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隨趙蘭漪說話邊看向花瓣禮盒,典雅花瓣有圓潤弧線,而且上頭細緻畫出花蕾,細看每個花瓣還有不同之處,著實看得出設計者在這方面的用心,不是為禮品而設計,而是發自真心的喜好並且也希望得到別人的喜歡。「很好看。」他的眼裏淨是趙蘭漪,他喜歡看趙蘭漪不自覺像孩子般的獻寶。.
還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趙蘭漪皺起眉頭往他後頭看去,穆清嵐反射性想要回頭就視線一黑,柔軟掌心帶著嬌笑覆住他的眼。「清嵐,還說沒空,這不讓我偷偷逮著你出來跟人約會了。」站在穆清嵐背後的女人身材高挑,豔紅小禮服將凹凸有致詮釋到了極限,細長眼眸描著深色眼影,如貓眼慵懶的眸子朝趙蘭漪眨動,善意微笑。
女人褐色捲髮搔過清嵐臉頰,蘭漪瞥了眼就轉向池塘,這是什麼感覺呢,想必是很親密的對象吧。搞不好是女朋友呢,蘭漪從來就不是笨蛋,有什麼樣的關係能這樣觸摸呢?
熟悉的香味與俏皮軟嗓,穆清嵐用不著猜就知道是他現任女友張曉曉,先前推拒邀約的時候沒留意她是要約哪聚餐,這麼剛好就撞著了?男人皺眉,似乎因為他眉毛輕動惹得女人越發笑得歡快,很快就鬆開手掌,秀美眼眸在穆清嵐和趙蘭漪間打轉。
「不給你猜,反正我這麼好認,就算沒有約會,我們也很有默契呢,清嵐。」張曉曉笑彎眉眼透出女人獨有嫵媚,自然坐在穆清嵐身邊伸臂挽住男人臂膀,這一壓就讓挺拔的酥胸深壑越發明顯。
穆清嵐瞇細眼眸先看向突然變得安靜的趙蘭漪,他雖然維持有女友的狀態,但還沒設想過讓彼此見面,沒想到就這麼碰巧給張曉曉撞見,在還無法徹底拿捏趙蘭漪對他的感覺有沒有超過友達以上前,他只能先就現況見機行事。「曉曉,這位是我的兒時好友,趙蘭漪,蘭花與漣漪,很詩意的名字。蘭漪,這位是我女友,張曉曉,初曉的曉。」
蘭漪禮貌性的點了頭,嘴角揚起顯得愉悅,似乎是對於這樣的關係感到滿意,當初那種不正常的感覺本來就不應該出現,這樣才對呢,原來是自己多想了,某種層面的鬆了一口氣,搞不好清嵐只是想跟自己恢復往常朋友的關係吧。
原本還存留於彼此間的緊張因為張曉曉的存在消弭,穆清嵐挑眉看舒展眉頭露出笑顏的趙蘭漪,暫時性攤牌自己有女友的事實說不上難堪,何況他沒有特意隱瞞,只是覺得沒有比要在計劃日後追得蘭漪前先挑明這層關係。
「蘭漪?好美的名字呢,不像我,根本就是母親偷懶,說生我的時候出太陽就決定叫曉曉,要是中午時分生我不就要取午午了嗎?」彷彿察覺不到眼前兩個男人的不尋常,張曉曉大方地朝趙蘭漪彎出善意笑容,明媚得讓周圍男性都將視線轉了過來。
「謝謝。」他不太想與曉曉搭上話,不過基於禮貌還是回應,原本防衛的心情也暫時放鬆,他不再那麼的防衛,只不過看起來自己像是個大電燈泡,他有些不自在。
「好了,不打擾你們老朋友談天說地,清嵐今天沒陪我,下次排休可別有了朋友就沒有女友呢。我先離開囉。」張曉曉眨眸似是不怎麼介意趙蘭漪的寡言冷漠,語調輕快得就給自己找臺階,左右也約幾位姊妹聊天聚餐,眼尖瞧見穆清嵐才會過來問一聲。畢竟兩個在一起還是要當個稱職的女友不是?
女人的心思在場兩位男性都沒有去揣摩,穆清嵐知道趙蘭漪不自在,但更知道張曉曉習慣交際不會自討沒趣,低頭親吻張曉曉側頰表示歉意,女人塗蜜的軟唇柔亮誘惑微噘愉悅,踏著高跟如風輕快將跟隨她的視線一併帶走。
穆清嵐維持沉默一會兒率先打破氣氛地輕咳。「曉曉她向來就是這樣自來熟的個性,說風是風、說雨是雨,行動力比我這大男人還不遑多讓。」
「她很愛你呢。」少女上菜剛好讓桌上餐點的熱煙遮擋了眼神,他笑的很愉悅,沒有異狀的,明顯感覺清嵐的不自在讓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能停止這樣的感覺,不管做什麼都好,蘭漪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愛?穆清嵐微笑沒有回應,他跟張曉曉之間的關係不過就是利害關係結合,人前恩愛人後都是各自獨立去尋自己喜歡的事做,差別只在於張曉曉是個有原則的女人。最起碼與他在一起時候,有再多異性好友也只是開點曖昧玩笑絕不會滾到床上去。
當然,他們之間也有份協議,只要誰先找到喜歡對象想脫身都無所謂,前提是要給對方有個時間做準備。穆清嵐沉眼看裝作沒事微笑的趙蘭漪,雖然成為朋友是他認為最好的前進方式。不過,他還是希望能看見趙蘭漪動搖的眼神。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翠軒茶水在穆清嵐招呼服務生過來更換後總算是有水準許多,菜色陸續上來,穆清嵐邊用筷子彷彿指點江山讓趙蘭漪再怎麼沒胃口也要吃下一口才滿意收聲。時間過得飛快,男人瞇眼看吃到雙頰鼓起像隻松鼠的趙蘭漪,那種懷念與疼愛的感覺又竄升上來。
「吃不下就別勉強,等會走路過去天文臺還有段路能促進消化。」
見清嵐沒有回答,想必是不是挺好的答案,雖然與他的事情已經過去,希望現在可別像他所想的那樣只是遊戲愛情的心態,蘭漪對小事情都會極度認真,偶爾還會因為跨不過那道認真而生氣,一口又一口的把食物送進嘴裡,總算意識到,他飽了,咳了幾聲喝了茶總算才開口,「我吃飽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都被清嵐看在眼裡。
認真同食物較勁的趙蘭漪讓他想笑,但穆清嵐清楚看見趙蘭漪眼底那份不贊同,是對於他沒有認真回應他愛不愛張曉曉?他該怎麼回答,不愛?那為什麼要在一起?愛,那他日後該怎麼面對趙蘭漪?突然間產生他無法控制的煩躁,握住茶杯喝幾口試圖平復情緒後緩嗓。
「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看見悶頭吃飯的趙蘭漪終於停住進食動作,穆清嵐微笑將話題轉開,該攤開的時候他會攤開,現在不是時候,他不想讓凡事認真的趙蘭漪有壞印象。就算被說自私也無所謂,起碼等趙蘭漪對他開始有感情,再來處理與張曉曉的問題不遲。
「什麼?」紙巾擦拭唇角再輕啜剛換上的熱茶,舒服的感覺讓他的臉頰帶了一抹紅潤,「你到底想說什麼?」雖然分開許久不過清嵐的個性他還是能抓著一二,似乎不是這麼拐彎抹角的人呢。
「說你像小時候一樣藏不住話和情緒。」穆清嵐收拾好情緒,認定趙蘭漪的這次不會再像當年懵懂衝動,他會盡量灑網佈餌再慢慢收網,對趙蘭漪的執念他已經無法解釋那是怎樣想要擁有的慾望,不是純然的生理慾望,而是他想要趙蘭漪在身邊。沒來由。
步出餐廳的路上天色已經全黑,只剩路燈還有間接照明距離性的點亮街道,大衣立領使蘭漪充滿安全感,他不知道路,所以跟在男人左後使其帶路。
往天文臺的路燈似乎閃爍不定讓整條巷子變得晦暗不明,雖然人煙稀少但還是能看到遠遠的前方有幾對情侶相互擁抱走著,穆清嵐回頭看將整個臉縮進大衣領子裏頭只露出雙明亮眼睛的趙蘭漪。可惜無法牽手,更無法勾肩搭背。
男人沉吟了會兒放慢腳步變成和趙蘭漪並肩行走,秋天進入晚上是相對低溫,寒風刮過臉頰還有點發僵的疼。穆清嵐可不希望初次約會的結局是隔天趙蘭漪感冒,尤其趙蘭漪看起來已經是獨自在外過生活,少了家人照顧肯定病了只能賴在床上。
「你站在我旁邊,路上不平整小心顛倒磕到頭。」穆清嵐挑眉將趙蘭漪拉到身邊,高大身型間接替對方擋去部份寒意。天文臺的入口很快就在不到十分鐘的走程抵達,自入口往裏頭看去是蜿蜒直上的階梯。天文臺建在山坡,男人回頭留意趙蘭漪的臉色。
看著階梯他有股想吐的感覺,「沒有電梯嗎?」剛吃飽就爬樓梯他會昏倒吧,抬頭看著階梯直達看不見的深處,他有種想要回家的感覺……
「真是,我揹你,反正天色這麼黑,沒有什麼人瞧得清,而且天文臺雖然對外開放,據說也沒有特別管制,所以你跟緊我比較保險。」穆清嵐被趙蘭漪一臉『不會吧』的僵硬表情給弄得輕笑出聲,挑眉半蹲在趙蘭漪身前,伸掌示意上來。
怎麼可以,被一個男人揹著,他搖頭倔強的開始走上階梯,第一層還好,漸漸地走到了第五層他就氣喘吁吁,像是快斷氣一樣的大口呼吸,最終還是清嵐揹著他走到最上層,他在途中完全沉默,像是在為了這件事情而不甘心。
雖然算是和趙蘭漪有實質性的親密接觸,但穆清嵐同樣累得不輕,他低估趙蘭漪就算瘦弱還是個男人的事實,下場就是他現在只想靠著自動販賣機連根手指都不想移動。視線瞥過販賣機品項,旁邊不出聲的趙蘭漪似乎還在生悶氣。
稍微恢復體力後,穆清嵐從口袋掏出零錢放進硬幣孔裏,品項的燈亮起。「你也累了,要不要先喝點?可惜沒有熱飲,等會我們要直接到最頂樓的瞭望臺,我們的票券可以使用望遠鏡一兩個小時。」
沒有回應就直接按下無糖茶,沒想到按的太快連同男人的份一起按了,蹲下從出口拿出兩瓶無糖茶,本來還在生悶氣的臉像是軟化那樣,伸手遞茶給男人,眼神略帶歉意,若不是自己體力差怎麼會這樣,他似乎釋懷了。
接過無糖茶,穆清嵐的眼眸在昏暗室內燈照明下顯得幽深但又亮得照出趙蘭漪的身影,知道盯太久會讓對方無措而先移開視線,從動作就知道趙蘭漪不生悶氣,反而對於自己揹他到像老牛喘氣感到抱歉,還是這麼可愛的個性。
穆清嵐幾口就將無糖茶喝完放進資源回收筒,自然將勾住趙蘭漪瘦弱的肩膀將重量半開玩笑地倚過去。「好兄弟,哥現在沒體力,就靠你把咱們一起帶上頂樓瞧夜景看星星。」
差些沒被清嵐壓倒,站穩腳步後吃力的往頂樓爬,為什麼看個星星要這麼累,下次再約絕對不來。「你再約這個試試看……」
聽見趙蘭漪帶著埋怨的哼聲,穆清嵐心底都笑開了花,記得以前就是和趙蘭漪這樣打打鬧鬧,趙蘭漪對很多事情有好奇心但沒有膽子,而他野慣了一知道有什麼有趣的就記上,連帶就拖著趙蘭漪幹許多回家會被罰跪聽父母訓話的事。
父母...穆清嵐皺眉強迫自己將這字眼扔開,他現在只需要把自己生活穩定,再騰出時間磨趙蘭漪的性子,至於他們日後會不會反對他與趙蘭漪的事情,就不在他考慮之內。「到了。」稍微恢復力氣就直接變成穆清嵐半環住趙蘭漪往頂樓走。
這處天文臺主推對象是情侶,因此還會看見角落有幾對情侶竊竊私語你儂我儂,也有住在附近的居民純粹來天文臺走走逛逛。帶著趙蘭漪往沒有人佔據的望遠鏡走進,入場券在門口的收票員收下時換成特殊硬幣,望遠機上頭掛著小型收費機器。男人瞇眼看望遠鏡用法後投進硬幣,挑眉退開讓趙蘭漪玩。
蘭漪整個重心都壓在望遠機上頭,似乎是累壞了,不過當他睜眼看到裡頭的世界時,他笑了,笑的很開心,因為他從沒看過這麼多星星,虛幻的感覺讓他感到不真實的顫抖,挪開雙眼,他笑望著男人示意看看。
跟著趙蘭漪輪留觀看夜景,甚至拉著鏡頭挪到天空觀看星星,穆清嵐側頭看向如同孩子般笑得純真的趙蘭漪,或許趙蘭漪還是依賴他,不然當初接觸趙蘭漪他花了很多時間,重逢後不過初次邀約就有實質性發展。
隨著觀看動作越發貼近趙蘭漪後頸,但穆清嵐面不改色的從容避免對方疑惑,在趙蘭漪還想退讓把望遠鏡給他時就撤出,邊瞧著趙蘭漪興奮的模樣邊留意時間,終於在快到驚喜來臨前的那刻拉住趙蘭漪半倒在地上。周圍的人群並沒有騷動而是小聲交談望向天文臺透明頂端。
瞬間天文臺的玻璃天花板彷彿成為投影播放,各式星座和機器女聲的講解輪流出現在上頭,讓所有人都秉住呼吸,在星座投影結束時驀然自中間閃耀的北極星裂出縫隙,山風從上頭吹下冷得打顫。但所有人在那道縫隙窺見燦爛星空的一幕,幾分鐘過後天花板恢復原樣,整個天文臺亮起照明燈昭告閉館。
穆清嵐轉頭看向趙蘭漪,卻哭笑不得地發現趙蘭漪累到睡著,前後也不過近半小時的投影播放外加實際感受星空,伸臂施力將趙蘭漪扶起,被驚動而掀起眼皮的趙蘭漪茫然看他。「別睡,要回家了,嗯?」
輕拍臉頰試圖讓趙蘭漪維持清醒,結果懷裡的人還咬了他手指說句『吵!』就自顧自地垂著頭挨在他肩膀,穆清嵐喜歡被趙蘭漪依賴,但是現在充英雄的下場可不是抱得美人歸。苦笑想起等會要怎麼扛趙蘭漪下階梯再叫計程車就頭疼,穆清嵐低頭瞧了眼對方疲憊但滿足彎唇的笑顏,耐不住心頭的悸動。
唇瓣相貼的短暫。
他抬頭隔著玻璃天頂望向天空,今晚星空耀眼,或許,他會有運氣在某天碰著流星雨,許下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