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議題】主題：小公司也有大可能？
【與談人】TB、人渣文本（以下簡稱渣）
與談人簡介：
「TB」，2009年入坑，對韓國當代偶像略有研究，至今掃過的韓劇超過200部，在首爾混過半年。現在天天追韓娛圈新聞消息，興趣是研究韓國人與台灣人對同一事件的輿論差異。
渣：
大家對於韓團GFRIEND（女朋友）的第一印象，應該是2015年初，成員Yerin（鄭睿隣）一個人上Running Man。在該集節目中，她與其他演藝圈前輩同列，卻展現出強烈的綜藝感，豪放程度甚至不輸給當時正紅的Hani（屬於EXID）。
一般觀眾好奇的是這有趣的新人是誰，但我想關切韓國演藝圈的人會更想問，為什麼Yerin所屬的Source Music經紀公司，過去經營不太成功，卻能簽下並養出這種素質的新秀？
2009年之後，韓國進入「大女團時代」，女團氣勢直到2013年中才開始轉衰，但基本上絕大多數的人材都被上市大經紀公司「掃」走了，小公司雖然可能有一二位優秀的新人，但缺乏良好的後勤支援，很難有驚天動地的表現。像EXID也是在泥灘裡滾了很久，才靠Hani拉起來。
如果直接跳到2016年中，那大家對於GFRIEND的表現會更加驚訝。2015年，媒體尚把GFRIEND列為和TWICE（周子瑜所屬）二分天下的「新人團」，但今年她們已能橫掃各榜，堂堂成為一線女團。
行銷是其經紀公司的強項，而且他們專走低成本路線，作法是透過少數的演出機會，盡可能製造媒體效果。多數人認識她們並不是透過打歌舞台，而是在各種新聞或綜藝節目中認識的。
GFRIEND 團照。Photo source : 에스제이 매거진 :: 에스제이 매거진 CC BY 4.0
TB：
我第一次看到GFRIEND，是在某個少女時代的網路討論群組裡，有張「某女團」的出道預告照。在那張照片中，GFRIEND成員SinB（黃恩妃）完全就是Jessica（前少女時代成員）的2.0版，而Yerin也有人說是女版的前EXO團員Kris。這是用「形似」來建立認知度。
後來我聽到她們的出道曲〈琉璃珠〉，想法也和一般評論差不多，就是和少女時代當年的出道作Into The New World有八成像。我不否認當下有點反感，心想這又是以清純路線吸睛的團，跟早半年前出道的Lovelyz撞概念。
當時Hani開始大紅，得知她要上Running Man，我特別注意收看。當期五位女來賓也有幾個熟面孔，但出道未滿月的Yerin居然也能在同一集中亮相。有在關注韓國偶像圈的人都知道，上Running Man是判定能否成為「大勢偶像」的指標之一。我也在想Source Music這公司到底是有幾分實力？居然有辦法塞個新人上節目。
看完當期RM後，我對Yerin有了新的看法。雖然那集主要鏡頭仍落在Hani身上，但Yerin也很聰明地抓住了劉在石做給她的球，不管觀眾看了喜歡不喜歡，她成功地讓大家記住她是新人女團GFRIEND的Yerin。
而真正讓大眾廣泛的認知到GFRIEND，是去年在某次雨中公演，摔了好幾次的Yuju（崔俞娜），每次摔倒都是結實地撞地板，我有想看過的人都會覺得痛。這個公演飯拍（歌迷拍攝的畫面；飯=Fan）成功的引起了各界的討論，甚至國際上也有不少人關注。
韓團成員在舞台上摔倒不是第一次，差別在於這個影片凸顯GFRIEND的歌曲編舞有多難，加上不利的舞台因素下，她們的表現也仍整齊劃一、充滿活力。
後來有韓國網路酸民說，她們是假摔來博人氣，但那種摔法是可能摔出重傷來的，對於正勤跑公演累積人氣的新團而言，要是受了傷無法上台，那有可能缺席多場公演，也就等於是直接結束宣傳。
渣：
我也想起了那場表演。多數不認識她們的人，直覺反應都是「敬業」這兩個字。要說是為宣傳而刻意為之，那就太過誇張了，因為那種摔法可說是摔到快變橡膠人。這是用實力把失敗墊起來成為宣傳，不是刻意的宣傳。
但這一團的行銷的確厲害，也很會抓點，兩倍速快舞的風潮也是她們帶起來的，這不但要實力，也要創意。她們經紀公司很擅長這種與眾不同的切入角度，前面提到把Yerin推去Running是一例，把主唱Yuju推去蒙面歌王也是，以下我們就集中討論這兩人。
我一直在思考的點是，SinB和其他成員在「顏值」方面更出色，但公司卻推Yerin先上綜藝，顯然是希望透過她的綜藝感來搏取知名度。但他們一開始主打的，又是文靜清純的路線，和Yerin的抓狂風格不太一致，這種概念規劃上的矛盾，或許又是種行銷上的賭注。
GFRIEND 團員 Yerin（鄭睿隣）。Photo source : HOLIC
TB：
Yerin長相在當前女團人海中來說，算很有記憶點，不是韓國人認定的正妹，但散發一種鄰家妹妹的魅力。比顏質比不過TWICE主推的娜璉，但與外貌反轉的舞蹈力跟不計形象的表演讓她收服了不少路人粉。
她給人印象大概就是「放得開」、「鄰家妹妹」，但放眼望去，放的開、不計形象而大受歡迎的女偶像其實很多，近期最具代表性的應該就是Hani，雖說Hani最近在韓國也有點讓人看膩了，但她在2014年底至今，已累積了非常豐厚的粉絲量，不分男女、不分年齡層，也在這期間給留下非常多種角色印象，包括「腦性女」（聰明有知識的女孩）、得到「安兄」（男孩子氣，Hani姓安）稱號等等。
而Yerin除了在音樂節目Show Champion得到一位（第一名）時哭的很醜，被經紀公司社長要求以後不准在節目上哭之外，沒有其他讓人印象深刻的事蹟。綜藝節目方面有辦法拿出來說的只有Running Man，一週偶像留下的代表作也就只有團體的二倍速舞蹈，好笑、放得開的段子也沒有像太妍在節目裡用玩具車示範開車技術、Hani的腳趾自拍、普美的rap等等的強度。
渣：
的確，Yerin有點嬰兒肥，反而比較接近日系，但考量團的平衡性，就算不見得非常好笑，也多半會有這種娛樂性較強的角色。韓團從H.O.T.開始就很看重角色（「某某擔當」），有人負責「臉」，有人是主唱，有人是Rapper，有人是舞蹈擔當，有人是綜藝搞笑，甚至也有韓國特殊產物：老么擔當。
Yerin就是衝一開始那波，底力不夠，當然會掉下去。但一個歌唱團體，最重要的角色還是主唱。雖然在當代女團中，主唱不見得會站核心位置，但每團擁有一個歌唱實力超強，足以單飛的成員，已經是基本常識。
GFRIEND的主唱是Yuju，經紀公司用她來拓展非傳統偶像市場的市場，像是讓她在還不是個咖的時候，就去參加蒙面歌王這個競賽型節目，而她也有好表現。
這在概念上來講，一方面可以洗去了新人女團怯場、不會唱的偏見，但相對來說也很冒險，像Apink的恩地是大紅之後才去的，新人去，大家一定會問你是誰，你哪有資格來。
我們可以看出經紀公司很有野心，但那也要當事人自己頂的起來。可以比較一下Yuju和同期韓團，甚至前輩韓團的主唱嗎？差在哪？
GFRIEND 團員 Yuju（崔俞娜）。Photo source : GFRIEND United
TB：
蒙面歌王節目本身概念就是在於洗去一切除了實力之外的因素，只專注在歌聲上做評斷。Yuju在認知度不高的時候就去參加，的確證明了她有的歌唱實力，但其實放眼望去現在女團主唱哪個不是實力堅強呢？
在前陣子一樣上了蒙面歌王的志效（屬於TWICE），也以一曲合唱驚豔全場，兩相比較之下，Yuju並沒有在此節目得到太多的效益。再看看唱了數曲電視劇OST的Wendy（Red velvet）、整團歌唱實力堅強的mamamoo，在這些新生代女團主唱群中，她真的不算顯眼，可能要再多一些時間磨練出更多個人魅力跟吸引大眾的點。
不過3月發的合作曲cherish得到了很不錯的成績，前景算是蠻令人期待的。
渣：
越討論，就越發現GFRIEND就強在是「衝一波」式的行銷，可以創造認知度，但後面就比較沒有頂上去的力量。就整個團的行銷來說，GFRIEND最近也有招式用老的質疑，綜藝表現都差不多。但她們還是一直上得了無限挑戰這種超級綜藝節目，只能說經紀公司真神奇。
回來看對她們的批評，最主要還是曲風和舞蹈訴求太接近。特別是曲風，那種一致的程度，還真有點早期SECRET的味道，已到了分不太出哪首是哪首的程度，最後上節目談的賣點，都是舞的難度和特色。
雖然歌賣得不錯，但差不多也到了轉型的階段。你認同這樣的說法嗎？她們該走什麼路線？
GFRIEND 今年7月推出的首張正規專輯 《L.O.L》。 Photo source : 지니
TB：
在曲風的部分，從琉璃珠開始到最近的Navillera，就是韓國網友說的「自體複製」，我想經紀公司在知道「清純power」的定位很成功的狀態下，近期不太可能走轉型，畢竟轉型需要承擔很多風險。
舉例來說，今年的EXID為了擺脫自體複製的質疑，歌曲大轉型，果不其然擠不進音源榜的前頭，雖然此張專輯的完整度、誠意度、音樂性都非常高，但最後仍是靠著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粉絲數跟大眾認知度，才拿下幾座音樂節目一位，保住了這次的回歸成績。
打死不轉型也沒什麼不好，看看從No No No大成功後開始就始終如一地堅持清純甜美風的Apink，幾次傳言要修改路線也都無疾而終，還有走了一次性感風就抓到大眾胃口的AOA，我想短期內也不可能回歸樂團風格。
渣：
韓國成功女團的壽命大約五年，超過之後，又過合約，就真的是看個人要不要留。但是分開之後，能存活者，遠遠不如1990年代的第一代女團。你認為GFRIEND這團六人之中，有人可以獨立生存下去嗎？
TB：
目前六人都尚在青澀的新人期，說真的看不太出來誰有辦法獨挑大樑生存下去，若從目前看得到的實力、外貌、人氣、可塑性看起來，Yerin、sinB或許有可能，多多單獨上綜藝才有累積個人人氣的機會。
但到目前為止，除了Yerin在個人綜藝表現上比較有成果外，其他人還在觀察中。而SinB則是歌唱實力算可以，而身為主領舞的話，舞蹈力自是不用多說。外貌而言是韓國人喜歡的型，如果公司願意培養她演戲，而她表現得宜，那的確是可以大大加分。我想就是再差一個契機，讓他有機會跳脫出來，我認為她非常有機會可以獨立生存。
渣：
我們最後來討論個可怕的問題，也是韓國新一代女團都會面對的問題：誰會是「後少女時代時代」的女團王者呢？
少女時代即將邁向第十年，顯然就算拼命「延壽」，也已到了脫離一線女團、大轉型、甚至解散的時候。而整個韓國女團市場，似乎也隨著少女時代的氣勢衰退，2NE1淡出江湖，KARA、4minute解散而快速萎縮。
而GFRIEND出道當時，透過SinB和Jessica很像的話題，還有出道曲風格的類似，都讓人聯想到少女時代。當然，那時沒人敢說GFRIEND是要出來接班第一女團的地位，但現在她們賣得還不錯（當然無法和少女時代極盛期相比），慢慢有那個「味道」出來了。
不過正如前面所說，她們「衝一波」但後面頂不上去的狀況太常見，曲風的變化不足，人數與角色特性也不如少女時代，各方面的資源也是差很多，這些都是負面因子。不過蜀中無大將，GFRIEND現在是銷售頭牌，她們不扛責任，誰來扛呢？
你認為在「後少女時代時代」，GFRIEND會是第一女團的強力候選人嗎？她們的優勢和劣勢呢？
TB：
其實我想放眼現在女團人海，沒有人敢出來說自己可以承接少時一線女團的王位，那實在太沉重。有人說：「得女飯者得天下」，少時的死忠粉絲約有七成至八成是女性。能夠做到這樣最大的原因我想還是歸因於公司資源，像SM娛樂這種大公司不光是資源充沛，光是頂著SM光環就已經贏了一半。
少女時代出道即將滿十年，雖說今年在SM滿滿的回歸名單中不知道輪不輪得到她們，但我認為只要她們回歸的話，還是有壟斷當期市場的力量。在公司放她們走之前，我不認為目前線上誰有氣勢能承接這個市場。
GFRIEND目前來說氣勢很好，他們的優勢在於他們目前算是已經壟斷了清純新團這塊市場，同期女團如果要以一樣或類似的風格來打是打不過她們的（已經有口碑的前輩APINK除外）。以回歸的頻率來看，公司懂得把握機會做得很好，今年過了一半她們已經回歸兩次，但我想劣勢在於公司規模小，能做的事還是有限，加以TWICE來勢洶洶，加上最近YG的BLACK PINK又一樣以怪物新人之姿出世，我想一線女團這仗還有的打呢。
渣：
沒錯，感覺GFRIEND清理完戰場，但馬上又是一批大經紀公司的強力新人。
GFRIEND比Lovelyz晚出來，形又一樣，卻順利超車，讓人覺得好像大有可為，但GFRIEND要參考的對手，或許應該是你提到的Apink。Apink一出道也是走清新風，但在王者俱在的狀況下，被夾殺的很慘，只有男飯，年輕女性都不喜歡。
Apink是直到恩地演戲走紅，獲得女飯認同（她還真就是演女飯），才殺出一條血路，並且透過一些在綜藝節目的固定陣地慢慢穩住市場，才居於領先地位，但不是非常穩固。
GFRIEND會不會是另一個Apink？那她們的恩地在哪裡？如果連恩地這種等級的人都沒有，要再往上，是不太可能的。女團霸主一定是能廣獲跨世代、跨地域的支持，甚至有國際市場；GFRIEND出道時並未比其他團年輕，她們的時間並不多。在韓流退燒的現在，能搭的浪頭也越來越少了。
如你所說讓SinB轉去演戲，可能真是個機會，但我們這次比較少談到她，也是因為她發揮的不多。或許下次【狒舍】回來談這團，就是因為她了。
延伸閱讀：
【狒舍】（ZERO）始動
【狒舍】（一）大島優子、向井地美音、樋渡結依：子役就是即戰力？
【狒舍】（二）大和田南那：正統派偶像所面臨的困境
編輯：宅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