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愛上經典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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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普通讀者,我不是從小就喜歡讀世界名著或是中國四大名著的那種「鄰居家的孩子」(註:亞洲父母常喜歡用來激勵/激怒自家小孩的對象),相反,在求學時期,我沉迷的是網路文學。那麼,從一個只讀網文的青少年,到如今愛上經典文學,這過程是怎麼發生的呢?

下面,我會分三個部分來討論:
第一,閱讀經典的好處。
第二,怎麼開始?
第三,心態的轉變。

閱讀經典作品有什麼好處?

不得不說,其實閱讀經典,還蠻有成就感的。比較直率的朋友看到你讀的書,可能會發出感嘆:「你看的書很有深度。」當時我剛接觸文學,隨口向朋友提及最近在看的書,意外收到這樣評價,聽了心情著實很好。

然而閱讀經典,如果只停留在以「營造個人魅力」為目的,就像拿書擺拍的行為一樣,買櫝還珠,非常可惜。閱讀經典的成就感來源,也絕不只是旁人的一句感嘆而已。

經典作品,就像時光之流淘洗的金子,從過去存留到今天,依然熠熠生輝。我們會感到好奇,它們憑藉什麼而被稱為偉大?何以被認定為經典?比如俄國屠格涅夫的《父與子》、杜斯妥也夫斯基《卡拉馬助夫兄弟們》、托爾斯泰《戰爭與和平》;法國巴爾札克的《人間喜劇》、福樓拜《包法利夫人》、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卡繆《異鄉人》;英國莎士比亞的悲劇喜劇、珍‧奧斯汀《傲慢與偏見》、狄更斯《遠大前程》、吳爾芙《燈塔行》;美國福克納的《聲音與憤怒》、海明威《老人與海》、史坦貝克《憤怒的葡萄》......(各國按作家出生年份排序)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究竟有何出奇之處?

就像每個興趣都有自己的學習門檻,閱讀也是如此。能夠讀得懂、讀得下去、讀得有滋味,是跨越第一道柵欄。能夠像品茶一樣品得出作品好壞,便是值得追求的第二層境界。作為普通讀者,我們雖不必苛求自己要像文學批評家一樣專業,但在進步的過程中所享受到的趣味與甘美,便足以使人流連於文學世界了。

這些取之不盡的文明寶藏,都是偉大作家耗費無數心血揮就的傑作。我們只要去一趟圖書館,或是在手機上點擊購買,就可以享受跟這些古人進行精神交流的樂趣,擷取對方思想與智慧的結晶,從作品裡窺看作家的人生觀、當前時代的狀態、其所欲探討的生命主題等等。以故事為載體,觀察人性最幽微的螢光,普世人類共同的課題與悲哀,人生的迷惘與困境......當然,別忘了品嚐一番作家們高超的寫作技巧與文字編排,它們就如藝術品般展現精妙獨特的魅力。每一個作家都有自己專屬的作品風格,就像性格一樣鮮明。發揮一點想像力,在閱讀過程中,也許你會感覺,杜斯妥也夫斯基就像個充滿悲憫與人性關懷的朋友,安靜地和你談論他今天觀察到的可憐人;普魯斯特像個充滿奇思妙想的天才朋友,興高采烈地和你分享日常生活的趣事;屠格涅夫像個文雅端莊的紳士朋友,聽他說話就像在舒適典雅的房間喝杯好茶......。

愛上閱讀,獨處不僅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更是一段充滿享受的時光。一本書,一杯茶,一盞溫馨的檯燈,足以使你沈浸在精神世界的快樂裡,暫時逃離現實的紛擾。它甚至不需要去特定的場所,歐陽文忠公在馬上、枕上、廁上作文,普通讀者可以在車上、床上、廁所看書。朋友沒找的週末、下班後的時間、生活中百無聊賴、閒愁發作的時候,都可以從書架上挑一本感興趣的書,不僅讓人有成長的充實感,不會因虛度光陰而感到空虛喪氣,它也不像短影音或手遊一樣容易成癮,可以自由分配閱讀時間。

閱讀經典,是個值得投資培養的好興趣。

怎麼開始?

就像各種興趣,要從中體會樂趣,有應先付出的成本。學音樂要先花時間練琴,才能把曲子彈得好聽、彈出成就感。打籃球要先練習球技,才能和朋友打得暢快。前期必須投入的心力,有其不易之處和枯燥的階段需要克服。閱讀經典也是如此。

以我個人為例,接觸文學的契機,始於在圖書館偶然看見《杜斯妥也夫斯基福音書》,裡面收錄作者許多小說的片段。以這本書為起點,我開始閱讀杜氏的作品,而後伸向其他俄國作家,再朝各國經典作品靠近。不得不說,一開始讀這些動輒上百頁的「嚴肅」作品,實在枯燥乏味,只覺比一般小說更平淡無奇,不知所云,還要硬著頭皮耐心啃讀,如果像讀網路小說一樣一目十行,就更看不懂了。這時,心裡真的會生出巨大的疑問,這些書,究竟經典在哪裡?當時,衝著巨大名氣,也憑著好奇心,更為著一絲虛榮,才使我堅持閱讀下去。

第一本經典名著,先不求有趣,只要對故事情節稍感興趣,讀得下去,而且不至於痛苦,就可以嘗試閱讀了。盡量不要以大部頭如《戰爭與和平》作起點,篇幅太長容易放棄,也不要以現代主義作家如普魯斯特、吳爾芙、喬伊斯、福克納等的作品爲第一站,這些是魔王等級的難度,需要較深的文學積累才能克服。

比如這些作家的書,我認為大致上比較平易近人,頗值一試(以下排序不具意義):
狄更斯、費茲傑羅的《大亨小傳》、童妮‧摩里森、馬克‧吐溫、約翰‧史坦貝克、海明威、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歌德的《少年維特的煩惱》、珍‧奧斯汀、福樓拜、巴爾札克、果戈理、 杜斯妥也夫斯基、屠格涅夫、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馬奎斯 

如果讀完一本書,覺得蠻好看,便可以找作者的其他作品來讀,也可以查詢他的生平,找出對其影響深遠的作家,或是作品裡有提到的書名,這些都是累積書單的依據。從點到線,由線到面,慢慢觸及更多作品,時間一長,經驗一多,漸漸就能「看出門道」,產生個人對文學的見解、喜好與審美,而經典之所以卓越,好在何處,便不再是難解的謎,不僅大部頭不再話下,連現代主義文學,意識流,乃至無情節的作品,你都能嚐出箇中滋味。

有趣的是,這時,文學作品也許不能滿足你的胃口了。讀完《戰爭與和平》,你可能會想了解法國歷史,以及拿破崙的生平;喜歡的俄國作家,可能使你想要更深入了解俄國文學史,認識普希金這位俄國文學之父;讀了卡繆,可能使你想了解存在主義;卡夫卡或會使你對現代主義產生好奇。從文學開始,蔓延到歷史、思想、哲學、社科等領域的經典,一夕之間,知識的汪洋橫亙在你眼前,供你盡情徜徉,再也不用擔心沒書可讀。

心態的轉變

有些人會覺得,讀這些文學小說沒有多大用處,若想提升知識,應當閱讀專業領域的參考書;想培養思維深度,就閱讀哲學;想提升廣度,就讀歷史;想應用在日常生活,就讀實用類的書。

確實,文學可能對你我的生活沒什麼用,但作為一個普通讀者,文學的價值不在於此,就像一幅畫靜靜地掛在美術館,就已經是人們會買票入場的原因。文學不一定沒用,有的作品可以像影響社會,甚至像《憤怒的葡萄》一樣改變法律,但更多作品只是獨自美麗。閱讀文學不能變現,也不見得會讓人變得多有深度,然而當一個人打從心裡愛上某個事物時,他哪裡還在乎有沒有用呢?

華特·班雅明:「雖然人們在更美好的世界裡,無法擁有許多他們日常所需要的物品,不過,他們所擁有的物品卻已擺脫了實用的束縛。」

以前,我因讀經典名著而心生優越,嫌網路小說過於淺薄,不值一看。現在的我不會那麼想了,因為網路小說也有它的好處,當你上班很累了,想看點有趣不費勁的故事,或是心情不太美麗的時候,想暫時忘記現實世界,許多腦洞大開的網文,就成了帶你去唱歌玩耍的好友。但我必須說,網文容易使人膩味,因為「套路」的存在,而且品質經常良莠不齊,甚至虎頭蛇尾。網文寫作的核心,以滿足人的快感而目的,會用刺激的情節吸引你,用完美的人物角色討你歡心,會讓主角出類拔萃使你心生愉悅。所有這些,在嚴肅文學裡都不會有,有些作家甚至令人懷疑根本不理會讀者能否看懂他想表達什麼,任性得連解釋也不提供,可憐的讀者只能瞪大眼睛,抓耳撓腮地提出猜測,其實,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趣味呢?

經典文學能培養文學鑑賞能力,帶人進入文學殿堂,並且邁向更高境界。我誠摯推薦,在閱讀時,將那些打動你內心的字句抄錄在筆記本上,可以增添閱讀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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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普通讀者放置對文學與閱讀的喜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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