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精選

第一章 猶如巴掌般大的世界(7):該死的好奇心

更新 發佈閱讀 18 分鐘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又給我幹什麼東西去了!?」當喬一澐方踏入病房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一名身著鐵藍色T,及復古水洗抽鬚牛仔褲之休閒打扮的女子,此時正盛怒著的清新容顏,因著緊拽床上少年右耳之由,眸底那抹肅殺,足以使在場眾人死過千百回,致使跟隨於喬一澐身後,同是步入房內的駱北敐,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極力將身軀縮於眼前摯友身後,以防掃到仍蓬勃發展著的「颱風尾」。

只見病床另側,同是坐有一名女子,穿著一套正式黑色女款西服,搭配深藍緞面領帶,那一記雙瞳翦水,與著方才那名緊拽少年右耳的女子,倒有幾分相似,其面容上之泰然,絲毫不受周身緊迫氛圍半分影響。

「啊啊啊二姊等等!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給扭下來了!」只見少年本能地試圖拽開耳上的那隻手,儘管如他這般學過跆拳道的年輕人,力道之大卻仍是敵不過眼前女子,不知為何猶如拔山扛鼎之勁,轉而不住求饒。

見狀,被少年稱之為「二姊」──也就是其親姐──孫騫,旋是毫不留情地開口大罵:

「孫然偑你這個渾小子!三天兩頭不出事你渾身癢是吧?不要以為爸媽沒管著你,你就能胡作非為!你是欠抽是不是?」此語一落,被喚作「孫然偑」的少年,即刻將求救視線投於身側那名,始終氣定神閒著的女子,只見她一個聳肩,作無可奈何狀,孫然偑便知自己所託非人,轉而將視線落於仍立於門邊的喬一澐和駱北敐,試圖扭轉局勢,而孫騫恰巧順著孫然偑的視線,望見門側兩人,仍是不為所動地打了個聲招呼:

「啊,你們來啦。」她熟稔一句,而後不善地對著孫然偑使了個眼色,這才忿然鬆手,若無其事地坐回椅上,喬一澐和駱北敐則是雙雙頷首以示禮貌後,緩步來至病床前,望著身上幾處傷口已然照料好的孫然楓,喬一澐選擇率先發話:

「沒事?」眾人習以為常喬一澐的惜字如金,孫然偑則是因著被兩位好友當場直擊讓自家姊姊「霸凌」之景,有些羞赧地憋屈著臉,半晌這才緩聲吐了句:

「……皮肉傷而已。」他本想立即出院的,只是礙於現下「坐鎮」於自己身側的兩位「大佬」,死活非要他繼續接受一連串的身體檢查,確認真無狀況後,才可出院,否則現在的他,老早回家打電動去了!先前他可是約了一票人要在今晚一同打怪,估計這個時間點……他們早已開始了!

如此損失,他找誰索賠去!?


「他可是命大著!」聞言,孫騫即刻補上一句,隨之將矛頭指向喬一澐和駱北敐,驚的駱北敐下意識地復是往喬一澐身後躲,反觀喬一澐,仍是不為所動,緘口不言地聞孫騫辭色俱厲道:

「我說你們,三天兩頭在外打架,這次倒好,可又是惹上哪個仇家來尋仇了?」而孫騫會這麼說,不無她的道理,早在事發當時,她與自家大姊──也就是此時正坐於孫然偑另一身側的女子──孫祁,趕至現場後,於救護車上聽完孫然偑描述事發當時的情況,及調閱路口監視錄影帶後,得知對方來車明明已經看到孫然偑騎車而過,卻仍是趁著無車經過的空檔,闖了紅燈,逕直左轉,由機車後頭猛地往上一撞──

這不是蓄意,那什麼才是蓄意!?

也幸好孫然偑早在幾天前即過完生日,已經成年,身上受的也僅是皮肉傷,要是他這次真出了什麼意外,她二話不說──定會把對方大卸八塊!

所謂跆拳道國家隊第一把交椅的名聲,可不是蓋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於旁默不作聲許久的孫祁,這才發話,先是望了孫然偑一眼,而後看向喬一澐及駱北敐,緩聲簡述著今日下午事發時,她同孫騫於醫院安置好孫然偑後,趕至警局觀看路口監視器之內容,明顯是蓄意,而想來想去,僅有「尋仇」一途可與解釋──

他們幾個僅是再也平凡不過的學生,絕非有那般商業勁敵相互陷害之疑。

聞言,三人同是陷入一片寂然,喬一澐淵思寂慮一番,復是率先開口:

「我昨天,」他盡收所有人即刻投注而來的視線,沉穩著繼續道:「動了『樽皇』裡的幾個酒客。」「樽皇」是喬一澐、孫然偑、駱北敐三人不時會去光顧的酒吧,因著孫然偑與其老闆有所私交,才得以讓仍是未成年的他們入內,可他到底沒說究竟為何動了那些酒客──

他覺得多做解釋,而今不過是無濟於事。


此語一落,孫騫明瞭頷首,也沒打算深究原因,她深知,這幾個孩子打架歸打架,但都是打「有意義」的架,而非任意看誰不悅就打誰──他們是有「原則」的打架,只是有時如此血性地遵循著正義拚搏,終歸會踢到鐵板,遭著那些偽善道義的人的罪──

如今世道,即是這般凶險。


思及此,她看向始終縮於喬一澐身後的駱北敐,深知自己多年以前的舉止,已然使他留下莫大陰影,可事關重大,她收起一如既往調戲之態,同是行峻言厲地問了句:

「那你呢?」聞言,駱北敐知曉孫騫是在說他,即是開始回想著上禮拜所有發生的事,他不是在家打怪練等,就是在學校桌上打瞌睡──學校與家兩點一線,昨日樽皇之事是喬一澐自己去喝的,綜合上述情況,他壓根惹不出些什麼事來。


思及此,他旋搖頭以示否定。

見狀,孫騫先是微嘆了口氣,繼而緩聲道:

「我也問過這小子了,他也說沒出去惹事。」說及此,她轉而望向喬一澐,估計便是他那事,間接波及到了孫然偑,可她是親眼看著他們三個,由毛頭小孩不斷打鬧至今,成長為少年,喬一澐和駱北敐已然是她半個弟弟,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旋鉗口不言,陷入一片沉寂。

聞言,喬一澐明瞭定是自己昨日之事,間接傷害到了孫然偑,先是下意識地緊握雙拳,絲毫未料會有如此一天,因著己身舉止,造成摯友的傷痛,即是對著孫祁、孫然偑與孫騫,分別一個恭謹彎身,鄭重其事一句:

「對不起。」見平時如此淡漠不理世事之人,當前這般懊悔神態,孫然偑和駱北敐有些不尷不尬地移開了眼,雖然孫然偑實是不怪罪喬一澐,而今所有,終歸是那夥人惹出來的,喬一澐根本無需承擔責任,聽畢他此句道歉,他倒覺得有些忸怩不安。

而後,五人不約而同地緘默片刻,孫騫終是環視周身一回,忽而發話:

「行了,反正這小子也還活蹦亂跳著呢,」她邊說邊起身揹起後背包,孫祁同是順勢起身,拿起一旁桌上的黑色手包,「那既然你們來了,我就把這小子交給你們了。」說及此,她緩步走至喬一澐身前,望著眼前與記憶中那名青澀少年,大相逕庭的偉岸身軀,如今已能背負起一些重任了,可骨子裡的那抹血性,終是與當年的「他」,不相上下,她仍是得做好「引導者」的角色,即時命他們懸崖勒馬,否則追悔何及,屆時欲哭無淚,誰都不會好過。


她以著和煦目光,輕柔拍上喬一澐的左肩,難得一見地開口安慰著,驚的正立於喬一澐身後的駱北敐,不住往後退了大步:

「別內疚,」她含笑著,深知他們都不是壞孩子,只是有自己的行為作風和解決方式,同樣地,用什麼方式解決,就得用什麼方式,付出代價罷了──一切都是等價的,「好好解決事情,有需要幫忙來找我跟祁姊。」語畢,便回身望了眼同是惜字如金的孫祁,孫祁僅是給了喬一澐一記肯定的眼色後,兩人便一同步出病房。

送走兩位姊姊後,喬一澐先行入坐孫祁方才所坐的那張椅,駱北敐則拉過孫騫那張,雙雙坐定孫然偑身側,他這才緩聲一句:

「澐,你別介意我姊剛剛說的……」而他一語未落,卻見喬一澐語重心長地劈頭直道:

「抱歉,」他復是認錯,其眸底之愧色,致使周身氣場轉為肅穆,氣溫同時驟降數度,「我會處理好這件事。」語畢,孫然偑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以利安撫喬一澐,駱北敐則於此時急忙出面打圓場:

「就跟你說沒事了,」他邊說邊搭上喬一澐的肩,間接感受至其校服下,那因卑陬失色而緊繃著的肌肉,由此可見其正處心急火燎之態,一刻不得鬆懈,「你看孫然偑這不活蹦亂跳的像隻猴,是吧?」說及此,他連忙向著孫然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附和從而緩和氛圍,孫然偑這才趕緊闊笑了幾聲:

「哈哈!對、對!」見狀,喬一澐這才舒緩了些情緒,放鬆了點身子,三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片刻,喬一澐驀然憶起了些什麼,逕直向著孫然偑道了句:

「偑,幫我查個人吧。」如此開口之由,只因三人裡頭,孫然偑的情報網最為廣大──因著樂天派的性格,其交友圈廣泛,各方人士多有涉略,他常四處與人結交,總是一拍即合,許多場子皆有他的身影──這是喬一澐所無法做到的,他深知自己的性格過於冷然,得以有辦法與他深交的人,一個手掌數的出來──

譬如駱北敐,譬如孫然偑。

所以此時此刻,他無非想到可以拜託孫然偑調查此事──現階段他彌足好奇之事。


聞言,孫然偑邊吃著孫祁剛才切好的水果,不忘分享給兩人,好奇一句:

「誰?」

喬一澐旋道出了個令孫然偑及駱北敐百思不得其解的姓名,既陌生卻又帶著一絲熟悉,他選擇忽視此時兩人困惑之態,繼續道:

「所有資訊,」他沉聲一句,明晰透露著方才所說,絕非兒戲,「盡你所能。」此語一落,孫然偑緩然頷首以示應答,卻覺眼前人異常直言正色之態,好似踏破鐵鞋般終歸尋至畢生目標,如願以償之際,仍伺機潛伏,打定於許久後的某天──將其撲食。


……


接續平靜一晚,方若彤是在忙碌的打工中度過。

她一如既往地打包好最後一袋垃圾,提起它們,緩步走至側門,隨之開門丟進一旁的大型垃圾桶,可當她於回身準備再次步入餐館時,一抹高大身影,瞬時籠罩於其嬌小身軀之上,一剎間,她感受至有人的靠近,及莫名的壓迫感彌漫周身,於她未應之際,卻感右手心,再次被一隻陌生又熟悉的掌,穩然攫獲:

「幫我。」與此同時,方若彤一個轉身,便見那再也明晰不過之顏,映於四方淒清月光下,頗有幾分魑魅之態。

她瞬時憶起昨日於巷中血腥的打鬥場面,強忍著底心不自覺升起的寒意,默了半晌,這才緩然應道:

「好。」與昨晚相同的是,手心的熱度,僅於頃刻間──即煙消雲散。

喬一澐是跟著方若彤一同由側門走進店內的,只見陳欣雨方收拾完廚房內部,正背對著兩人躬身擦拭著桌子,於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趨靠近時,她頭也不回地便道:

「彤兒你如果丟完垃圾,就可以先回去了。」她邊說邊折起抹布,順勢起身,打算先去清洗,可回身所見之景,卻令其眸底寫滿詫異,轉瞬間,她止住所有動作。

只見她越過方若彤,沉靜地打量此時正立於其後的高大男子,半晌地語塞。

而方若彤是從陳欣雨異常的神態中順勢回身望去,這才詫異喬一澐竟跟著自己進來了,僅一瞬即收起底心思緒,淡然瞥他一眼後,緩聲道著:

「你先出去吧。」聞言,喬一澐沒多說什麼,默然越過兩人,步出了店外。

直至見他走出店外後,陳欣雨旋背對著門口,一把拉過方若彤,饒有趣味地望著她,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彤兒這麼大了也交男朋友了,」她眸底的笑意,是再也真切不過的溫暖與誠摯,隨之又問:「是同班同學嗎?」語畢,方若彤旋搖頭以示否定,雖見眼前欣雨姐,貌似真以為她交男朋友了,很是替自己開心,但終究不是事實,她也不擅長說謊,於是不慌不忙地澄清著:

「只是同學。」簡短四字,說明了她與喬一澐的關係。

一語落下,陳欣雨下意識地回身望了望正立於落地窗前等待的那抹高大身影,恰巧碰上其往裡瞧的視線,一瞬即錯開,她卻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卻也忍著沒說出口:

「好,你說是同學就是同學,」她選擇先行藏起思緒,不讓方若彤察覺絲毫,隨後不住叮囑:「不過日後要是你真交男朋友了,一定要先來給欣雨姐鑑定鑑定,知道嗎?」一見陳欣雨耳提面命般的擔憂模樣,彷若慈藹的父親正為著寶貝女兒著想未來幸福般的神態,她不禁噗哧笑了出聲,深知她定是為她好,深怕她遇人不淑,試圖談場輕鬆的戀愛卻無故遭罪,可就得不償失。


思及此,方若彤緩聲應了個好後,便步出餐廳,陳欣雨則目送著兩人的背影,一同消逝於店門口處。

一路上的沉默,延伸到彼此走出幾公尺遠後,喬一澐驀地加快腳步,走至方若彤身側,她順勢一望,他便抬手遞給了她一樣東西,她垂眸一瞥,不免一愣──

那是她的書包。

她還想著等等替他擦完藥後,得抓緊時間趕去梁馨媗那兒拿書包,沒想到──

書包竟是在喬一澐這裡?


思及此,她緩然接過,不忘道了聲謝──是基於他替她拿書包這事,若指下午他將昏倒的她送至保健室這事,鑒於這人是於考試途中將自己強拉至頂樓上吹冷風為起因,當然,也有可能是因自己沒蓋好棉被致使生病,可總而言之,這聲謝,她實是說不出口。

爾後於確認物品皆安然在書包裡後,兩人已不知不覺地走至家門口。

只見喬一澐也沒等方若彤開口,頗有自知之明地止於門外,見方若彤緩步走入家中後,便倚著牆,不聲不吭地等待著。

而方若彤剛入家門,便被家中客廳那整點報時的布穀鳥,著實嚇了一大跳,可見家中仍是一片漆黑,她便知曉,姑姑不在家,並沒有回來拿東西抑或是休息──

至少現下的她,不,應該說是「他們」,是足夠安全的。


她拎起常備於客廳門口鞋櫃上的醫藥箱,隨手拿了個布手提袋,於拿出書包中的手機後,一按開螢幕,即見梁馨媗極富擔憂的數條訊息布滿視線所及之處,她旋點開報了個平安,而後連同錢包一同放入提袋中,這才又走出家門口,只見喬一澐望著地板,不知在發什麼愣。

一察覺身側動靜,喬一澐緩然起身,轉而面向她,一雙眸子沉靜地如同一潭深水,他望著她手中的醫藥箱,淡淡問了句:

「你家?」同時挑眉,等候其下文。

方若彤僅是緩然搖頭,以示拒絕:

「不行。」她沒再多做解釋,便是深怕姑姑,又會像昨晚那般突然回家,她實是不及反應,後果,她也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思及此,她早喬一澐先行一步,往著方才走來時的那條路走去,同時道:

「走吧,我們去超商。」聞言,喬一澐先是隨意瞥向身側的建築物,雖不知為何今天無法在她家包紮,可依昨晚他見她聽見姑姑回來時的焦急神態,再加上今天於保健室內確認傷痕的來源,他至少猜到了一點,卻也不說破──

他要等,等她願意自己全盤托出。


他暗然思索著,望著身前比自己嬌小許多的女孩,沉靜不語。


……


進了超商,方若彤想也沒想地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喬一澐也順勢坐定。

她仍是一聲不吭,連抬眼也沒抬眼,彷若眼前僅存著傷口,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撕下舊有的紗布,隨之俐落地拿起棉棒,沾取食鹽水,開始消毒傷口,舉止間的輕細和溫柔不言而喻,與其眸底的堅毅,背道而馳。

喬一澐就這麼出神地望著,以至於方若彤於包紮完所有傷口後,輕聲喚他第二聲時,他才收回了思緒,眸底瞬時恢復一如既往的焦距。

方若彤淡然瞥他一眼,即埋頭收拾好垃圾,同時再次收起藥品,置入醫藥箱內,就在這時,喬一澐卻反握住其手腕,她下意識地僵直身軀,試圖收回,卻聞他緩然一句:

「你的傷?」他並未開口提及今日下午之事,即是見眼前人的狀態趨於穩定,反將重點重新聚焦於其傷,方若彤倒以為他是指昨晚,掌心於巷內擦破皮的傷,僅是抬眸再次掃了眼身前的「罪魁禍首」,一瞬的淡漠,清冷的猶如眼前人是空氣般,她選擇不作聲,繼而將剩下的藥品收好後,決然抽手,起身便頭也不回地步出超商,一句話也沒留給喬一澐。

而步出超商後,那抹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時刻提醒著方若彤──他並未走開,反是默然跟隨於後,且一道強烈的注視感,更是不偏不倚地落於己身,於是片刻後,距家門口剩沒幾步路之地時,方若彤終是忍不住地猛然回身,喬一澐見狀倒也不意外,僅是穩地止住腳步,垂眸望她──因著方才舉止的關係,喬一澐向前,方若彤向後,進而現下他們彼此間,距離大幅拉近,就連她身上特有的薰香,他也能依稀聞到。

偏偏這喬一澐身材實是過於高壯,相比於方若彤的一六五,她立於他身前,若以平視角度,只能硬生生地與其胸膛相對望。

以是此時的方若彤,倒像隻氣惱地討不著吃食的小貓,正盡力抬眸,卻不減滿臉慍色地怒視眼前人,沉聲一句:

「跟著我做什麼?」不善的語氣、憤懣的口吻,喬一澐知道她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因著自己的關係,可他仍以著那副「天塌下來我也不怕」之態,淡然一句:

「送妳,回家。」聽畢其表面上聽起是替人著想,可實質上,卻是步步逼近的作態應答,堵的方若彤即要說出的句句告誡,全吞回了肚。

她不知如何應答,索性再次回身,打算不再理會他地直進家門,既然他自己要跟,那她就讓他跟,她也沒那閒工夫攔著他,只要他不妨礙她回家,那就夠了。

再者,若是現下的他與她起了衝突,無疑的是,她會先被K.O──

她才沒那麼笨。

昨夜笨一次就夠了,笨第二次,就是自己找罪受。


思及此,她連忙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準備鑽進家門,卻於踏入門口前,再一次地被拉住手腕,她頭也不回地即要甩開,同時下意識地抬眼,卻對上了一雙深邃之眸,即要將她捲入。

卻於她未應之際,喬一澐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俯身,猛地拉開其衣袖,兩條紫色傷痕明晰暴露於空氣中,方若彤試圖再次抽手,卻被他緊緊桎梏,動彈不得:

「傷痕,」他望著她緊蹙著的眉,縱使如此行徑足以使她怒火中燒,可他不怕,他就是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否則絕不罷休,於是又道:「為何?」他始終想不明白,究竟為何這樣的傷痕,會出現在一個平凡的高中生身上?

難道他們家裡真的出了些什麼事?


一見此舉,方若彤這才恍然大悟,反應過來他方才所說的「傷痕」,原來是指被自己以制服遮蓋著的紫色傷痕,非指手心上的擦傷,她霎時沉下面容,雖不知他是從何而知傷痕的事,但這是她的底線,任誰也碰不得。


思及此,她壓低了嗓,強忍著底心不斷升騰的怒火,一字一句沉聲道:

「不甘你的事,」她狠然瞪他一眼,分毫不懼眼前人,便是昨晚於暗巷中,將眾人打的頭破血流的那名冷血男子,不忘警告著:「放開我。」他就真的這麼好奇,這麼想要知道這些傷是從何而來?

可有的時候,好奇心是會害死一個人的,他難道不知其中的可怕嗎?


此語一落,雙方靜默地對視著僵持了半晌,喬一澐意料外地率先投降,一把放開了方若彤,方若彤則迅速說了句「以後別再來找我」後,便頭也不回地步入家門,鎖上大鎖。

喬一澐則感受著手中的熱度急速下降,趨於冰冷,一雙深沉的眼眸,霎時掀起陣陣波瀾,深不自知。

留言
avatar-img
宋 喬 淇 Church
12會員
179內容數
這裡是一個透過各種方式更認識自己──也就是「愛」──亦即「宇宙本質」的安所,而我也仍在誠心學習的路上;就讓我們一齊陪伴彼此,優哉游哉於自我成長之路上,緩然茁壯吧✧*。٩(ˊᗜˋ*)و✧*。
宋 喬 淇 Church的其他內容
2025/03/23
▍日 記 內 容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 ▍宋 喬 淇 の 讀 後 感 想 : ……看來恐龍老師於開學第一天尚未打算好好「款待」(aka折磨)當時的我們XD 不過聯絡簿還要用書套包覆這點,實在是太硬性規定了吧!我記得我好像只包過兩本聯絡簿,後續幾本就直接放飛! 當時性情
Thumbnail
2025/03/23
▍日 記 內 容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 ▍宋 喬 淇 の 讀 後 感 想 : ……看來恐龍老師於開學第一天尚未打算好好「款待」(aka折磨)當時的我們XD 不過聯絡簿還要用書套包覆這點,實在是太硬性規定了吧!我記得我好像只包過兩本聯絡簿,後續幾本就直接放飛! 當時性情
Thumbnail
2025/03/16
《恐龍日記》,顧名思義──這是一本由「恐龍」所書寫的日記? No!此名源於我的國中班導師──○○大隆老師,我已然忘記為何當初他被班上其他人,喚為「○○恐龍」了(我想可能是因為「隆」字?);然而其身為國文老師,自然得諄諄教誨(aka鐵石心腸)我們有關「國文」方面之知識的提升,於是乎「每天寫一篇短
Thumbnail
2025/03/16
《恐龍日記》,顧名思義──這是一本由「恐龍」所書寫的日記? No!此名源於我的國中班導師──○○大隆老師,我已然忘記為何當初他被班上其他人,喚為「○○恐龍」了(我想可能是因為「隆」字?);然而其身為國文老師,自然得諄諄教誨(aka鐵石心腸)我們有關「國文」方面之知識的提升,於是乎「每天寫一篇短
Thumbnail
2025/02/09
今天是個踏踏實實的一天──縱然寒流來襲,幸好近中午台南市區即出太陽了,直待傍晚太陽公公這才跑去休息,果真是福地! 縱然今日零時四十六分方入睡不久的我,驀然被地震喚醒,然而我依舊設置了早上七點半的鬧鐘──只是我約莫賴床了半小時,八點才正式起床,收拾一下自己後,即出門運動去了。 今天的訓練內容為
Thumbnail
2025/02/09
今天是個踏踏實實的一天──縱然寒流來襲,幸好近中午台南市區即出太陽了,直待傍晚太陽公公這才跑去休息,果真是福地! 縱然今日零時四十六分方入睡不久的我,驀然被地震喚醒,然而我依舊設置了早上七點半的鬧鐘──只是我約莫賴床了半小時,八點才正式起床,收拾一下自己後,即出門運動去了。 今天的訓練內容為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與此同時,遠東百貨公司第十五層樓著名中式高檔餐廳──莘品閣內, 一名高壯少年先是至櫃檯詢問訂位資訊,於服務人員口中得知包廂所在後,即步履安詳地步入一旁長廊,走到底後再而右轉,抵於第四間包廂時,這才側身,敲了個門後從而扭開門把,既然是中式餐廳,包廂順其自然以中國風作為主要基調,偌大的包廂本身自帶股宏偉
Thumbnail
與此同時,遠東百貨公司第十五層樓著名中式高檔餐廳──莘品閣內, 一名高壯少年先是至櫃檯詢問訂位資訊,於服務人員口中得知包廂所在後,即步履安詳地步入一旁長廊,走到底後再而右轉,抵於第四間包廂時,這才側身,敲了個門後從而扭開門把,既然是中式餐廳,包廂順其自然以中國風作為主要基調,偌大的包廂本身自帶股宏偉
Thumbnail
浪靜風恬的一晚悄然飛逝,方若彤出了餐館後,平心靜氣地踏上返家路途,卻依例於自家街口處那間超商外,果不其然地遇上了喬一澐,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因急忙趕往打工,所沒有反駁他的應答,估計這會,他是當她默認了,可她也非那般任人擺布之人,打算直截了當地與他一次說個清楚: 「我不是說了,」她不經意地蹙眉,面帶微慍著
Thumbnail
浪靜風恬的一晚悄然飛逝,方若彤出了餐館後,平心靜氣地踏上返家路途,卻依例於自家街口處那間超商外,果不其然地遇上了喬一澐,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因急忙趕往打工,所沒有反駁他的應答,估計這會,他是當她默認了,可她也非那般任人擺布之人,打算直截了當地與他一次說個清楚: 「我不是說了,」她不經意地蹙眉,面帶微慍著
Thumbnail
與此同時,一場專屬生命的「揮灑」正在進行── 只見一堆廢鐵四散各處,喬一澐猛地一記蹲身掃腿,霎時擊退身前五名身材高壯,且統一身著黑衣褲之男子們,而位處這幫打手身後,一名悠然抽著菸,同時留有一頭長髮之更為高大的男人,一見眼前景況,視若無睹、不為所動,彷若此時身處實為異世界,方才發生之所有,與他毫無干係
Thumbnail
與此同時,一場專屬生命的「揮灑」正在進行── 只見一堆廢鐵四散各處,喬一澐猛地一記蹲身掃腿,霎時擊退身前五名身材高壯,且統一身著黑衣褲之男子們,而位處這幫打手身後,一名悠然抽著菸,同時留有一頭長髮之更為高大的男人,一見眼前景況,視若無睹、不為所動,彷若此時身處實為異世界,方才發生之所有,與他毫無干係
Thumbnail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又給我幹什麼東西去了!?」當喬一澐方踏入病房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一名身著鐵藍色T,及復古水洗抽鬚牛仔褲之休閒打扮的女子,此時正盛怒著的清新容顏,因著緊拽床上少年右耳之由,眸底那抹肅殺,足以使在場眾人死過千百回,致使隨於喬一澐身後,同是步入房內的駱北敐,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極
Thumbnail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又給我幹什麼東西去了!?」當喬一澐方踏入病房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一名身著鐵藍色T,及復古水洗抽鬚牛仔褲之休閒打扮的女子,此時正盛怒著的清新容顏,因著緊拽床上少年右耳之由,眸底那抹肅殺,足以使在場眾人死過千百回,致使隨於喬一澐身後,同是步入房內的駱北敐,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極
Thumbnail
翌日,方若彤於事先安排好倪芊然的早餐後,並告知今早有跟昨天來的那位同學約好了要出門買些複習講義,倪芊然肯首後,便說她吃完早餐後,會自己在庭院裡走走,順道在茶室裡禪坐會,方若彤這才放下心,可昨晚宋泰皓傳來的訊息,卻是歷歷在目地致使她不得不憶起前天時,那平靜表面下,卻是已然掀了起些波濤的事實── 她的作
Thumbnail
翌日,方若彤於事先安排好倪芊然的早餐後,並告知今早有跟昨天來的那位同學約好了要出門買些複習講義,倪芊然肯首後,便說她吃完早餐後,會自己在庭院裡走走,順道在茶室裡禪坐會,方若彤這才放下心,可昨晚宋泰皓傳來的訊息,卻是歷歷在目地致使她不得不憶起前天時,那平靜表面下,卻是已然掀了起些波濤的事實── 她的作
Thumbnail
『邪崇再現中央巿。大神藉總天師之手解救少女。主上宣佈全民齋戒七天,感謝神恩。』 中央大學旁邊的錦鏽河邊,一個二十歲的白晢男生躺著看政府唯一允許存在的報章,對著喬嬌美麗端莊的照片笑出聲來 — 這是五天前發生的事,居然今天才見報。消息早就傳遍上流圈子和校園了,每天去教壇求平安的有錢人多到快要踏破門檻
Thumbnail
『邪崇再現中央巿。大神藉總天師之手解救少女。主上宣佈全民齋戒七天,感謝神恩。』 中央大學旁邊的錦鏽河邊,一個二十歲的白晢男生躺著看政府唯一允許存在的報章,對著喬嬌美麗端莊的照片笑出聲來 — 這是五天前發生的事,居然今天才見報。消息早就傳遍上流圈子和校園了,每天去教壇求平安的有錢人多到快要踏破門檻
Thumbnail
與此同時,遠東百貨公司第十五層樓著名中式高檔餐廳──莘品閣內, 一名高壯少年先是至櫃檯詢問訂位資訊,於服務人員口中得知包廂所在後,即步履安詳地步入一旁長廊,走到底後再而右轉,抵於第四間包廂時,這才側身,敲了個門後從而扭開門把,既然是中式餐廳,包廂順其自然以中國風作為主要基調,偌大的包廂本身自帶股宏偉
Thumbnail
與此同時,遠東百貨公司第十五層樓著名中式高檔餐廳──莘品閣內, 一名高壯少年先是至櫃檯詢問訂位資訊,於服務人員口中得知包廂所在後,即步履安詳地步入一旁長廊,走到底後再而右轉,抵於第四間包廂時,這才側身,敲了個門後從而扭開門把,既然是中式餐廳,包廂順其自然以中國風作為主要基調,偌大的包廂本身自帶股宏偉
Thumbnail
浪靜風恬的一晚悄然飛逝,方若彤出了餐館後,平心靜氣地踏上返家路途,卻依例於自家街口處那間超商外,果不其然地遇上了喬一澐,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因急忙趕往打工,所沒有反駁他的應答,估計這會,他是當她默認了,可她也非那般任人擺布之人,打算直截了當地與他一次說個清楚: 「我不是說了,」她不經意地蹙眉,面帶微慍著
Thumbnail
浪靜風恬的一晚悄然飛逝,方若彤出了餐館後,平心靜氣地踏上返家路途,卻依例於自家街口處那間超商外,果不其然地遇上了喬一澐,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因急忙趕往打工,所沒有反駁他的應答,估計這會,他是當她默認了,可她也非那般任人擺布之人,打算直截了當地與他一次說個清楚: 「我不是說了,」她不經意地蹙眉,面帶微慍著
Thumbnail
與此同時,一場專屬生命的「揮灑」正在進行── 只見一堆廢鐵四散各處,喬一澐猛地一記蹲身掃腿,霎時擊退身前五名身材高壯,且統一身著黑衣褲之男子們,而位處這幫打手身後,一名悠然抽著菸,同時留有一頭長髮之更為高大的男人,一見眼前景況,視若無睹、不為所動,彷若此時身處實為異世界,方才發生之所有,與他毫無干係
Thumbnail
與此同時,一場專屬生命的「揮灑」正在進行── 只見一堆廢鐵四散各處,喬一澐猛地一記蹲身掃腿,霎時擊退身前五名身材高壯,且統一身著黑衣褲之男子們,而位處這幫打手身後,一名悠然抽著菸,同時留有一頭長髮之更為高大的男人,一見眼前景況,視若無睹、不為所動,彷若此時身處實為異世界,方才發生之所有,與他毫無干係
Thumbnail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又給我幹什麼東西去了!?」當喬一澐方踏入病房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一名身著鐵藍色T,及復古水洗抽鬚牛仔褲之休閒打扮的女子,此時正盛怒著的清新容顏,因著緊拽床上少年右耳之由,眸底那抹肅殺,足以使在場眾人死過千百回,致使跟隨於喬一澐身後,同是步入房內的駱北敐,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Thumbnail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又給我幹什麼東西去了!?」當喬一澐方踏入病房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一名身著鐵藍色T,及復古水洗抽鬚牛仔褲之休閒打扮的女子,此時正盛怒著的清新容顏,因著緊拽床上少年右耳之由,眸底那抹肅殺,足以使在場眾人死過千百回,致使跟隨於喬一澐身後,同是步入房內的駱北敐,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