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搭乘板南線捷運時，因為擁擠沒位子、所以拉著吊環站著，眼睛看到一對站在靠門邊、大約是國中生年紀的小情侶：
女生背靠著門邊座位的壓克力板、男生則握著門邊和壓克力板外側的握把，因此女生就形成站在車門、壓克力板和男生身體圍成的小空間裡；因為空間過於狹小，兩個人沒辦法面對面，於是女生便將頭靠在男生胸口、唧唧喀喀的說話，男生偶爾騰出手去撫摩女生的秀髮，耳鬢廝磨、兩情繾綣。
感覺真好，是吧?!這就是戀愛，純粹的、乾淨的，其他的顧慮都是多餘，只要現在這樣子就好。印象中，在我身邊停留過的女生，我們彼此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態。可能是她坐、我站，或許是我們都坐著、頂多肩倂著肩；即使都站著，還是以面對面的情形居多。
也許我一直習慣看著對方眼睛說話、也隱約中要求對方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如此一來或許彼此可以掌握對方話語之外、其他的意蘊。但看到這對小情侶之後，我體會到很多時候，我們只需要進行無意識的說話，需要的是傾聽、而不是看穿。
所以她們在離開我的時候，偶爾會跟我說，與我相處起來很疲憊。這或許就是她們真正的意思。
我一直以為，跟對方說話，就是要看著她、讀她，然後傾倒出來、也讓對方讀我。其實這樣很辛苦，感情之中其實不需要那麼多理解，話語也可以無意義的存在。
我想那對小情侶在下車之後，可能根本記不得她們剛剛說過什麼、為什麼笑，他們在那個時空中以這種儀式性的狀態，彷彿已經說過了千言萬語、不重要的千言萬語。男生把自己最直接的心跳聲說出來，女生用柔順的秀髮透露給男生的指尖，然後她們都懂了。
那些女孩，她們曾經靠在誰的胸口呢？離開我之後，又靠在過哪些男生的胸口？我不知道，原來我一直以為我給了她們全部，原來我連這最簡單的東西都沒給。
我釋懷了、然後我下車，踏上另一段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