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醉臥「SA」場君莫笑
SASA一反往常以往的聒噪，一上車就戴上了全罩式耳機聽起了MP3，藉著路燈微弱的光線，拿起補習班講義複習功課。一路上，大家都很有默契，不聊晴雅的事情。
姑丈把後車窗微微地打開，看晴雅是否能藉由窗外流通的空氣早點醒來，不過晴雅還是沉溺在自己的夢境裡。但是從她上揚的嘴角推測，她夢到的應該是個美麗又幸福的小小世界，至少我覺得在那個屬於她的小天地裡，可以無憂無慮，不用像現實世界一樣如此的壓抑和痛苦。基隆之所以被稱為「雨都」，果然是名不虛傳，原本在台北還是好天氣，到了基隆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滴滴答答的雨滴墜落在車上，發出了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脆聲響。SASA就住在這個用雨水拼湊的城市，也難怪個性就跟基隆的天氣一樣，令人難以捉摸。
SASA家就在靠近基隆港附近，我們停好車以後，SASA就撥打電話給她爸媽。過沒多久，伯父伯母就拿著傘和輪椅來了，伯母看到晴雅就叫了聲「夭壽喔」，馬上和伯父合力把晴雅安置在輪椅上，SASA和我則是在旁幫忙撐傘擋雨，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她們家前進。
到了SASA家的透天厝後，姑丈就和我們道別。一進門，就有種古色古香的感覺，雖然裝潢擺設有點老舊，但是整體還蠻乾淨的。
SASA的姐姐在廚房做家事，一看到我們就放下手邊的碗盤跟我們熱情地打招呼：
「嘿～你就是傳說中的柳橙阿，SASA很常提到你這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壞傢伙喔，你有跟岳父岳母打招呼了嗎？不如先叫我一聲大姨子聽聽，怎麼樣？」
「RARA，妳少再說一些五四三了，你沒看到柳橙的朋友，已經醉到不省人事，妳是護理師，來看有沒有什麼情況？」伯父斥責SASA的姐姐。
而RARA吐了吐舌頭後，走過來蹲在晴雅旁邊，觀察她的症狀。
「唉呀，依我專業的判斷，她不是喝醉啦，她是被餵食了鎮定劑。」
「鎮定劑？真的假的。」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嗯，不過感覺食用的劑量還沒有很高，所以應該短時間內有辦法讓她醒來，讓我來試試看。」
話才一說完，RARA就跑到阿公的房間，扛著幾樣物品出來。
「這是阿公用的氧氣瓶和面罩，我先跟看護借一下，如果給她一點氧氣，她應該就會代謝快一點，慢慢地恢復意識。」
說完，RARA就開始在晴雅臉上裝氧氣面罩，我轉頭看SASA，她還是一語不發，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地望著我們，我忍不住走過去跟她搭話：
「妳怎麼什麼話都不說，該不會在生氣喔。」
SASA作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低聲地說：
「怎麼會？我的大英雄。我可是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很好笑。我以為你眼光很高，所以才認為你的女神就算不是冰雪聰明的才女，也該是個神聖不可侵犯的美人，沒想到只是一個跑夜店的咖，還不小心high過頭被人下藥。」
SASA說完，將頭轉過去，不願意直視我，繼續低聲地數落我：
「但我覺得最好笑的還是你，連課都還沒上完，就聽我的話急著去找人家了，真的是讓我笑到連褲子都破了。我怎麼會這麼笨，笨到叫你不留遺憾地去追這種女生，只能說我真的是聰明了過了份。」
SASA一說完，很少流眼淚的她，突然就掩面啜泣了幾聲。我趕緊想要說幾句話澄清誤會，不過她又馬上轉頭回來，小聲地跟我說：
「你趕快去幫忙RARA啦，就算是湊熱鬧也好，免得引我爸媽注目，到時候他們看到我在哭，又囉嗦地問東問西。」
我愣了一下，看著RARA和伯父還圍繞在晴雅身邊，此時的他們像在動物園看著熟睡的小動物，只差沒有立牌寫著「請勿拍打餵食」。伯母則是起身走去廚房，並問我們：
「小鬼頭們，你們餓了嗎？我來煮水餃給你們吃。」
「餓你個頭啦，不是才剛吃飽沒多久而已，你煮給妹婿和妹妹吃還比較實在呢！阿，這位小妹妹好像有動靜了。」
RARA驚呼一聲，只見晴雅開始乾嘔，咳出了一些胃酸混合著唾液的分泌物，眼睛慢慢地微微張開，然後用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地說：
「這裡是哪裡呀？我好不舒服喔，好想吐，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小妹妹，你在夜店差一點要被人打包帶走了，要不是我妹婿剛好經過，不然就要上社會新聞了。不過現在妳不用擔心，有我專業的護理師在這邊，妳什麼都不用怕。今晚妳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RARA自信滿滿地說著，伯母點頭附和：
「就是說阿，妹仔，妳今晚就跟RARA姊姊一起睡，她會好好照顧妳的。至於柳橙，你就將就一點，SASA房間地板上有巧拼，你就暫時……」
「喂～你們都沒問過我的意見，就隨便亂開支票，我不開心……」SASA突然插嘴，把臉埋在抱枕裡面，然後就提著抱枕快步地走上樓。我想要追她，但同時間，我又關心晴雅的病情，躊躇不前。
「你在猶豫什麼，趕快追上我妹啊！這邊有我在，你不需要擔心啦！祝福你們小倆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呀！」
RARA不斷地push我，我則望了晴雅一眼，只見她的眼神呆滯恍惚，原本她的雙眸是兩顆孤單的星球，藉由萬有引力吸引著我的目光。現在的她的眼神是黑洞，只有深色的恐懼，沒有其他色彩的希望。
雖然這看似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但對我來說卻是複雜的申論題，因為對於此時此刻的我，具有強烈地象徵意義。我做好決定，堅毅地跟RARA說：
「姐姐，那這個女孩就再麻煩你了喔，感謝。」
語畢，就跟隨著SASA腳步，一起進入了她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