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不可以牽手
這個夏天，徐熹暖如願照著自己的節奏，升上了新事業部經理，慢慢的喜歡上了黎瀚平，這三個多月他們維持著，每天閒聊、一週至兩週約一次會的頻率；這個程度的交集對徐熹暖來說剛剛好，不至於黏膩也不至於寂寞。她沒有刻意覺得應該要在一起，那份喜歡很輕盈，輕盈到她覺得這種「可以一起吃飯不可以牽手」的關係，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只是有的時候會很需要被擁抱，肌膚上的毛細孔需要被輕柔地撫慰，人的體溫在特定的時刻勝過言語和一切。
午後雷陣雨在台北出現的頻率比他們兩個見面的頻率都高，徐熹暖站在公司樓下蹙著眉，想著下班的尖峰時間徒步到捷運站，路途上擠，上車也擠，空氣裡都是黏糊糊的氣味，摩肩擦踵的人們讓她舉步維艱佇立在辦公室樓下，遲遲沒有踏出步伐。
「妳在哪裡？」微信響起，徐熹暖接了語音，電話那頭是黎瀚平有些強勢的嗓音。
「公司樓下。」徐熹暖淡淡的說，就算是覺得自己已經慢慢喜歡上他了，但她依舊是淡淡的。
「我再五分鐘就到了，妳站在那別動。」
「怎麼突然來了？內湖這邊這個時間這麼塞。」平時要不是有約，黎瀚平不會突然出現在徐熹暖公司這裡。
「妳不是很討厭下雨天擠捷運嗎？」
「那你不是很討厭塞車嗎？」
「妳在車上就不討厭了。」
「那看來你也不是真的很討厭塞車。」
「妳好不會聊天，可以撐傘走出來了，我就在邊上。」
雨很大，還搭配著轟隆隆的雷聲，這是台北雷陣雨的標配，豆大的雨洙打在身上會疼，震耳欲聾的雷聲叫人忍不住身子輕顫，徐熹暖看著停在路邊的白色特斯拉，懶得撐傘。
打開車門上了車，她的襯衫微濕，頭髮有些濕漉漉的沾在臉頰上。
黎瀚平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又從後座拿了條毛巾蓋在她頭上。
「會感冒。」他的聲音有點沉，徐熹暖一邊用毛巾搓了搓自己的頭髮，一邊偷瞄了一眼他的側臉，嗯好看的下顎線，就是氣壓有點低。
「請你吃飯吧！」徐熹暖不會哄人，知道他不開心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就想餵飽他。
「先帶妳回家，妳上樓去換衣服，都淋濕了。」聲音還是很低，徐熹暖沒轍。
車裡今天播放的是Bruno Mars的歌單。
♪ If I die with you… I’d die with a smile ♪
徐熹暖右手托著下巴，望著車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輕輕跟著唱了半句：
♪ I’d die with a smile… ♪
語氣輕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唱出口。
黎瀚平轉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車裡只剩 Bruno Mars 把接下來那句唱完。
♪ If the last thing I do is to see you smile… ♪
黎瀚平喉結動了動，開口：「妳知道這歌詞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不小心唱出來的，別太認真。」徐熹暖有點尷尬的回。
「不小心的，也很動人。」黎瀚平看著前方，嘴角微揚。
熹暖心跳漏了一拍，回他：「開車專心點。」
黎瀚平笑了一下，沒回嘴，但餘光一直落在她的側臉上，車裡沒什麼光線，只有路燈探進來的幾道光束，卻還是照出了她臉上的紅暈。
「等下上去換好衣服就下來，帶妳去吃飯。」
說完將車駛進熹暖家的巷子，不是停在巷口，直接停在她家樓下。
「噢，那你先去繞一圈，不然擋到別人了，我等等去巷口找你。」
「記得撐傘。」
「嗯好。」
準備下車時徐熹暖把剛剛擦頭的毛巾也帶著，想著洗乾淨再還他，又想著他討厭塞車還跑來最塞的內湖接自己，於是旋過身回頭，輕輕地用食指敲了一下他放在排檔桿上的手背。
「別氣了，好不好？」熹暖柔聲說。
黎瀚平沒說話，順勢握住她剛剛敲他的那隻手，手指輕繞著她的，像哄著什麼，又像在玩。
「聽到妳唱歌的時候就…不氣了。」他定定的看向她，眼神裡的笑意很暖，甜的像蜜直直灌進熹暖的心房，暖洋洋的化開了徐熹暖的冷，一切都很慢，但慢的剛剛好。
她覺得，她永遠不必刻意討好他，因為他的前提好像是她怎麼樣都好。
下一刻，徐熹暖鬆開手，身體朝黎瀚平靠了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還沒在一起，不可以牽手。」
語音剛落，她還沒來得及退回身子，就被黎瀚平一把攬進懷裡，一手撫上她的後腦勺，一手輕柔的安放在她的背上，他的下巴靠在她肩膀，學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那就在一起，我這樣就更不氣了，好一陣子都不會氣了。」聲音裡全是魅惑，帶著濃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頓了一下，手裡的毛巾鬆開，雙手慢慢的繞到他的背後，輕輕的點了點頭，用了一點力回抱他。
他隨即將她抱的更緊，把頭埋進她的髮，鼻腔裡全是她的氣味，他滿足的嘆了一口氣，車裡剩下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像是下午的雷聲，心動的聲音震耳欲聾。
終於，等到妳走來，慢的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