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是祝福，是詛咒》2
王叔的中餐館不大也不小，比一般的美國中餐廳比起來，乾淨得太多了，起碼地板一點都不油膩膩。王叔長得平凡無奇，個子也不怎麼高，臉上的笑容讓人感到特別親切，容易和他說說心裡話。
王叔總對外說，這餐飲業經營不易，他攢下的錢拿來買了一幢公寓租人，算作點投資。特別以稍微低一點的租金，租給一些來美國唸書的華人學生。他特別喜歡言語飛這個小伙子，總覺得他聰明。當他看見言語飛和肖揚走進來，忙放下手邊雜事，招呼他們二人坐下。
「王叔，生意挺好的啊？」言語飛打量一下高朋滿座的小餐廳。
「還可以。小言子，難得來王叔這兒啊！」王叔笑呵呵地拿來菜單。
「噯，都忙。我和室友都忙，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空，才來。」
王叔笑瞇瞇地降低聲音說：「手頭緊的話，就跟王叔說，給你打折。」
「這怎麼好意思啊，王叔！」言語飛忙道。
「王叔還想請你幫忙呢。」
「什麼忙？」言語飛笑問，肖揚一邊給言語飛倒了杯熱茶，輕聲跟他說小心茶燙。
「我聽說你在當家教，都是教化學科目。而且教得不只高中生，還有大學生。又會畫畫，又會念理科，了不起！」王叔豎起了大拇指。
「欸，欸。」言語飛一時不知道要接什麼話，心裡有點尷尬。
「我聽那些被你教過的學生們說，你很行啊！你怎麼沒唸化學呢？跑來畫畫？」
「就……我喜歡畫畫。」言語飛有點結巴說，「家裡也支持。」
「難得！通常華人父母覺得走藝術沒出路，你爸媽不簡單。」
「噢，嗯，王叔，你說想要我幫什麼忙呢？」言語飛趕忙轉了話題，用眼神示意肖揚先點餐。
「我有個外甥，高二，想念長春藤的理科。聽說你家教教得好，想拜託你。」
「我回頭看看我的行程表，一週一兩小時，還是可以的。」言語飛應付道，轉頭問肖揚：「揚揚，你菜都看好了？」
「真不好意思，都忘了你們來這兒吃飯的。來，想點些什麼？」王叔笑著起身道。
「乾煸四季豆，清炒豆苗，紅燒豆腐，芋泥鴨，椒鹽蝦，京都排骨，蠔油牛肉。飛，你還想加點什麼？」肖揚指著菜單說。
「看來你們在慶祝啊！」王叔拿出小本記下菜名。
「對啊！」言語飛笑視肖揚，「再加個乾炒牛河！」
王叔應了，忙去廚房吩咐。言語飛低聲問肖揚：「這些都是我愛吃的，你不點你愛吃的？」
「你愛吃的，我也愛吃。」肖揚低頭靠上語飛的頭：「我更愛吃你。」
言語飛臉頰馬上紅了，拉開距離：「行啦，這裡又不是家裡。」
不多時，王叔親自給他們上菜。肖揚想到什麼似的，問王叔：
「王叔，我常常在公寓裡自己練舞，我們樓下鄰居沒有抱怨？」
「啊？沒有沒有，沒人抱怨。」王叔稍稍愣了下，忙笑答，把一盤熱騰騰的乾炒牛河擺在桌上。
「咦，肖揚，我們樓下沒住人啊？」言語飛有點莫名其妙。
「嗯？沒有嗎？我明明好幾次都看到有人進出，我還擔心我們……我練舞會吵到樓下的。」肖揚辯道。
「肖小伙子，你大概看到來看房子的客人啦。」王叔上完菜，又笑：「來，王叔給你們加個菜，脆皮烤鴨怎麼樣？」
「好！！！」肖揚和言語飛異口同聲說。
王叔走開後，兩人開始大吃起來。肖揚等言語飛吃了幾分滿足後，開口：「飛，我接到時尚雜誌的拍攝邀請。這有錢能拿的。」
「哦？那好啊！」言語飛連夾幾口牛河吃。
「我想你陪我去。」
「那有什麼問題。」
哪有什麼問題，太有問題了。
當言語飛陪著肖揚踏進 V 時尚雜誌的辦公大樓時，他心裡怵得很。
肖揚都看見他的不自在。
「你怎麼了？」肖揚輕輕地握住他的手問。
「沒怎麼。今天特別冷啊！」言語飛很快地回握了一下肖揚的手，讓肖揚感到有點不尋常。不過肖揚忍住沒問。
兩人踏進大樓，搭著電梯到了很高的樓層。員工馬上接待了二人，馬上引著肖揚去更衣化妝。言語飛坐在拍攝的角落，喝著被招待的一杯熱茶。
拍攝進行得非常順利。肖揚天生活在舞台上和攝影鏡頭前，未經訓練過的他，很快地理解攝影師的要求，表達出恰當的氛圍和情境。拍攝的時候，肖揚的一雙眼睛不曾離開過語飛的身上，看得語飛一直不好意思，也讓旁邊的工作人員不禁會心一笑。
拍攝完後，二人本來準備離開，卻被秘書攔下：「二位有時間等等走。我們的副總編想要見見你們。」
「副總編？」語飛有點緊張問道。
秘書笑一笑，替他們帶路到一間簡潔漂亮的辦公室：「二位請。」語飛稍稍地躲在了肖揚身後。
進去後，只見一名優雅時尚的亞裔女子坐在辦公桌後，聽見動靜，轉過頭來。
「你好啊，肖揚。那天晚上我有去看《天鵝湖》的首演，讓我印象非常深刻呢！」副總編一身合身剪裁黑洋裝，踩著大地色的高跟鞋，走過來肖揚握手，「說中文嗎？」
「嗯。」
「太好了！」副總編馬上轉換語言頻道：「終於可以講母語了。咦？」她看見肖揚身後躲著一個人。「你不是一個人？這是誰呀？」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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