訴你,我可沒義務照顧你的情緒!」
大丫看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上前,怯生生地伸出手,拉了拉商君的衣服。
她輕輕的搖頭,示意著商君避免繼續衝突下去。
此時,燧炳也靠了過來,只見他悄聲在鄭軫的低語了幾句,眼神始終沒有往大丫他們看去。
商君站在原地,胸口還因剛剛的爭執快速起伏。
目光落在燧炳的嘴行看去,但他說話的角度極為刁專,最後什麼也沒看出來。
鄭軫原本笑盈盈地點頭,回頭對商君冷冷說道:
「既然你這麼袒護他們……」
他抬手一比,指向一個隱蔽的岔路上。
「往哪去,那邊更『適合』你們。」
說完他轉身就跟燧炳有說有笑的踏進那扇輝煌的大門,徒留商君三人在燥熱的大街上。
「神的走狗到哪都一樣!」
魚平低聲啐了一句,獨自往隱蔽的小路走去。
商君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被關上的門扉,隨即收回目光,拉著大丫追上走在前方的魚平。
三人沿著小路走了過去,周圍的居民對他們突兀的行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
隨著腳步越加偏僻,路上的居民就越是稀疏,反而是那些包裹嚴實的『隱人』越常見。
「欸,你們幾個!」
突如其來的吆喝聲喊住了他們的步伐。
一名略顯發福的中年男子正揮動著油膩的湯勺,胸前的圍巾佈滿斑駁的油漬。
石磚散發的光線與他身後陰暗的室內形成鮮明的對比。
空氣中,一股香甜濃郁的氣味,從簡陋的石屋內飄散而出。
「你們怎麼穿成這樣在路上亂晃呢?」
男子站在門檻處,熱情的向他們招手。
語氣粗曠但感受不到任何惡意。
「別怕,我們這是普通的飯館,先進來吃點東西吧?」
一名面容慈祥的中年婦女,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好氣的瞪了男子一眼,笑罵道:
「瞧你這粗魯樣,快進去顧你的火,別嚇跑人家了。」
男子憨厚地抓了抓腦袋,一臉尷尬地退回屋內。
三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最後他們按奈不住肚子發出的抗議,跟著走了進去。
踏過門檻的瞬間,一台造型奇異的裝置映入眼前。
門口的滾滾熱浪被吸入裝備內部,周圍卻散發出冰涼的氣息。
站在交界處甚至能看見冷熱交替時,微微晃動、扭曲的氣流。
站在此處還能看見晃動的空氣。
石屋內已經坐了不少食客,誘人的飯菜香就是由各張飯桌上滿溢而出對。
眼前的隱人卸下了厚重的外衣,露出藏在底下的膚色,那是一片片如大丫、魚平般光滑的肌膚。
在魚平的要求下,他們挑了個離那台奇異裝置最近的位置坐下。
他興奮地湊上前,恨不得把裝置拆開研究。
而大丫與商君則終於放下緊繃的神經,任由疲憊的背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