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明確的一場心碎，是上天餽贈的〈禮物〉—聽毛不易

最近才剛看完《被討厭的勇氣》，對於整個世界的好壞其實都在於「主觀的解讀」這個核心概念感觸頗多。

恰在此時，一首歌在耳際揚起。初聽不喜，再聽好奇，三聽沉浸。能與這首歌相遇，還是要謝天謝地謝謝演算法的。

難得的，我不是僅僅喜歡一句歌詞，或是一段旋律，或盲目的因為喜歡歌手所以連他的全部都好喜歡——好吧這點我們先存疑——，而是為整首歌的核心概念傾倒。

而且這麼巧的，它正好在此時出現。若是早一點，我可能還不懂阿德勒，就也還不能這麼為這首歌感到驚喜。若是晚一點，或許我就不再是這個心境，也就不再喜歡毛不易——好吧這點我們也存疑。

（就像明日之子之於毛不易，四專《冒險精神》於我而言差不多也是個時機湊巧的感覺。）

壯麗或淒美，取決於你怎麼看這個世界

世事總無常，禍福必相倚。

或者我們可以這麼說，好事壞事的發生，通通都是隨機。而你看待它的角度，決定了這件事在你人生的畫布刷上什麼顏色，左右了你情緒的悲喜。

是你，都是因為你自己。

毛不易吸引我的一點，就是常常他寫了一首歌，但卻像個旁觀者，他不告訴你他是怎麼評價這些事情，也不暴力的代替你去感受。他把這個權力交給你，然後拍拍你的肩膀，告訴你可以自私的擁有這些情緒。

從這個角度來看，毛不易真的好阿德勒。這首〈禮物〉，更是強烈地給我這種感覺。

同一片落葉，你看見的是破敗或秋天？

被雨淋濕的落葉
貼緊潮濕的地面
有人看見了破敗
有人看見秋天

很可以耶，第一段就有亮點。比起前一張專輯《幼鳥指南》裡面縹緲的人生領悟，我覺得這次這首歌的切入點我很能 get 到。

同一個場景，你看見的是殘葉，還是爽麗的秋天？如果你的世界裡只容得下破敗，那麼陰鬱也是必然；但若你看見的是它美好的那一面，並且能夠從中找到值得珍惜的部分，那麼生命的每一刻都能燦爛。

秋天這個詞，或許是詩人都把它描述得太過美好，以至於唸出來時，我的舌尖都帶著甜。每一年的我總是在期待，那一場雨之後冷冷的空氣，我能滿足地嘆息一聲：「啊，秋天來了呀。」

秋天是我出生的季節，我好喜歡秋天。

是你溫柔，告訴我苦也不會太久

漂泊中些許自由 孤單中些許勇敢
遭遇中總有禮物 只要我認得出

走過低谷，總會攀向高峰，世事不會一成不變。

不如這麼說，世上唯一不變，就是善變。（扣回毛不易的「不易」指得是不改變，但他如今是否也領略了「改變是必然」的呢？）

而毛不易的溫柔在此處盡顯。他只輕輕柔柔的告訴你，不會永遠都是低潮的，縱使辛苦，也會有甜美的部分。他溫柔的是什麼？是絕口不提樂極也會生悲的這個部分。

而尾句的「只要我認得出」也把主導權還給自己，你只要做到，就做得到。嗯，這也很阿德勒。你若做不到，必定是「做不到」這件事對你來講還有用處。所以，請對自己誠實。

你聽見了嗎？是雪。

長風穿越了冬夜
呼嘯在每扇窗沿
有人聽見了寒冷
有人聽見了雪

這段是本首歌我最驚豔的段落。

「寒冷」是偏負面的詞彙，尤其是對我這個久居亞熱帶的人類而言。但「雪」明明是中性的詞，經過鋪陳後，卻在我腦海裡一瞬鋪展開許多詞彙，諸如純淨、美好、清澈。生動的畫面也相繼出現：天地遼闊，舉目皆白，許多人穿著毛茸茸的可愛衣物，圍巾、耳罩、雪靴、厚手套，色彩紛呈、繽紛亮麗，雙頰凍得通紅卻燦爛笑著，如此生氣蓬勃。

而且這一句跟第一段的「有人看見秋天」形成概念上極對稱、意象上極美又不拘泥於形式的排比，直直戳中我。

再尖叫一下雪是被「聽見」的，這個動詞實在是用得太妙了！非常靈巧。

毛不易文字的魔力在此可見一斑。（也不能否認是我的想像力豐富，對吧？）

沒有把握，但仍然要繼續前行

它只是如常寒暑 炎涼卻有了出處
遭遇中總有禮物 但願我認得出
它從不遮掩歸宿 我卻耽溺在歧路
遭遇中總有禮物 但願我認得出

禮物呢，總是會有的。但即使說了這麼多，為自己加油打氣，卻不能保證當事情真的發生時，我們一定能辨識出，一定能往好的方向解讀，對吧？

就像寓言故事所說的，那個在洪水中誠心祈禱上帝來營救的神父，他也始終沒有認出上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拯救，他被自己的固執跟眼界困死在原處。

毛不易說耽溺在歧路的是他，但又何嘗不是聽歌的我們？他寫這首歌，是也想告訴我們，不要過度看重生命中的難關，而要放開眼界、努力感受，在所有相遇中找尋互相成就的可能性吧。

你要願意伸出手，他人才可以幫助你，彼此才能獲得連結。唯有連結，能帶給你歸屬，你才能在茫茫天地中安身立命，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安穩，所以幸福。

注定會心碎，但這也是最美的禮物

看到很多人都不喜歡這首歌，原因不明。

友人 H 也表示不懂秋天跟雪這兩個詞的美在哪，我急得抓耳撓腮，卻難以表達心中的震撼的萬分之一，果然文筆要再多鍛鍊鍛鍊。

我真的好喜歡這首歌。

正如同喜歡你，也是一場注定不會有結局的心碎旅程。可是正因為如此，我在漸漸變冷的天氣中變得脆弱易感，開始能聽懂你的每首歌（或這麼說吧，在歌裡找到我自己的位置），也能重新提筆，寫下屬於自己的故事。

詩人的不幸，詩之幸也。

雖然算不上詩人，但是謝謝你摔碎我的心，讓我可以有靈感寫下更多文字。

走筆至此，不禁想起高中時過於中二的我，在每一個低潮時，默默在心中吶喊此生只願做個旁觀者，不要再親自陷入各種痛苦情緒的漩渦。殊不知，旁觀者或身歷其境者，都是很好很好的。

現在的我，已經能認得出它們統統都是美好的禮物了。

你也會為我驕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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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不易〈禮物〉完整歌詞

禮物 (Treasure)——毛不易
詞/曲：毛不易
製作人：荒井十一

被雨淋濕的落葉
貼緊潮濕的地面
有人看見了破敗
有人看見秋天

積水倒映的霓虹
反復破碎又完整
有人看見了殘缺
有人看見了夢

漂泊中些許自由
孤單中些許勇敢
遭遇中總有禮物
只要我認得出

不知去向的尾跡
遺留在城市上空
有人看見了落幕
有人看見重逢

長風穿越了冬夜
呼嘯在每扇窗沿
有人聽見了寒冷
有人聽見了雪

它只是如常寒暑
炎凉却有了出處
遭遇中總有禮物
但願我認得出

它從不遮掩歸宿
我卻耽溺在歧路

遭遇中總有禮物
但願我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