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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正宗哥吉拉》正如人性矛盾的兩極化評價

2021/06/24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如果我的記憶正確的話,我生平第一次進電影院看的電影就是「哥吉拉」,但那時候我只覺得是放大版的恐龍,而恰好我小時候又是一個恐龍迷,從此之後便成為「哥吉拉」的忠實粉絲。在我看《哥吉拉》系列作最期待的時刻,就是每當背景BGM響起的時候,你就知道主角要出現了,如果一部哥吉拉電影,戰鬥場面或是破壞鏡頭太少,似乎就不是一部好的哥吉拉片,這種特攝片就是要節奏快、破壞場地多、怪獸亂鬥大激戰等名場面才值回票價。
而那些在哥吉拉中討論甚麼人性、利益、犧牲、守護等精神都是其次,怪獸大戰才是重點,哥佬對著螢幕噴出原子激光,閃到畫面刺瞎你的雙眼才是王道。但長大後越看越覺得這些戰鬥畫面「乃優(台語:尷尬彆扭之意)」。尤其是2004年《哥吉拉最後戰役》,說號稱史上最多怪獸參戰也頗令人無語,因為這些出場怪獸幾乎都是玩笑式的被哥吉拉本尊KO,當中還順便嘲諷了美版的《酷斯拉》(一下就被原子吐習所幹掉),算是歡樂無比卻索然無味的奇葩作品(難怪拿下哥吉拉系列作前三低的片房紀錄)。
電影所希望賦予的意義不一定可以呈現在電影之中
直到2014年的傳奇重啟的《哥吉拉》才重新返回電影市場。而這部重啟之作也為其續作打下良好的基礎,怪獸在這支部作品出現的時間基本不多,更多是在著墨男主角家庭的變革與其心路歷程。那些戰鬥的名場面有時候利用片面側拍或是高低鏡頭的借位,給人們提供一個更為渺小的視野,對,我們不是上帝,我們沒有上帝視角,小小的人類在面對巨大怪獸威脅的時候就只能逃命,所以那些「看到」怪獸的鏡頭都特別的隱諱,特別的不清不楚。
女神逃難時在關門的瞬間,那狹隘的視野才看到些許怪獸大戰的痕跡。啥?你說這圖沒有看到甚麼怪獸大戰,有女神好看,誰看甚麼怪獸!
重啟三部曲系列初期大致秉持這樣的看法拍攝,但越到後期不免俗還是將重點放在怪獸身上,怪獸激戰的特效遠遠大於對於劇情描述的刻畫,尤其是第三集《哥吉拉大戰金剛》,主線根本可以忽略,因為矛盾跟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反正金剛跟哥吉拉打得夠爽,還有反派機械哥吉拉點滿的特效,對於怪獸迷的我來說,儼然值回票價(看在你特效有誠意的份上放你一馬)。
但在這重啟三部曲中,2016年日本其實有推出屬於自身版本的《正宗哥吉拉》。說「正宗」對我而言有幾個意思,第一個是他原汁原味,東寶公司作為哥吉拉的發行公司,由他來製作新的「哥吉拉」電影,有種老店原創的意味;第二個就是「重啟」之意,賦予哥吉拉新世代的涵義。畢竟哥吉拉重啟也不是什麼大事件(單日本方就重啟三次),但這次重啟不僅僅是分別出與傳奇影視系列作的差別,更重要的是賦予哥吉拉在這個世代所要面對的問題。
先有一個好故事,再想方法能讓其有更好的呈現
這個世代的觀影習慣已經慢慢從一個故事描述的好壞去理解整部電影所要傳達的意義,無腦神片放在現在也要有能說得出口的新意,單純無腦賣特效已經不是該怪獸系列電影能夠賣座的原因(例如環太平洋要不是第一集基礎打得好,第二集評價如此差卻還能營利真的是吃老本,光票房一比二好太多了,但也不代表一的劇情沒有缺陷,只是鋪陳著墨上真的可以算爆米花片的良心之作)。而日本版的《正宗哥吉拉》基本上就完全是站在「人類」敘述的角度在說明這個新哥吉拉故事(XD,鋪陳這麼久才終於到重點)。
你看我,我看你,誰先發言?
《正宗哥吉拉》在口碑方面有著極高的評價,但是對於喜愛怪獸大戰的人來說,該片一點都不刺激,甚至有多數的時間都在進行「開會」。從一開始怪獸上岸到離開的短短兩個小時,所造成的無數損傷,但劇中官員皆在努力的「避免衝突」,先是沒有巨大生物上岸的法源依據,沒法緊急動員自衛隊,又提到美日安保條約的箝制等等;而面對怪物逼近急欲疏散的民眾,政府卻因為害怕引起全國人民恐慌,讓民眾自行避難。一邊開會一邊推責任的時刻,好不容易透過國會審核可以派出自衛隊,卻因為附近有民眾而遲遲不敢發射武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怪獸回到海底。綜觀從怪獸出現到離開的這段時間,政府除了卸責、開會、決議、再卸責、再開會、再決議的重複動作外,可以說是無所作為,無能到極點,這也反映出日本這個社會畸形的一面。
因為二戰戰敗的關係,所以在基於「現實考量」的本片,有多次知會美方的行為,但明明自己本土有著自衛隊,卻不能隨意派出攻擊怪獸,等到真的可以迎擊時,卻已經錯過初期怪獸虛弱的最佳時機。而美方也是處處干擾日本的決策,甚至不顧人權只為了利益取向,妄自向日本投放核彈,即使最後日本方面再核彈倒數前夕完成「冷凍」怪獸的壯舉,避免了當年廣島、長崎的憾事重演,卻也不得不讓出與各國分享、共同研究怪獸的條件等利益,完完全全皆在嘲諷當代日本政府行事無自主決斷能力且處處找理由窘境。
不想上班嗎?等我一下,把公司毀掉大家都不用上班囉!
別說是日本政府了,基本上現在大部分的國家在作開會決議的政策也皆是如此,並不是說開會不好,而是許多重大議題的決斷往往是在於前面最寶貴的黃金時間,一但錯過這個機會,那後續決策再完美也挽不回過去所犯的錯誤,甚至有些錯誤一犯再犯也不見政策之修正改良。
《正宗哥吉拉》看似諷刺的橋段,或許尚可用「當今世界沒有巨大怪獸」來回應這般的未雨綢繆太過於荒謬。但難道真的要有「巨大怪獸」這類荒謬的事件發生時,這些官員才會正視自己的無知與不作為嗎?因為在本片這類事件發生的同時,大部分的人都秉持著「專家說怪獸不會上岸」的想法在做事,只有主角群在一開始有怪獸蹤跡的情況,就想到後續發展的可能,而前者抱持著鴕鳥心態的官員可是佔政府人員的大部分。因此延宕會議時間,也使得人民無所適從,根本上是「怪獸事件」的幫兇,也是現實社會的延伸寫照。
現實往往比電影更加荒謬
如果是想從《正宗哥吉拉》上看刺激的怪獸大戰或是人類武器對抗怪獸的激烈場景,基本上可以直接跳過此片。因為本作品除哥吉拉外無其他怪獸存在,而哥吉拉再本片也幾乎是無敵的狀態,人類方基本上無任何反抗的能力。當中毀滅東京的橋段,配上導演庵野秀明(附註2)獨特美感,成為片中最為絕望的一幕,這樣的無力感與配樂相輔相成,現實夜晚燈火通明的城市,瞬間化為一片火海,能夠映照的只有哥吉拉那象徵毀滅的身影,人類自以為傲的科技都市再這等「怪獸」面前,猶如玩笑糞土,一夕間便摧毀。雖說結局力道比起東京毀滅的絕望略嫌不足,且刻意保有一絲希望(也是有留點伏筆諷刺),但基本上瑕不掩瑜。
夜太黑,盡管太危險,我都用嘴巴噴火燒整夜
如果看膩了怪獸亂戰的哥吉拉劇情,《正宗哥吉拉》給你另一個不同的角度,來探究這個現實社會在遭遇「重大事件」時,會有多麼的可笑,尤其片中所引用之條文與開會場景,皆是導演實際與日本防衛省與自衛隊合作,推演巨大怪獸現身時,究竟有無法源依據與現實是否可派兵等多方確認,才放進劇情之中,換句話說,《正宗哥吉拉》展示了一個如果真有怪獸登入東京,政府要如何因應的最現實版本,這並非空想或是直覺編製之劇本,而是真真實實採取現實所衍生出電影情節,裡面為一虛構的就是「哥吉拉」這隻怪獸,也難怪乎電影上映時主打「現實對虛構」的口號,虛構的是電影與哥吉拉,但是現實的部分卻是「日本」呀!
附註1:《哥吉拉最後戰役》當年中文預告還有「歡樂開打」的口號,整部預告歡樂無比,比B級片還B級,要多中二有多中二,但可惜找不到中文預告給大家笑笑,害我以為被預告騙,哥吉拉怎麼可能這麼歡樂,但事實就是很我錯了,正片真的很歡樂,打怪獸打到快笑死我了,也算是後期非尋常的哥吉拉大製作。
附註2:庵野秀明是本片導演兼編劇,其《新世紀福音戰士》到現今仍有劇場版之推出,但本人討厭他的程度跟討厭富堅義博一樣,因為一個不出續作;一個嚴重脫稿。最近新作是《新‧超人力霸王》與《新‧假面騎士》,但前者因疫情延期,後者還要等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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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電影的世界與個人對於電影語言的看法 比起電影心得分享,更貼近於影評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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