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的愛情

Teresa Ho

2019/01/08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九歲未到，但身邊都洋溢着點點愛情的味道了。

「媽媽，這個喜歡上那個，那個又喜歡上這個啊。」

「你說的這個上個月不還是喜歡誰？他這麼快又換了？」

「對呀，他也算久了，另外那一個每週換一個目標呢。」

「啊每週換一個，你班才廿多人，一年下來豈非要重新愛上同一人？」

「對呀！還未算有時他一次過喜歡上兩個女生。」

「那也太複雜了吧？不過我告訴你，很多男生都是這樣。」

「對呀，他們總是不停喜歡上不同的女生。」

聽到這句我當下放寬心點，覺得女兒也有點慧根啊，讀書沒開竅但看男生行為要比求知識更早慧。

「知道他們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子嗎？」

「唔……總是漂亮可人的，或是很懂事功課或課外活動很棒的。」

「啊不就是你說的那些popular girls?同一時間有很多男生都仰慕她們，對嗎？」

「對呀但媽媽你知道嗎？我發覺男生們都笨。」

嘩這女也真快得道了，我忍着不說教，多聆聽。

「為甚麼呢？」當媽首先要懂點裝白痴的戲。

「就是女孩甲和乙，你知道嗎？她們都十分捧，但喜歡甲的遠比乙多。我觀察很久，得出一個結論。」她那眼神閃爍着罕有的慧黠：「因為甲看來比較温柔，平常少和人爭辯，男孩子們就認為她很好啦；乙就不同，她看着男生們笨手笨腳就忍不住要幫一把忙或出聲說教，結果有些男孩子們覺得她比較惡，就沒那麼喜歡她了。」連「觀音娘娘」和「女強人」都分得清，果然我這女兒的笨只限於學術上。

「那你認為誰較成功呢？」我裝好奇。

「在比較多人喜歡的角度甲是比較成功的……但我知道甲其實有點裝，她有時脾氣蠻厲害，只是從來不在男孩子前發作而已。所以我也替乙不值啊，其實她真的十分棒，只是不懂收藏自己的弱點，所以沒那麼受歡迎。」

「女呀，你知道男孩子為甚麼最初會喜歡上一個女孩子？」

「因為漂亮，因為棒！」她想都沒想。

「對，若果青春期後，男生還有多一個原因會被女生吸引：就是好身材。」

「啊，難怪我身邊已有幾個女同學擔心自己胖，怕長大後沒男友吧？」

「也許，」我很喜歡和女兒聊無聊的：「所以你要得準備：若果自己又笨又醜但又想有男朋友，得想辦法好好讀書適時打扮，才有約會的機會。當然若果未想和男生們拍拖，你大可多享受不打扮不呈強的生活。」我認為沒忽要否定社會現象。

「但若果你稍稍有點漂亮或身型因為發育得較早而吸引異性，你的生活可以變得非常忙碌。」

「為甚麼？」女兒眨着那雙天真的眼睛不解地問。

「細想一下，你得在一班因你外表或功課成績而被吸引過來的男孩子中，找出一個可能適合自己的來約會、聊天，拍拖甚至結婚，這有多浪費時間？」

女兒托着頭認真細想：「那豈不是要挑一個不喜歡我外表和本領的當男朋友？」

「不，喜歡別人優點並非錯誤，即使那優勢是先天具備的。」我解釋：「而你已明白男生大都是外貌協會會員，這也是其動物本能。只是你細想一下，若果要從中選一個自己喜歡而又合適的人，其實就如大海撈針。」

「甚麼是大海撈針？」女兒打岔，我得費一番唇舌解釋完又回到話題上。

「很多女孩子會從喜歡自己的一群男生中選擇，因為覺得被拒機會低，幸福感又高。被人寵愛着的感覺總被主動喜歡上一個新人然後令其愛上自己容易，這是人性。但這樣做也限制了自己選擇的範圍。若果要作出比較好的選擇，可能難度高一點。」

「就是把外表和本領抹去，仍然會喜歡自己的人。」我道。

「媽這更難，是刻意要把自己弄醜搞笨嗎？」女兒很直接。

「不，是觀察。細心觀察，哪些人會不介意自己的缺點，包容你的錯、而且在你狀態不佳時仍然待在你身邊關心支持照顧的，大概就是比較合適的。不過這也未算得上愛情。」

「這太煩了媽。」九歲不到，這也差不多。

「對，愛情可以很煩人啊。」

「所以還是別碰，我覺得男生們很幼稚，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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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一邊當媽一邊學做媽，怎知反過來被女兒每天調教的是小女子。所謂親子，原來是互動而非從上而下的教養。拋棄八股的君臣父子兄弟等包袱，原來當媽所得更教我驚喜萬分。有孩子的人，是上天多賜重活一趟的機會。把握這機會把點滴記下來，提醒自己無論當媽當爸當甚麼，最重要其實是當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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