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研讀政治與戰爭

家裡的漂亮是室友一手打造的，但沒有什麼設計師家具或是名貴掛畫，品味跟價格不一定是相關的。室友在義大利老家，曾跟他爹去設計師店選家具、一張小桌十幾萬台幣。店員沒直接賣貨，卻遞出一本設計史，請他回去讀。希望他們在購買前，真的了解這張桌子好在哪裡，要他們真的滿意。畢竟那張桌子，很貴很貴呀。

父子倆真的就回去讀書了。

換到哪個東亞大都會，大概店員就是拼命鼓吹設計師多高貴、或者顧客心生厭煩：我來買桌子，你要我讀書？東亞大都會，多半是戰後才興旺的新興富裕國家，追求效率且腳步緊湊，務求用最短的時間獲取最好的東西。不一定有閒心，用比較細緻的方式思考生活需求。

審美是無用之用，品味的累積需要金錢支撐，顛沛流離無法支撐美感的追求——溫飽尚有困難，遑論美麗？但過了一定程度的財富門檻之後，看的就是心裡上的餘裕。那餘裕，是仰賴整個社會給予的。

生來就有那種餘裕的人，令人羨慕。

「我必須研讀政治與戰爭，我們的兒子才能擁有研讀數學與哲學的自由。我們的兒子必須學習數學、哲學、地理、商業與農學⋯⋯這樣他的孩子，才有機會學習藝術、詩歌、音樂、建築與陶瓷。」語出約翰亞當斯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