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獨白】發條橘子:邪典與藝術的超越形式,向一個世代致敬的此與彼

2022/09/10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發條橘子 A Clockwork Orange by Stanley Kubrick 1971
私心自作計畫|失離的文化:針貶社會之重
誠如大部分藝文片一同,發條橘子表定的電影場次依然少得可憐,不過在如此有限被分到影廳的情況下,電影重映的首映日當天卻還能夠看到多名觀眾到場支持,也算是對這上世紀的經典作品留下一點欣慰了。而說到當代經典代表,安東尼·伯吉斯(Anthony Burgess)之於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鏡頭下的社會,導演描繪的也不再只是囚徒重新成人的過程,更透過影像語言的涉入,將文字晦澀難懂的概念,以直觀他人罪孽的形式,探向既往無法觸及的現實;其包括主角亞利克斯(Alex)犯下罪孽、接受刑責與追求解脫的超然演繹,情感體徵的框架不僅指涉了人性無法抽離出來的限制,更存有現實側面的反思,則在宗教政治的反悖之間,烏托邦社會所建構出的理想價值,既因為他們一昧追尋真理的無知,群體淪喪的道德感從個人一路延伸至者整起事件的荒謬,更迫於極端份子的頑抗,讓虛無象徵主義更趨向於文學怪物的產生,以至於他們所支持犯罪的原型,基於兩者價值存在的對立,被迫導向道德極限的邊緣;不管學界專業抱持的觀點為何,庫柏力克指涉的文學態度都是悲觀的,其無論是角色或故事,對應亞歷克斯邪惡的對象物,他所面向生活的痛苦,即是在永遠失去自由的狀態下,持續面向群體撻閥的命運;然則是死亡審判的困境,亞歷克斯作為更生人的處境,便是宣告無期徒刑的懲罰,將他無限排除在世界之外,只得在社會性救贖的駁斥下,以自身的孤獨承接起世人的批判。
庫柏力克呈現的故事不只保留了原作對當代環境的紕漏,也因為影像語言的作用,讓亞歷克斯經歷的悲劇,在導演極具個人色彩的表現下,被更進一步疊加且放大了,其文學指涉的物件元素:牛奶,基於符碼表徵的應用,將人性之惡的根源,導向社會層面的窺探,既提出個人觀點的反思,更以形式超越的反敘事,融會現當代世界抱持假想現實的批判,且不只重塑異邦文學的輪廓,他延續作品一貫的前衛特質,卻都在受到美學實驗的剖析,讓真理與事件框架之外的質疑與實現,被超然卻保守、新穎且空泛的社會性死亡,成為文學現象下的混沌無狀態,惟是自明假想本身,藉著理性論證的方法,才能夠避免成為社會文化的一群。電影忠實呈現亞歷克斯的掙扎,卻也因為過於暴戾的企圖,成就了他們不朽經典的靈魂。猶是神父抱持個人意志的實現,是依據人性下的行為,給予道德價值的基準,而對於罪犯改造實驗的反斥,則無法選擇的純真,僅以痛苦折磨的抗衡,不只無法獲得真確理想的善良,更在不斷受到命運的摧殘下,消磨人犯存活的動機,直到亞歷克斯獲得解放的自由,卻一再從悲情生活的意志下,對於情感淬煉的價值感到更為的模糊,只是政治動機背後,成為社會發展的犧牲品。亞歷克斯所提出的觀點是虛無的,當社會趨向極端先進的一側,人們所抱持的理想卻成為他人約束的證明,只有夢境抽離出亞歷克斯過去經驗的掙扎,才能達到個人意志的極限,並在他所透析善惡的不幸,為社會批的歪斜,留下永遠的遺憾。
比起原作還要惡意,電影單憑一首singing in the rain,便抵銷了觀眾對萬花嬉春的美好,其將人格改造實驗的架構,透過聲音介質的傳遞,讓亞歷克斯承接的痛苦,加諸於觀者共同承受的感官,其以跨越敘事的對白,探索共感體驗難以觸及的層面,更因為作者抹去直觀經驗的感受,這被世界傳唱半世紀的歌曲,也成了影迷難以忘卻的複雜心緒,並在某個平凡的夏日午後,時不時回憶起亞歷克斯面向精神虐待的刺激與掙扎的徒勞。
而singing in The rain之於故事之外的後設,庫柏力克有意將心裡恐懼定調為一種幽微的五感電影,如同美麗新世界探索人類感官世界的極限,音樂回應人類敏銳的靈性,也形塑經驗及其脆弱的特質。其不止從記憶迴路中,取得共感經驗的投射,因為媒體環境的渲染,影視的非單一渠道從不同角度更持續發散,成為一種特殊運作的文學現象,亦即對作品的致敬、呼應與延伸,而從敘事空間的連續性,影像架構的共通語言如同庫柏力克使用經典歌曲的回應,其被作為作者闡述個人目的的一種實現,都給予現當代作品更多聯想的寓意;如是鬼店、太空漫遊,都能在同為導演作品中找到其故事的呼應,無非是空間元素、事件、敘事手法或作品獨有的情境色彩,只要能和觀眾取得共識,與之在兩者之間建立的橋樑下取得基準點,作品涉及的範疇也將能夠伸向更為廣泛的討論層面,而作為一個世代的經典,如同文學巨擘一同,挖掘過去與未來電影之間的共通之處,正也成了影視環境普遍的交流手段,除了影像留下的暗示,為我們指向作品深層核心之上,更為終極的個人觀點,其透過這種方式的媒介,更常以在較保守的社會中,找到敘事手法的相似之處。
作為一個世代的傳承者,皆以獲得更多的支持,去探討過去無法涉及的社會問題與意義,猶如千禧年來臨時,象徵的悲劇是老舊技術的演藝與興衰,但同樣抱持新穎觀點的嘗試,卻在古典美學不斷復興的作用下,將美好事物能夠持續保留、成為當代文化的一部份,則經過文明有意圖的更迭,未來繁衍的故事正闡述出超越現當代經典的文學作品,同時,隨著修復電影的興起、經典電影的重映或基於特定群類萌生影廳特別放映的契機,都也讓不同世代的文藝份子,能夠一同參與文化行為的持續運作,並將過去、現今與未來即將發生的故事,產生出莫大的共鳴,這也正是新舊經典富饒智性的一部分。以至於從作品的本質,基於概念的不同、形式或表現手法的差異,也無法口任他們繼續對話的理由,無論是以何種手段,當今的藝術都能找到適應的所在,從詮釋學的角度,繼續探向社會所知的極限。
感念電影讓人能夠一再重返庫柏力克的視覺宇宙,與之探索導演在當代社會文化中扮演的反抗者、倡議者與支持者,其同時發散的概念是鬼店中象徵的邪惡意義,不僅是對邪典的重新塑造,延伸至發條橘子的普遍概念瘸從視覺的表現程度,逐步使色彩元素的應用變得更加激烈且衝突,如同暴戾寫下一段影像革命的歷史,並透過各種人物交媾出截然不同的個人觀點。回到電影基本範疇,主人翁伴隨著根本的邪惡、牛奶的象徵物以及狐群狗黨的諸多因素,家庭問題卻也和他們交惡的起源混雜在一塊,而後宗教、政治甚是社會環境的問題,與之不僅出現在主角亞力克斯身上,面向迷惑牛奶店出現的人群:女郎和資本家,多重象徵邪惡意圖的文化詬病,又何其不是對整體社會的批判?其中,持續探討庫柏力克對於世界抱持的客觀性態度,電影厭惡的是當代摩登的活著,視覺爆炸卻衝突的包裹在人們的周圍,奇異的服裝、華麗的空間與生活機能感,時尚卻詭異,美麗卻異端多發,使人難以一語道盡故事所有,或許說是“社群焦慮“,廣泛發生在電影中的視覺饗宴,無非是帶有個人象徵色彩的特質,但對於這種爆炸性的邪惡意圖,所處在當代環境中的我們卻和發條橘子建構出的時空場景一般,病態地過活,卻並不感到這種不自然的都市叢林感到噁心或畏懼。
似乎所有元素都被無限擴大,視覺成為藝術,感官一切事物的意義都在眼睛的操作下變得牽扯不清,牛奶仿佛就像是毒物,持續催化著肉體的情緒反應,乃是和亞歷克斯一同感受這種改造實驗的浩劫,痛苦與掙扎,跨越漫長時間成為社會的過客,政治的陰謀論、亞歷克斯經歷的苦難卻也揭露資本掛鉤的社會現象,於是輔導員、警察、政府官員以及思想家,卻都成為了彼此的共犯,並使總體社會一同沈溺在當代文明的混亂之中。結果在亞歷克斯的故事裡,超脫與現實的痛苦卻持續夾雜在其中,而經驗難以跨越感官的障礙,卻與所有的人事物成為加劇他痛苦的存在,既使獲得了重生與解脫,但這場人格實驗的改造計畫,卻也讓亞歷克斯無法回到過去生活的常態,不可逆的損害終究與他一同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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