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古今分手、二三事

2022/09/30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Can we sit, and talk
and laugh?
Talk about what’s wrong with the moon tonight;
Laughing at feelings and emotions are becoming sore.
Can we sit, and talk
and share?
Talk about my dream, as well as your ambition;
Share our joy and sorrow, our longing and frustration.
Can we sit, and talk
and understand?
Talk about why beautiful things must drift away;
Understand the essence of sense and sensibility.
Can we sit, and talk
and cry?
Talk about whether the fish in the water is happy or not?
Crying for simplicity becomes complicated.
I will not ask you to read things through my mind;
Shall you not ask me to see things through your eyes.
If you are thinking of me as I am thinking of you
Here and now,
You may realize even the night feels not at home.
If you never intend to invite me to your party;
Why shall I tell you the tale of tenderness and love?
Aren't you even afraid of hearing about 'love?'
Shall we start calculating, measuring, and numbering
Be practical, be rational, and be a good worker
In this damn fucking world
Where sharing and caring are becoming burdens, problems.
I do not ask for a dozen of roses;
Why do you even deny my entry into your garden?
Am I the threat, the other of your space?
Can you really read my name?
Do you really know what I am looking for?
Are you sure what I look like?
Can you feel how I feel?
Do you understand my emotion?
If you were not the fish in the water;
How would you know if the fish were happy or not?
Once you gave me a stone
I still keep it in my pocket.
And I remember,
You used to carry a great sense of understanding
And easiness.
If you open your mind;
You will notice how beautiful the moon is tonight.
Then maybe we can sit and talk,
Laugh and share,
Understand and cry . . .
後記世紀末的篇章,早已翻新頁。唯餘詩作數首,悠悠緩緩,訴說往事如煙。
十月,美國密西根州,天空灰沉沉,心情慘兮兮。分手時最痛的,不是情愛的流失,而是自尊的貶損,特別是少格調缺美感的分手。咋?分手還說什麼美感,談什麼格調?人生可以少點鹽,缺些糖,減著油,可若完全泯滅了格調和美感,餘下紛紛擾擾,這紅塵俗世豈不太無趣又無聊?
兩情繾綣時,䋈䋈幾語都可以添滋味;一別兩寬之時,為何不能來個總結前塵、寄上各自安好的告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年少的我,總是那個情書寫得多的人。曾經在一天之內寄出五封信,收到的回信是他一點也不高興,因他為此成了同學起哄取笑的對象。未幾,接到一封決定結束這段錯誤戀情的來鴻。雖然覺得有點好笑,心裏頭很看不起這個人。可夜闌人靜,想著想著,好沒來由,好不淒切。噤著聲,任淚珠續續而下,溼了衣襟,濡了大片枕頭。
紗窗外,一彎殘月。
當時顧著傷心,無暇思及這位軍官學校的學生,向來信裡文采,實在不過爾爾。
錯誤的戀情尚有數行書,免了我花郵資費筆墨。一個不懂得欣賞日接五封情書的人,腦子未免簡單了些。落花流水君子去,不想留也不必留。
不過,實在喜歡卓文君以一首詩挽回司馬相如的傳說,體現的不僅是才氣,更是靈秀與聰慧。
話說窮才子司馬相如以一曲《鳳求凰》,擄獲了富家女卓文君的孀居少婦心。情感熾熱、率性大膽的她為了愛情,毅然又是私奔,又是當爐賣酒。患難夫妻,琴瑟和鳴。一朝顯達,兩樣風情。司馬相如以《子虛賦》鋒芒初露被舉薦做官後,久居京城。賞盡風花雪月之餘,漸漸忘了千里之外,曾經意篤情深的卓文君,興起了棄髮妻、納美妾之意。卓文君獨守空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未等到夫君派來迎接她的車馬,卻等來了他欲納妾的消息。於是寫下了《白頭吟》,既剖明自己在愛情上的堅貞不渝,如雲中月、高山雪般皎然純潔,也隱隱控訴了司馬相如的朝秦暮楚,喜新厭舊。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蹀躞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亦是《後宮甄嬛傳》裡,甄嬛最大的願望與初心。然從入宮、爭寵、失寵、出家修行、復寵又失寵,甄嬛一路走來,跌跌仆仆,總是無可奈何。一場又一場的權謀鬥爭,沒放過誰,也沒饒了誰。最終,當她獨享尊榮、坐穏皇太后之位時,一個華麗轉身,只有輕輕一句「槿汐,本宫累了。」没有榮華富貴的喜悅,只有無處可話的淒涼。那些她曾經愛過、珍惜過的人,眉莊、流朱、浣碧,果郡王,俱化做一坯黃土,落入花草塵埃。
接到卓文君詩作的司馬相如,自然懂得妻子「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的哀怨與祈求,然,心未動。反之,派人送去了一封僅有十三字的尺素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卓文君讀後,心涼如水,淚珠兒,樸簌簌。一行數字獨獨少了個「億」字,豈不就是司馬相如在暗示自己,已是「無意?」回想昔日恩愛夫妻,今日情斷義絕,好不蒼涼悲痛。然卓文君冰雪聰明,既沒有自怨自哀地逆來順受,也沒有因傷害背叛成了潑婦悍婦。而是提筆寫下了《怨郎詩》,來警醒勸戒司馬相如。最終,挽回了那顆背叛的心。因詩中所含數字之多,又有《數字詩》之稱。
一別之後,二地相懸。
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
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
九連環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繫念,萬般無奈把郎怨。
萬語千言說不完,百無聊賴,十依欄杆。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
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
六月三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
五月石榴紅似火,偏遇陣陣冷雨澆花端。
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
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
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爲女來我做男。
司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有感於妻子才華之洋溢,又遙想昔日夫妻恩愛,一番思量復思量,終於打消了拋妻納妾的念頭,與卓文君和好如初。
也許,這只是美麗的傳說。但當愛情變色時,與其動刀動槍、嘶吼咆哮,不如形諸於筆墨書畫。人走了,愛情沒了,還有自己的一花一木,留予他年說夢㾗。先秦時代,一位被薄倖郎拋棄的不幸女子,就留下了《江有氾》這篇棄婦吟。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江,即長江。之子,是古代妻妾對丈夫的一種稱呼。寫詩的女子可能是一位商人婦,商人重利輕恩情,這裡娶那裡拋的。做完了生意,捆好了錢財,乘著船順江而去,對女子不管不顧。女子孤立於江水邊,看著船隻漸去漸遠漸模糊,直至剩下一點點帆影,消失於水天交接之處。江水滔滔,無邊無際;女子此時心境,哀怨漫天瀰地。但她自尊心又極強,又有自信。想像的不是這一別之後,自己將如何愁苦度日,而是負心漢將如何悲傷懊惱。
江水湯湯,奔流不息。薄情郎啊回故鄉,不肯帶我一同去。不肯帶我一同去,將來必後悔莫及。
江水湯湯,有洲邊水。薄情郎啊回故鄉,不肯和我在一起。不肯和我在一起,將來必憂傷難抑。
江水湯湯,有分流水。薄情郎啊回故鄉,從此不再來這裡。從此不再來這裡,將來必號哭不已。
女子個性熱情,又帶著幾分天真,一腔幽怨化作詩歌,不但一掃棄婦以淚洗臉的消極樣貌,更隱約透出一股蓬勃向上的精神與活力。不管這位男子日後是否會懊悔、憂傷、號哭,透過想像與書寫,女子的哀傷得到某種釋放,也為後人留下了樸實可愛,又頗堪玩味的《江有氾》篇章。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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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前現代的靈魂,誤闖入後現代的肉體。碰來撞去,都是密碼。心悸,卻又無可奈何。不合時宜,又跟不上時代,只好活在自己的小小時代。吴爾芙說,寫作,需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歲月悠悠,年華似水流,靈魂和肉體依然問啊問、找啊找,何處心安是吾鄉?
人生似一幕幕現實與回憶之光影交錯,回憶不盡然美好,現實總是催人老。時間一分一秒地溜過,生命一點一滴地消逝。我們終將化做土,變成灰;滋養一棵樹,一枝草,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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