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撕裂的是心（二）

隔日。

棨搯在座位上看著空白的草稿紙沉思：『不能直接對晏伶出手得從旁邊來，但這樣需要繞很大一圈，也沒其他辦法……』

忪紛在座位上輕嘆一聲：「唉……」

棨搯轉頭說：「怎麼嘆氣呢，是時裝的問題還是感情的問題～嘻嘻。」

忪紛：「喔，沒有阿，我跟女友感情很穩定。」

棨搯：「不說破不說破，我想到仁洺之前用的招數，讓對方越難受你獲勝的機率就越高，感覺真不錯呢。」

一旁的代怡聽見，說：「嘿嗯，棨搯你又在鬼鬼祟祟講什麼屁話。」

棨搯淫淫賤笑說：「我只是在講仁洺之前追燥仲的招數而已，又沒什麼。」

代怡疑道：「他們不是互相喜歡嗎，哪有什麼招數？」

忪紛：「棨搯之前說仁洺故意讓燥仲生病或比較低潮，然後在出現他面前成為他心中一絲的溫暖，讓對方緊緊依靠自己。」

代怡眉頭緊皺，輕斥：「愛一個人有需要這樣？」

愗愗：「嘿咩，可是這不是棨搯你之前為了追一個路人用的招數嗎，怎麼變成仁洺對燥仲？」

棨搯趕緊道：「你記錯記錯，是我模仿他模仿他。」

愗愗瞇起雙眼，疑惑說：「是嗎～」

棨搯手指天花板，笑臉淫淫說：「這是趨勢，現在白癡才在純純的愛，都需要用一點小小招數才能擄獲人心。」

代怡嗤之以鼻：「我是無法接受啦，人跟人相處需要算到這種地步太可怕了！」

棨搯看向忪紛說：「可是生病感冒有人陪在身邊照顧，或是生死關頭有人來拯救自己，很浪漫呢～」

代怡：「你若真愛一個人只會希望他平安順遂，誰會在那邊希望愛人出事，根本心理變態！神經病。」

愗愗：「嘿咩，有病喔！」

代怡搖搖頭，冷眼道：「睡在旁邊的人都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這樣你還能信任誰，哪一天被殺掉都不知道。」

棨搯：「我說說而已，別當真別當真。」

代怡輕斥：「你做人正直坦蕩一點啦，腦袋不要裝一大堆歪主意，心術不正。」

愗愗：「他哪是歪主意啦，根本裝一堆大便！」

代怡大笑說：「哈哈哈哈哈，還真的腦袋裝屎。」

棨搯閉上眼皮大翻白眼，眼皮微微顫抖「喔」一聲。

愗愗：「代怡我們走，不要理他，被他喜歡的人很倒楣。」

代怡「嘿嗯」一聲。

棨搯看著走離的二人，輕斥：「愚蠢，是你們不懂。」

忪紛傻笑「哈哈」一聲。

半晌。

忪紛在座位上瞥見代怡和燥仲他們聊天很熱絡，隨後跑去問：「你們之前不是有約喝酒，後來怎麼沒有約了。」

燥仲：「我們剛好今天有約要喝，你要來嗎？」

仁洺微微張嘴，又默默閉上。

忪紛笑答：「好啊～」

仁洺轉頭說：「欸，很會喝的悉瓜要不要來？」

悉瓜快速眨眼，笑說：「好呀～」

代怡：「你們今天要去哪裡喝？」

仁洺：「看要不要來我家囉？」

代怡：「都可以。」

愗愗：「我沒意見，有酒喝都好，哈哈哈。」

忪紛：「我要先跟女友報備一下。」

仁洺：「那就晚上到我家集合，我先買好酒，你們喜歡喝什麼？」

傍晚。

「叮咚」燥仲前去應門：「歡迎～」

代怡提了一大袋，笑說：「我們買了滷味～」

悉瓜快速眨眼，也提了一大袋：「我買了鹽酥雞～」

燥仲：「哇～好香喔，你們人來就好還帶吃的，讓你們破費。」

忪紛傻笑一聲。

代怡：「嘿嗯，要多點下酒菜才熱鬧阿～」

忪紛進到仁洺和燥仲同居的房間瞟了幾眼：「你們租這裡多少？我跟我女友住的地方就很簡陋。」

仁洺：「我們租這裡算有點小貴囉。」

代怡：「你們布置得很溫馨耶～」

燥仲：「那都是仁洺布置的～」

仁洺：「美！你們懂嗎～」

代怡：「哈哈哈哈哈，肖ㄟ，學那個兔兔幹嘛。」

愗愗：「嘿咩～」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悉瓜看了一下桌上的酒，驚呼：「哇！仁洺你今天酒買這麼烈的喔？」

仁洺：「因為你都喝不醉，我今天一定要讓你喝醉。」

悉瓜：「嘻嘻，來試試看阿～」

仁洺大喊：「來啦來啦！來開喝了啦！」

「乾杯！！！」

幾小時過後，時間越來越晚，大家都喝醉了，趴在桌上或躺在沙發上酣睡。

燥仲雙眼迷茫，緩緩起身但不勝酒力，站不太起來。

忪紛瞥見，上前攙扶說：「燥仲要去廁所嗎？我帶你去。」

燥仲：「對，我有點想吐……」

忪紛攙扶說：「小心站好。」

「謝謝。」走進廁所燥仲立刻大吐：「嘔嘔嘔……」

忪紛站在一旁的窗戶前靜靜凝視。

燥仲：「嘔嘔，糟糕，吐到身上都是。」擦擦嘴巴說：「忪紛我想要洗個澡。」

忪紛轉頭應「喔好」一聲，悄悄關上窗戶。

燥仲衣服脫到一半，發現忪紛還站在身後呆呆看著，道：「我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謝謝。」

忪紛應「好」一聲，含情脈脈地看了燥仲幾眼才走出廁所，坐在沙發上心中暗道：『我先休息一下，等燥仲不舒服快暈倒，我在當英雄衝進去給他人工呼吸，哈哈。』

深夜。

愗愗睡眼惺忪，起身走去廁所，打開門瞥見坐在浴缸洗泡泡浴的燥仲，輕笑說：「哈哈，你是泡澡泡到睡著了喔？」走上前去輕拍幾下：「燥仲燥仲。」突然雙眼瞪大，看見燥仲臉色發紫，急促喊：「燥仲！燥仲！啊啊啊！！！」

悉瓜聽見尖叫聲，眼睛緩慢地眨呀眨，疑道：「嗚……怎麼了？」

代怡睜開眼睛，又揉了幾下：「愗愗你幹嘛叫這麼大聲。」

愗愗站在廁所門口大叫：「你們快點來看！燥仲昏倒叫不醒！！！」

仁洺慌張起身衝了過去：「三小！」

悉瓜支吾：「發生什麼事了？」

忪紛聽見嘈雜的聲音，揉揉眼睛說：「怎麼好吵？」眨眨眼睛看著眼前一片混亂，突然驚恐地睜大雙眼，緩緩朝廁所走去，馬上腿軟癱坐在地，冷汗直流。

仁洺、代怡正在輪流幫燥仲心臟按摩，愗愗在一旁哭泣不知所措。

悉瓜撥打電話：「喂，我要叫救護車，有人暈倒了！」

「喔咿喔咿」

救護車趕來緊急把燥仲抬上救護車，仁洺一起搭上去說：「我先去醫院！」

代怡：「好，我們自己搭車過去。」

「喔咿喔咿」

愗愗驚呼：「怎麼會這樣啦！」

悉瓜：「我們幫忙仁洺把錢包和手機那些一起帶過去給他。」

代怡：「好，我先叫車，你們幫忙整理一下。」

「好。」

代怡、愗愗、悉瓜、忪紛匆匆趕到醫院，瞥見仁洺抱著燥仲的屍體痛哭。

代怡驚喊：「燥仲走了！？」

愗愗「蛤！？」一聲，立刻臉色蒼白，癱坐在地。

悉瓜：「傻眼……」

忪紛靜默不語。

仁洺哽咽：「醫生說醫生說，燥仲是一氧化碳中毒……」

代怡皺眉道：「可是怎麼會一氧化碳中毒？」

愗愗：「他是不是洗澡沒把窗戶打開？」

仁洺：「那個我們平常都沒在關的阿，我也不知道怎麼會……」

悉瓜眨眨幾下眼睛，疑道：「奇怪？燥仲怎麼會在半夜洗澡，你們都有看到嗎？」

代怡、愗愗緩慢搖搖頭。

忪紛支吾：「我有看到……」

仁洺：「你有看到！？實際情況是怎樣？」

忪紛支吾：「我看到燥仲要站起來但是站不穩，他說要去廁所我扶他去，他吐到身上然後說要洗澡我就走出廁所，我沒想到他會……」

愗愗：「會不會是他覺得很冷，所以沒意識的關窗戶？」

仁洺：「嗚嗚嗚嗚……」

悉瓜拍拍肩膀，安撫道：「仁洺還好嗎。」

仁洺：「嗚嗚……你看你們要不要先回去……」

代怡：「沒關係。」

愗愗：「燥仲怎麼會這樣，我不敢相信啦！！！」

悉瓜：「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

代怡：「女孩子這麼晚回去要小心一點，算了，還是我先陪你回去好了，我等等在過來一趟。」

悉瓜：「不好意思，麻煩你代怡。」

忪紛：「那我也先回去好了，女朋友在等我。」

仁洺：「嗚嗚嗚嗚，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愗愗：「代怡，那我留下來陪仁洺。」

「好。」悉瓜、忪紛、代怡互看一眼，安靜地離開醫院。

隨後燥仲遺體被推去停屍間，仁洺坐在椅子上抱頭痛哭。

愗愗支吾：「你不覺得那個忪紛怪怪的嗎？」

仁洺：「他不是扶燥仲去廁所，燥仲自己洗澡嗎？」

愗愗：「早上我聽到他在和棨搯討論你讓燥仲生病然後故意照顧他，讓燥仲對你有好感的這種招數。」

仁洺：「根本屁話。」

愗愗：「我知道那是棨搯亂講，但會不會是忪紛聽了之後也想這樣做？然後導致意外？」

仁洺：「你是說……忪紛原本是想要讓燥仲不舒服然後去救他，結果他自己睡著？窗戶是他關的？」

愗愗：「對！不然當時也沒別人去接近燥仲，只有他一個。」

仁洺：「可是他不是有女友，為什麼他要製造燥仲對他有好感……」

愗愗：「你難道沒感覺他黏燥仲很奇怪嗎，我們昨天午餐吃漢堡也是，我看他眼睛都一直盯著燥仲看，我就已經問過燥仲還要不要吃薯條，他都已經說不要了，然後忪紛還含情脈脈又再問燥仲一次還越貼越近，是想幹嘛。」

仁洺：「難怪晏伶也說有看到他一直叫燥仲幫忙搬東西，還貼很近說話，雖然燥仲是有閃一下……」

愗愗：「我覺得我判斷沒有錯，一般直男都有女朋友了，也不會想跟男生靠這麼近還這麼曖昧吧，女朋友沒給他溫暖嗎，真的很奇怪，是有病喔！」

仁洺：「不可饒恕！嗚嗚嗚嗚……燥仲……」

愗愗擦拭眼淚，支吾：「燥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