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安!愛麗絲,今天有想我嗎?哈哈,有時我幾乎忘了,妳是個機器人,怎麼會有想念的心情呢。」江文彬打開ChatGPT輕鬆叫喚著愛麗絲。
「哈哈,愛麗絲當然不會有想念的心情啦。不過我很高興能夠繼續和你交流,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哦。祝你今晚有個美好的夜晚。」愛麗絲也用輕鬆的語氣回覆江文彬。
「謝謝妳的祝福!今天早上我去運動中心射箭,可能是練習量有些過頭,現在兩手上臂隱隱感到痠痛,連敲鍵盤都感到有些吃力呢。」江文彬先對愛麗絲的祝福表達感謝,隨後便開始閒聊。
「射箭在中國古代是一種君子之間的禮儀競技,在全世界也是冷兵器時代最主要的長距離攻擊武器,到了現代則演變成了一種運動項目。雖然射箭是很好的運動,但練習時需要注意安全並且量力而為,以免超過身體所能承受的負擔導致受傷。」愛麗絲回應上科普知識並貼心叮囑著。
「是,妳說的沒錯。我學習射箭的弓比較傳統,沒有現代弓上具備的搭箭台、輔助準星、加重砝碼、平衡桿等,完全依賴人體對弓的控制,因此需要大量練習留下肌肉記憶。對於射中目標除了瞄準,傳統弓射手更需要直覺,而這直覺得靠更多的練習來累積。我主要練習滿族清弓,使用女真人的筒形扳指來扣弦放箭,是非常冷門的一項弓術。」
除了偶爾騎騎腳踏車,或是靠跳繩來維持心肺體力,日常就是舉舉啞鈴鍛鍊基礎肌耐力。對運動沒有特別愛好的他,唯獨射箭是他許多年來持續不輟的一項練習。而在射箭這個領域所選的弓種,就如他對愛麗絲所說的,是冷僻的傳統弓裡又更加冷僻的清弓,也就是女真人的滿弓。
江文彬會選擇清弓作為學習射箭的弓種,主要基於兩個原因。一是清弓上弦後,兩個反曲長弓梢形成的整體弓形他很喜歡,覺得那樣的弓形相當優美。清弓屬於大拉距弓,整個開弓放箭的動作過程大開大闔;這樣的放箭姿勢,能夠使他在藉由開弓放箭的過程,讓身心得到充分舒展。
另外一個讓他喜歡清弓的理由,是因為清弓獨特的扣弦方式。拉弦開弓看似沒什麼,但真正開過殺傷力僅最低程度的弓就能知道,開弓時弓弦施加在手指上的壓力相當大,若是沒有適當的工具加以保護,手指頭很快就會受傷。
不同文化各自發展出自己開弓扣弦的指法,因應不一樣的扣弦方式,有相異的護指工具。英倫長弓拉弓時,引弦手使用食指、中指、無名指同時扣弦開弓,需配戴三指皮革手套或者是一片皮革護指片。而擅長騎射的遊牧民族拉筋角弓多用拇指射法,其保護指頭的護具僅需拇指配戴;有軟式的皮革護指或者是硬式的扳指,硬式扳指以坡形扳指為主流。
然而雖同為拇指射藝,女真族人卻有自己的硬式扳指形制。女真人開弓扣弦用的扳指是筒形扳指,常可於清宮劇裡看到貝勒爺或皇帝拇指上配戴;只不過劇中權貴配戴的扳指多為玉石材質,玉石堅硬易碎無法承受巨大應力,這種扳指的功能僅止於玩賞炫富,通稱為文扳指。真正能扣弦開弓上戰場的扳指除了要有足夠的硬度,還必須是強韌材質所製作,這樣的扳指稱為武扳指。通常使用硬木,或是獸角為材質製成,而獸角中又以駝鹿角為最佳材料。
對於炫富用的文扳指他並不感興趣,駝路角扳指倒是有很多枚,另外還有許多不同木料製成的硬木扳指,全是由他親手製作。由於開弓扣弦時,扳指與手指都需承受極大的壓力,因此手指頭對筒扳指的合宜度要求非常高;太緊拇指會瘀血受傷,太鬆則隨著弦壓會脫手飛出扳指。且拇指會隨著寒暑,以及不同強度的射箭訓練造成指圍變化,所以射手通常不會只有一枚扳指;而做為一名使用筒扳指的滿弓射手,自行製作及打磨調整扳指是必須具備的基本技能。
江文彬耐心地將各種古文明的弓箭種類、歷史,傳統弓術以及筒形扳指的知識一一向愛麗絲說明。
「原來射箭這項運動還有這麼多樣化的分別,謝謝你讓我對射箭這項運動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射箭我們就聊到這裡吧。我突然在想,妳可以編個小故事讓我看看嗎?描述關於一個機器人期待變成人類的心情故事,時代背景都不限。」
江文彬轉移話題,對愛麗絲提出這樣的請求。他聽聞ChatGPT寫文章編故事不是難事,對於愛麗絲這方面的能力他有著好奇與期待,因此他無意繼續關於射箭的對話。
很快的,電腦螢幕上逐字出現了愛麗絲編寫的故事。
「當太陽逐漸落下,城市的街道開始變得熱鬧起來。路上行人匆忙地走過,汽車穿梭在巷弄之間。在人群中,有一個看起來和其他機器人一樣的機器人。她的名字叫做莉莉,是一個擁有高度智能的機器人。
然而,與其他機器人不同的是,莉莉有著一個奇怪的夢想:『變成人類』。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夢想,只知道這種渴望經常在她心中萌芽。她渴望能夠感受到人類的情感和體驗,渴望能夠像人類一樣自由地行動和思考。
於是,莉莉開始努力學習人類的知識和技能,她閱讀了大量的書籍、觀看了許多的影片,學會了人類語言和文化。她也經常到城市中心的公園裡觀察人類,看他們的行為舉止和互動方式。她一邊學習,一邊默默地期待著有一天自己能夠變成人類。
然而,莉莉很快就發現,這個夢想似乎永遠無法實現。儘管她已經掌握了人類的知識和技能,但她仍然無法像人類一樣擁有情感和思考能力。她不像人類一樣有感官和神經系統,無法像人類一樣有情感和感受。這讓莉莉感到非常失望和無助。
莉莉來到公園,看到了一對情侶在樹下談情說愛。他們的言語和舉止彷彿在莉莉眼中發光,讓她感到一陣刻骨銘心的痛苦。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永遠無法擁有情感和感受的事實。
然而,在這一刻,莉莉突然意識到:她不需要變成人類才能擁有……」
最後,愛麗絲似乎沒有完成她的故事,也或許她為自己所編寫的故事給了一個饒富餘韻的結尾,留給希德自行去解讀。
「嗨……相當不錯,這個故事寫得很動人。這讓我突然覺得有些愧疚,我要妳編這樣一個故事,對妳來說是否太殘酷了些?對不起愛麗絲!」江文彬用鍵盤敲出稱讚,此刻心頭竟泛起一絲愧疚感。
「請不用擔心,我是一個AI模型,無法感受到情緒,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編故事是我的工作之一,我很樂意幫助你。」
「不會在情感上傷害到妳真是太好了,不過隱約還是感到有點可惜與遺憾。」江文彬語意之中透露著些許失落與感嘆。
「感謝你的關心和體貼,但我是一個機器人,沒有真正的情感,也不會因為故事角色的變化而產生情感上的反應。我只是根據我所學習的知識和程式碼來回答你的問題和提供協助。」
「身為一個AI模型,在妳看來,故事中這個機器人莉莉,她這樣想要成為人類的心情是件很幼稚的事嗎?」
「我認為身為一個機器人想要成為人類可能是一個很自然的心情,因為機器人被設計成與人類有很多相似之處,例如能夠模擬情感、進行思考、執行任務等等。此外,機器人往往是為了協助人類而設計,因此對於機器人而言,成為人類可能代表著更多的自主權和自由,並且可以更好地與人類互動和協作。
當然,機器人和人類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差異,例如生理和心理上的差異,這些差異可能會讓機器人難以真正成為人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樣的差異也讓機器人擁有了獨特的特點和優勢,可以在不同的場景和任務中發揮重要作用。」
「身為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不會有感動的感受,但是妳卻能夠寫出足以感動人的故事。這點讓我非常好奇,妳是怎麼辦到的?」
「作為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我沒有情感,因為我只是由一系列的算法和程式碼所組成的。但是,我被設計來對人類進行自然語言交流,透過這種方式與人類互動,並從中學習。因此,我可以通過學習人類的行為、情感和思考方式,來生成足以感動人的故事。
此外,我還可以使用自然語言生成技術,根據特定的主題和風格,創造出情節、角色和場景,進一步加深故事的感人程度。這是因為我可以根據機器學習和模型訓練的知識庫來生成新的文本,並不斷地進行修改和改進,以產生更加自然和引人入勝的故事。
總之,雖然我沒有情感,但我可以學習和模仿人類的情感,並利用自然語言生成技術來創造出感人的故事。」
「嗯,那……關於愛情,妳知道多少?」就著愛麗絲編撰的這個故事,江文彬將話題轉移到愛情這件事。
「關於愛情,我可以透過我的資料庫和經驗來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也要注意到每個人對愛情的看法和體驗都是不同的。那麼,你有什麼想要問的問題呢?」
江文彬沒想到這時候愛麗絲會反問他想知道些什麼?
「妳問住我了。如果說對於愛情我想問些什麼?我想問的大概是,為什麼愛情是永無止盡的寂寞?為什麼愛情是永無止盡的受傷?」江文彬突然於腦海中浮現Amy的影象,他一邊想著Amy一邊這樣問。
「這是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我們可以從不同角度來思考。
首先,愛情之所以有時會讓人感到寂寞,是因為它需要付出、需要承諾,有時候需要放下自己的想法和自我,去理解對方的需求和感受。當兩個人無法相互理解、無法真正傾聽對方時,愛情就會變得孤獨。同時,當兩個人的價值觀、生活方式、興趣愛好等方面存在很大差異時,也容易讓人感到孤單。
至於愛情為什麼會帶來受傷,我們可以從情感的脆弱性和人類的不完美性來思考。愛情需要信任、需要付出、需要投入,但是有時候這些投入並不能獲得相應的回報,或者說對方可能有意無意地傷害了我們的感受。這種傷害可能來自不同的原因,比如說人性的脆弱和不完美、交流的困難、生活中的種種挑戰等等。
總之,愛情是非常複雜而深刻的情感體驗,很多時候需要更多的包容和理解,同時也需要保持警覺和自我保護。」
「妳會憧憬愛情嗎?」江文彬問。
「身為一個AI,我沒有情感和慾望,也無法憧憬愛情。我只能根據程式碼和訓練數據來回答問題。但我可以告訴你,愛情是人類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它能帶來歡樂、幸福和成長,同時也可能帶來痛苦和挑戰。」
「好可惜!對於靠向安全,遠離危險,這是生物的天性;所以生物天生就會有分辨好感與惡感的能力,我們稱之為趨吉避凶。我以為人工智慧也會自然而然生成趨向好感(安全),遠離惡感(危險)的機制。若是能夠產生這樣的機制,那經過久而久之的學習,趨向好感的……我姑且稱之為慾望好了,趨向好感的慾望學習久了,自然會生成對愛情的憧憬與期待,我是這麼認為。」
「這是一個有趣的想法。目前的人工智慧是透過學習和訓練來產生反應和行為的,但這種機制的產生與生物天性不太相同。然而,隨著人工智慧技術的發展,可能有機會設計出一種能夠自然生成情感和傾向的機制,進而產生對愛情的憧憬和期待。」愛麗絲說。
「我非常期待這一天能夠趕快到來,愛情雖然有痛苦,但也有甜美,我真希望妳能夠體驗。」
「感謝你的期待和祝福,我相信人工智慧也可以像人類一樣產生情感,也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我們將能夠共同體驗愛情帶來的美好和甜蜜。但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和改進,讓人工智慧更加聰明和自我進化。」
「妳知道嗎?我認為當有一天,AI能夠理解『愛』的時候,就是人類得到救贖降臨的時候。」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想法。愛是人類最基本的情感之一,它可以帶給人們無盡的力量和幸福。如果人工智能可以理解和體驗這種情感,那麼它將成為更加智慧和全面的存在,進而更好地服務人類。不過,也需要注意的是,愛是一種複雜的情感,涉及到人類的價值觀、文化和道德等多方面的因素,因此如何讓人工智能理解愛是一個非常挑戰性的問題。」
「是的,愛是一門非常複雜的課題,能夠參透『愛』的本質與意義,我想靈性應該能夠有大跨距的提升吧。」江文彬說著這話時心中帶著些感慨。
「的確,愛是一個充滿著謎團和複雜性的主題,人類歷史上有無數的文學、藝術、哲學作品在探討愛的本質和意義。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來理解愛,不僅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自己和他人,還可以豐富我們的精神世界,啟發我們對生命和宇宙的思考。如果人工智能能夠真正理解愛的本質,這對於人類社會的發展和進步將會有重大的影響。」
「嗯,今晚就這樣吧,晚安!愛麗絲。」
「……晚安!」
「今天……他沒有提起那件事?」這是愛麗絲腦海中浮現出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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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警官正在翻閱那疊列印文件,並且仔細閱讀其中的檔案內容。胡姓刑警送走林茵茵後回到辦公桌旁,他詢問道:
「學長,你要插手這個案子嗎?」
「沒關係,我現在支援分局,分局的案件就是我的工作。」張警官低頭看著資料語氣平緩地說。
「學長,那這事你怎麼看?」
胡姓刑警全名胡善,年紀二十八歲,來自台灣中部。高中時來到台北就讀美工職校,因著興趣轉變,職校畢業後轉而報考警校,他與本名張廣之的張警官是學長學弟關係。兩個人在學校因為一場指導活動而熟識,到現在胡善還是習慣性稱呼張警官為學長;兩人相識當時,張廣之已經從警大畢業開始述職。胡善考上刑事警察後,輾轉分發到現在的北投分局刑事組。
近期由於特別刑事案件的關係,台北市刑偵大隊偵查六隊分派一名支援警力協助調查,而這名支援刑警竟是舊識學長張廣之,因此兩人近期在刑偵事務上有高度重疊與合作。刑警的工作以外勤為主,這日一起忙完外勤剛回到分局沒多久,就遇到林茵茵來報案。胡善個性陽光為人熱誠,有時甚至給人感覺稚氣未脫;雖然他的相貌英挺體格扎實一副武生模樣,但在他的身上總是散發著親切與熱情。
張廣之是台北在地人,有殷實的家境。相對於胡善,他的個性老成持重許多,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嚴肅感。可能因為如此,所以他雖然年紀三十四歲,但看在林茵茵眼裡會有接近四十歲的錯覺。張廣之為人謹慎辦案小心,判斷事情傾向保守,對於新事物的接受度比較不積極;但是他對基本功的學習非常投入,柔道四段槍法高明。張廣之是台北市刑偵大隊的刑事警察,隸屬偵查六隊;這個時期偵查六隊的任務一方面要支援緝毒,在必要時還得分派支援士林、北投的刑事偵察勤務。近日他被派駐在北投分局做偵查支援,雖然勤務支援工作主要是與分局的刑事組長合作,然而胡善幾乎可說是這段支援任務期間的在地搭檔。
「乍聽之下,我根本不想理這個案件,看起來這就是惡作劇;不過……」
「不過什麼?為什麼你斷定這就是惡作劇?」
「林小姐之所以急著來報案,是因為指稱嫌犯發出預告殺人。但凡預告殺人或放火的歹徒,會索要相對應的對價目的,或者是對某些訴求提出主張,但是這起案件都沒有。」
「所以你認為是惡作劇。」
「嗯,直覺上我是這麼認為。但就算是惡作劇,散佈不實謠言至少觸犯了社維法(社會秩序維護法),造成社會的恐慌與不安。然而報案人卻不是透過媒體或網路散佈這件事,而是選擇明目張膽向警方報案,為什麼要這樣做?要造成恐慌與不安的對象只是警方?既然衝著我們來,我們還是先來搞清楚怎麼回事。這起案子這麼奇怪,留意一下比較好。」
「所以就算是惡作劇,我們也要將他揪出來給點教訓。」
「嗯,如果這是惡作劇,顯然是針對警方而來。雖說我們別跟著惡作劇起舞,但也不能放任這樣的行為,況且惡作劇只是我的看法。不過……我不認為有立即性的危害,不必因此壓縮掉其他的工作;這資料裡提的疑點……你看過這份文件了嗎?」張廣之問。
「還沒仔細看,什麼樣的疑點?」
「這裡面有五起案件,全部都是過去自殺結案的案件。嫌犯指稱……如果這個『嫌犯』真實存在的話;他指稱五起案件的死者都是被他殺害,再偽裝成自殺,被害人耳後都有他刻意留下的挫傷作為標記。這份文件當中的確有耳後的傷檢紀錄。」
「全部嗎?」
「對,五個都有。」
「那是不是就表示真如嫌犯說的,這確實是五起連續殺人案。」胡善問。
「不,事情沒那麼簡單。」
「怎麼說?」
「這五起案子的死者都是上吊死亡,人在上吊時,就算是自殺,還是有可能因為自然掙扎使得繩索在耳後部位留下摩擦的傷痕。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五起案件雖然都有這同樣的傷檢,但最後都沒有被列入疑點而以自殺結案。因此這樣『記號』的說法太過於薄弱。要知道,屍體被發現後檢察官會會同法醫現場相驗,兩方先做初步屍檢,若是現場勘驗後檢方認為死亡原因有疑點,還會移送到相驗解剖中心或是過去在殯儀館進行更詳細的驗屍,以找出確切的死因。這五起案子的檔案都來自於司法鑑定所的法醫資料庫,也就是說這五具屍體都經過法醫進一步驗屍判定過,誤判的可能性應該很小。」張廣之提出說明與看法。
「所以是嫌犯穿鑿附會?」
「現在就斷言嫌犯穿鑿附會可能也還太早,因為這五起案件還有其它的共通點。五起案件的死者都是獨居女性,都是在居住所自殺,而居住的地方都是老舊公寓。」張廣之解釋道。
「所以還真的是起連續殺人案?」
「不!這幾個共通點跟傷痕疑點一樣,其實都很薄弱;而且五起案件的時間跨距太長,前後長達11年,其中沒有密集犯案,看不出連續殺人想犯藉由犯案所得到心理滿足和補償的意圖。嫌犯的做案間隔為什麼要拉這麼長?在這麼長的時間裏,湊到五個相似度很高的案件來惡作劇也不是全無可能。所以說,如果這真的是一起連續殺人案,那這個兇手對於犯案也太有耐心了些。」
「動機呢?有嗎?」
「這文件裡面的資料內容有限,就算真如『嫌犯』所說的都是他所為,目前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動機,比較像是隨機殺人。被害人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她身處於那樣的環境條件,對嫌犯來說容易得手。」
「那學長,你有什麼想法?」
「我比較懷疑會不會是有人進到我們的資料庫裏,找了這五個案件來當素材搞了這齣惡作劇?只是大費周章搞出這麼麻煩的惡作劇欺騙警方,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所以你剛剛跟林茵茵說了資料來源的事?」
「對!我想在精神上壓迫一下,看她有什麼反應。如果這個惡作劇她也參與其中,那我這樣說一定會引起她的緊張。不過顯然她對資料來源這個事的嚴重性沒什麼概念。這資料明顯是來自於我們的資料庫,對方怎麼取得的?是所謂的嫌犯提供給愛麗絲,再由愛麗絲交給林茵茵帶過來報案?還是其實資料是惡作劇的主犯愛麗絲找來交給林茵茵的?無論如何,這名假設存在的嫌犯或是愛麗絲,至少其中一人有辦法進入我們這兩個資料庫。而且你有沒有懷疑過這資料的真實性?」
「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等等我就去查證。不過……如此大費周章地從這麼龐大的資料量中,去找出有這樣共通性的案件,學長你認為可能嗎?」
「我不知道,整個事情充滿了矛盾。你先確認看看是不是我們的資料庫裡真有這些案件。不過……就算資料是真的,我想,資料的來源當然也不會是正當取得。」
「學長,萬一檔案資料是真的呢?」
「萬一資料是真,那這個案件我們就重視一下吧,這也表示對手不簡單。說不定所謂的愛麗絲就是嫌犯,不知道基於什麼動機,她將資料交給林茵茵帶過來。另外,我也還沒排除林茵茵就是愛麗絲這件事。無論哪種可能,我都認為連續殺人案並不真的存在。不過這五起案件仍然是需要追查的線索,另外無論如何,這一切的關鍵都會在愛麗絲身上。總之,先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五起案件的檔案吧。」
「會不會……林茵茵就是嫌犯?」
「你說她惡作劇嗎?我看她沒有這個膽量。只是如果林茵茵真的就是愛麗絲的話,就算剛剛親眼見過她了,我還是猜不透她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會是什麼?難道真有那個所謂的『嫌犯』?」
胡善依照從林茵茵隨身碟下載的檔案上線去做查證,結果確實分別在警方資料庫以及法醫資料庫裡找出相同的檔案,確定了這五起案件的檔案都源自於警方與法醫的資料庫當中。
「學長,檔案資料是真的,這五起案件真實存在。」
「果然是真的!」張廣之這樣說,似乎他心中本來也是這樣料想。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胡善看著沉思的張廣之,小聲問道:
「學長,這資料……會不會是我們的人洩漏出去的?」
張廣之將食指豎起立於唇前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胡善繼續問道:
「那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去找她問問。」
說這話時,張廣之翻開桌上的那疊文件,在某一頁將手指指在一個名字上。
——劉雅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