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請進。」
進來的人是理芳。
理芳穿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白色Ｔ恤和牛仔褲，今天則是襯衫配卡其褲。
在英華的想法裏，理芳大概是屬於穿什麼衣服都適合的人吧！身體比例修長得很，爸媽似乎把所有合意的基因都送給理芳了。每每腦袋冒出這種想法，不可遏止的忌妒情感就會從胸口湧出，英華總是為自己所感而恐懼。
「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叫你起床。」理芳說：「我還以為你還在睡覺。」
「我鬧鐘都設六點半。」
英華抬頭看了看時鐘，他想到小的時候理芳自忖自己身為姊姊，要有身為長輩的榜樣，主動肩負了叫他起床的責任，比方說騎在他身上搖晃著身體或者粗暴地將棉被拉下來什麼的。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英華也沒印象如此情況是在什麼時候終結的，但是他覺得理芳突然又重拾叫醒他的習慣，必定是有某種意味。
當然，現在已經不是爬在人家身上騎的年紀了，如今年歲既長，自然得摻合上男女的考量。
雖然他們本質上仍是姊弟。
「那我騎媽的機車載你去學校？」理芳提議。
「好啊。」
英華提了書包，跟著理芳下樓，客廳冷冷清清的，除了他們兩個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爸應該是去上班，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他感覺自己像活在外太空裏，沒有介質傳遞話語，只有一片稱之為寧靜的聲音。
他最喜歡此時狀況。
英華幫理芳把機車拉出來，理芳坐上去，轉動鑰匙發動引擎。
「上來吧。」理芳回頭說。
英華輕巧的坐上後座，他猶豫了一下，雙手放到後面去。理芳頭髮的香味湧上鼻腔，英華仔細又小心的聞了聞。
兩個人的身子貼得很近。
「坐穩囉。」
「好。」
他的雙手將後面握得緊緊的，一方面避免大腿根部碰到的同時，雙腳也在似有若無的內縮著，前面的理芳沒有什麼反應。
和理芳道別之後英華走進大門，認識的人站在門邊等他。
「那個人是誰？」那人問。
「我姊。」
「很漂亮欸，介紹一下啊。」那人用手肘頂了頂英華。
英華沒理會他，視線放到操場上，一大早的就有人在操場上跑步，除了附近的住戶以外還有本校的學生，跑得滿身大汗，衣服前後全是ｖ型的深色汗漬。
天啊那得多早起床？又會把自己弄得多臭？
「你怎麼不理我？」那人戳了戳英華。
「沒事。」英華回答，心裏只覺厭煩。
「好吧，欸對了。」那人又說：「你的面試準備得怎麼樣？」
「普普通通吧。」英華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缺少什麼。」
「我也是，大概要等模擬面試，老師給些意見。」
「嗯。」
一時間兩個人都鈍鈍的不說話，他們爬上校舍，走上四樓。
「那你的志願呢？」那人問。
「還沒想好順序。」英華回答。
只要問到這個問題，他就會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要快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