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林宥嘉 《idol世界巡迴演唱會》最終場台北小巨蛋心得(上半場)

2024/01/06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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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串流音樂時代,最困擾的就是下一首歌。

廣告還可以付費跳過,但當 YouTube 播到不想聽的歌,而且是連播你不喜歡的歌手 30 首精選輯時......?

當然也有驚喜,總會有你不會想跳過的歌手。

還好我們還有林宥嘉可以聽,絕對安全,保證心酸。我沒有說謊,林宥嘉的歌,每個人都會哼上兩句,但既不芭樂也不好唱,回想每次你在 KTV 想來首林宥嘉煽情一下,卻發現總有兩句不是那麼好唱,別擔心,林宥嘉可以,他替你在歌裡承受所有苦了。

有幸在 2023 年末聽了第二次《idol 世界巡迴演唱會》,湧現好多好多回憶,特此寫下此篇,不管你有沒有聽這場巡迴、先前有沒有聽過林宥嘉,都歡迎進入這個迷幻世界。




D maens Doubt.

拿到主辦單位發的應援旗後,才知道原來這次的演唱會主題是黑洞。

清冷的女聲唸著「D maens Doubt. 」,低沉的鼓聲與吉他聲開場,在全新編曲後完全猜不到是哪首歌,直到第一句歌詞下,才驚覺是我最想聽的一點點。


一點點

在新聞上看到關於這首歌的故事:

林宥嘉寫完曲之後請吳青峰填詞,青峰因為很喜歡這首曲,三小時內就交稿了,宥嘉收到詞後跟青峰說,「你寫太快了,我還沒跟你說我需要什麼方向啦!」後來青峰聽完林宥嘉想要表達的故事,重新修改歌詞後,成為林宥嘉的〈一點點〉。

我最喜歡的樂團蘇打綠有個謎樣又北爛的地方,蘇打綠很常翻唱其他人的作品,若原版不夠有記憶點、或實力不夠堅強的話,常常會有「蘇打綠版比原唱好聽」這種聲音出現,而這種情況後來也發生在青峰將寫給別人的歌拿回來自己唱時,也許有時候只有創作者本人才最了解自己的作品想表達什麼吧。

然而林宥嘉的〈一點點〉非常令人安心,用宥嘉特有的嗓音宣告「我在你看不見的宇宙 可是我始終在你左右」,也為演唱會揭開序幕,改編後的版本非常暗黑,舞台投影著一則身體,台上的林宥嘉像是體內微小的一部份,歌聲彷彿由谷底最深處傳來:

「看見了誰 變成了誰 想成為誰 都不像誰」

要過了很久很久以後,你才會發現,你最想也應該成為的,其實是你自己。


請說

接續的〈請說〉亦是超黑暗版本,比起原版的些微戲謔和故作輕鬆,這個版本讓人更強烈感受對於溝通的渴求及無奈:

「sorry 我聽不懂 下個人也許會懂 開口閉口都在折磨我 該怎麼接收」

並不是不願意溝通,而是當你展現想溝通的誠意時,對方卻字字句句都是傷人的話語,還反過來要你對此做回應,那能做的最大溫柔是只能借你耳朵,我就當聽眾。


〈飄〉的畫面感很強,歌裡的兩人望向不同的地方,直到有一人起身離開。彷彿能看見陰天裡的房間裡及人影輪廓,延續著上首歌,溝通不良的後續是回憶和哭了

「晴天裡我為你放歌 陰天裡我沉沉睡了 而妳離開了」


讓世界毀滅

「雨越來越酸 走來的路都腐爛 光越來越暗 誰把希望全都關上」

當無力感侵蝕全身,那就讓它蔓延至整個世界吧。反正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不如好好放手。
在這首歌我突然明白林宥嘉的魅力,在他的歌裡有〈浪費〉沒關係妳也不用給我機會的守候、〈想自由〉發怒野獸自白、〈耳朵〉裡的沒死不代表活著......讓我想起了曾經吵得沸沸揚揚的電影《消失的情人節》,有部分意見表示男主角根本是變態跟蹤狂,若以相同的標準來審視,那林宥嘉的歌大概也難逃此評論。

怪就怪在,若是一般人說「我是直拗愛著你的人」大概會被當成擺脫不掉的噁男,「就讓世界毀滅」是動不動就尋死或威脅的恐怖情人,然而這一切在宥嘉的歌中卻成立得如此理所當然,在他的歌裡面,所有的情緒都合理、所有的幻想都被容許,也因為在歌裡面完整了所有的想像,被理解與安慰,所以在真實世界裡,才有力氣繼續活下去。

「就讓一切化成灰 一切荒謬今天都終結」

愛不到想愛的人會怎樣?其實不會怎麼樣,只是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承認。

「就讓我被毀滅 做個廢人無所謂 不過是又回到了原點」

廢人無所謂,畢竟剛開始來到世上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是一無所有的,只是回到了原點,回到了曾經待過的地方,是歸零而不是失去,這樣想著,就覺得又有了力氣。

前幾首歌裡,林宥嘉都彈著吉他,這次演場會好幾首曲子改編後節拍都變得困難許多,但別擔心,這是林宥嘉,他 Hold 得住的。

連唱完三首歌後,宥嘉開口和觀眾打招呼,說回家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Only love can overflow black holes

自然醒

一聽前奏就知道的〈自然醒〉,也將表演帶入下一個階段,輕而易舉地想起第一次聽這首歌時從歌名的會心一笑,到歌詞唱入心坎的心跳聲,也永遠記得《美妙生活》拼貼感的封面,以及不曉得是泡沫或雪花的白色粉末。

《美妙生活》專輯封面

《美妙生活》專輯封面


唐人街

我會知道這首歌,是因為看了 C 的動態。

C 說,這首歌陪伴他度過高三應考時光,每晚他結束無聲的晚自習,終於能從書堆中探出縫隙來呼吸,從教室走回宿舍的時光,他總是在耳機播著這首歌,在暗夜的道路跟著哼唱,或讓林宥嘉的歌聲替他吶喊。

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唐人街是美國舊金山裡的一條街名,就像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 C 是永恆的代表。我沒有去過舊金山,也沒有去過美國,而在我仍懞懂翻著字典學首都這個詞的時候,C 已能回答老師美國的首都是華盛頓、英國首都是倫敦,義大利首都是羅馬,全班瞠目結舌,老師打住不問,我們同時擔心他答不出下個問題,他那麼聰明又伶俐,如果失敗了,我會比他更難過。

在我考上本地第一志願後我再也沒看過 C,而我藏了快十年的心虛,在前兩年遇到一位朋友,他聰明的太太和我同家鄉,在聊天時朋友半開玩笑地問,我太太說,只有二流的學生才讀本地第一志願,最厲害的學生都到外縣市去唸書了。

C 正是同屆中少數到外地唸書的佼佼者,最後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他去日本了,而我亦定居在異鄉,因為某種原因回不了家。

「找一條有你的街 找一種回家的感覺」

演唱〈唐人街〉時,橫條光束打在林宥嘉身上,一開始像囚服,而後擴大至兩側的招財進寶等營業招牌,囚服變成了鐵窗,放不了自己,那就把整個世界一起納入範圍吧,宥嘉對話筒的歌聲摻了雜訊,像沒有勇氣表達,只好加以掩飾的思念。

「可是你漂泊在天涯 一萬零一夜 一定想回家過節」

回不了有回不了的方法,我試著記下每一條街的名字,找到新的家人,組成自己的家,卻重現在家中吃到的那些料理,為了讓家更像家。原來最渴望的 不過是過一些平凡的夜。


想念

「一定有一個什麼原因 讓我這時候想起你」

每次聽到這句,都會忍不住起雞皮疙瘩,是真的一定有原因嗎?想念一個人有什麼原因嗎?有的話,大概自己就是原因吧,我想念你,是最大的原因。


如同悲傷被下載了兩次

林宥嘉就是個渣男/變得好娘/他的嘴怪怪的


舞台上投影出一些網路評論,可以把評論融入到演唱會我也是醉了,但相對表現出這些話肯定讓聽者走心,以及勇氣可嘉,誰會想在自己表演的時候,背後被打上渣男兩個字呢?

原本是與陳珊妮對唱,林宥嘉居然能夠獨自演唱,而且無懈可擊。

「整個時代顯得毫不掩飾 整個雲端寫滿誰的瑕疵
於是可歌可泣的小日子 依偎著孤單相擁到死」

網路的時代,也是一切透明的時代。透明意味著所有好壞都被公開,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接受不包裝的赤裸?不只是透露的人難受、有時候是觀者並不想要過於誠實的東西,包裝和美化反而被忽視了,獨唱的宥嘉歌詠著美麗過剩的哀愁。


懲罰

是未發行的新專輯新歌!資訊量過大的我只記得「有什麼值得心碎」、「獲得恨你的機會」、「就算你大發慈悲」、「懲罰自己」......非常林宥嘉的路線,還有排列如日光燈管的燈光,這次的燈光超級迷幻,整場演唱會看得非常過癮。


我不是神,我只是平凡卻直拗愛著你的人

今年四月發表的新歌,歌名也是這次演唱會搶票前的答題!要先答對才能進入購票頁面。

「還是不懂 為什麼
為什麼 你不愛我 我還在原地等候」

第一次聽到這段歌詞的時候忍不住會心一笑,這就是我所知道的林宥嘉呀!沒事就浪費整整六年的林宥嘉,在歌裡苦苦守候,癡心到自己都不曉得為什麼。




I

傻子

聽起來和〈自然醒〉同款,和專輯版雷同的編曲,是 2012 電影《愛 LOVE》 主題曲,那時候進電影院看了三遍。

電影《愛LOVE》劇照

電影《愛LOVE》劇照


這首歌陪我度過好多傷心的時刻。那時候總是聽著「我不需要 也不重要」的歌詞來自憐,覺得歌詞唱出了好多心聲。

有時清醒 才是錯誤的開始

在這麼多年後,我已經知道清醒不一定是錯誤,只要有勇氣來面對自己的決定,那就沒有人能評斷你的決定正確與否。


走鋼索的人

在搜尋引擎上輸入〈走鋼索的人〉,歌名後方已經自動帶入「林宥嘉的歌曲」這幾個字。

走鋼索的人 不害怕犧牲 只求你一句 愛我

只求你一句愛我。

為了得到你的愛,不惜懸命在鋼索上,也不怕犧牲,怕的是你不愛我。很喜歡林宥嘉在開頭飄忽顫抖的詮釋,像是觀眾看著走鋼索的馬戲表演,後段沒有效果音後,又將畫面拉近到走鋼索的人,特寫他的自白:我要給你幸福 你蠻不在乎,這才是顫抖的真正原因。有誰在乎這個原因?有誰同情走上鋼索的不得已?乾脆我墜落。


你把我灌醉

在離觀眾席較近的小舞台,突然出現身影及高亢的歌聲,上一秒我還困惑林宥嘉是怎麼迅速由大舞台移動到此時,下一秒驚覺這個人不是林宥嘉,而是正唱著〈你把我灌醉〉的黃大煒!

黃大煒的聲音在現場聽起非常厚實,用料理來比喻的話,大概是一盤澄澈的清湯,入喉後卻品嚐到深厚的底蘊,可以感受到湯品是經過長時間的耐心燉煮,才能有此精湛的呈現。

圖片來源:華研國際

圖片來源:華研國際


黃大煒的聲音很特別,一開口就讓人懾服,嗯,這個聲音生來很適合唱歌,而且還邊彈吉他,實在是太逼人了呀!他在舞台上的精準與投入程度,不管表演者或觀眾都非常享受。
我認為黃大煒是今晚最大的驚喜,林宥嘉說:「黃大煒老師是我人生第一個合唱的歌手,我現在的年紀幾乎是當時的兩倍,很開心他今天跟我站在這個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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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嘉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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