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舞蹈節端出70多場演出,創作者背景多樣,風格迴異的作品熱鬧圍繞在本屆「多元」主題。延續過往作法,開放一般團隊報名,作品長度從10分鐘到40分鐘不等,同一作品可能安排在二個不同場地演出,場地分散在龍山寺捷運站周圍14個地方,包括原岩攀岩場、新富町等另類演出場所;戶外場地例如糖廍文化園區、華江整宅天橋、及和平青草園。參與團隊搬演的現代舞,融入變裝皇后、佛朗明歌、唸歌仔、原民歌唱、馬戲、泰國傳統箜舞等等多元素材,還有共融的概念。

曉劇場提供 攝影/林政億
來自苗栗的山城藝造編舞王怡方邀79歲舞者鄭淑芬共創,同台共舞《歲月流線》,在兩個不同的戶外場地演出二場。迷人的是跨世代舞者和周遭環境營造出來的恬靜氛圍,鄭淑芬沒在怕,不論眼神、手臂線條或身體動作,呈現的存在感說服力強。作品主軸在時光的流逝,刺激我們思索年老只剩下回顧和懷舊嗎?跨世代的創作課題,會是十分有趣的新領域。
導入傳統元素的嘗試,郭爵愷/身體不止《搏筊》自2024年露臉,談論度很高。這次到艋舺做17分鐘呈現,郭爵愷開場用英文對現場國際友人簡單解釋擲茭的進行。他特製二個大號茭杯,擲茭落地作為舞作開端。兩名舞者陳郁錡和徐立恩身體翻滾的動作,或正面、或背面落地,如同茭杯正反面,又重複讓人拿起落下。茭杯成為道具,放在耳邊又像與上天通話的工具。舞作行進間,舞者真的示範問天,問問題、擲茭看答案,觀眾的情緒隨著擲茭結果起伏,帶點懸疑的趣味。舞者街舞風格的動作,隨著紅色茭杯的傳統元素,年輕的氣息中,有著在地生活味,觀眾互動熱烈。

曉劇場提供 攝影/劉怡嘉
舞蹈節作品從台灣庶民文化到關注全球國際局勢,都看得到。吳依凡/格桑製作《花與炸彈—沉浸式版》,入場觀眾可以拿到一個小夾鏈袋,內裝一張手寫話語(讓槍聲沉默,給孩子一個夢的夜晚;讓坦克停滯,給大地一場溫柔的春雨)和一張烏克蘭公車票。在和平青草園的晚場演出,周遭黑暗。吳依凡將道具散落在草地上不同地方,花也隨意遍灑在草地上。她選用向日葵,向日葵是烏克蘭國花,同時是重要的經濟作物,是製作葵花油的原料。但對較年輕世代,或許向日葵代表有反抗意義的太陽花。
一男一女舞者一前一後從草地遊走上到舞台,台上簡單一張桌子形成生活空間。我們看到一般人的生活因為戰爭改變,他們都要操作炸彈,汽油彈及手榴彈和花同樣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花與炸彈之間可以做選擇嗎?對於平凡人來說,似乎無能決定。要選花,自由的在自己國家生活,就必須同時擁抱炸彈。
沈浸版設計邀民眾在演出場地間遊走,舞者也會邀民眾一起拾起花、或帶領民眾推進到下一個場域。沈浸在附設兒童遊樂設施的公園內遊走,吳依凡在觀眾心中埋下一個種子,思考兒童在戰爭下的學習和遊樂會被扭曲成什麼樣子?

曉劇場提供 攝影/劉怡嘉
學美術的吳依凡作品內容重思考,本屆舞蹈節還可看到蘇珮淳,從戲劇背景跨界舞蹈創作,試圖透過情感和空間交錯,以細膩肢體語言,挖掘城市次文化的藝術魅力。10分鐘表演,擔綱演出的兩名女舞者肢體展現優異。
遊戲感:遊逛尋找下一場舞蹈
來艋舺國際舞蹈節,整個場子就是遊走式、不間斷的進出不同場地觀看,就是沉浸在萬華街區的概念。觀眾拿著地圖,循線去找看散落不同演出場地的節目,跳脫一般進黑盒子看表演的經驗。
舞蹈節設評審機制,經評鑑選出公開徵選單元的節目,隔年進國際交流單元,進到萬座曉劇場演出,這是舞蹈節呈現給國際策展人的櫥窗。舞蹈節還舉辦論壇和酒會,促進各方專業人士交流,鍾伯淵自信的說,舞蹈節發展幾屆下來,至今不只服務團隊和觀眾,更是整體生態。展現出台灣表演藝術產業的多方面向,與國際交流,「已經形成強悍的生態」。本屆舞蹈節並促成王柏年、施旻雯、黃仕豪等3個青年編舞,到寮國的舞蹈節及盧森堡和以色列演出進行交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屆舞蹈節首邀波羅的海三小國舞蹈平台和新義大利舞台平台等指標性區域性網絡,尤其波羅的海三小國舞蹈平台集合立陶宛、愛沙泥亞、拉托維亞等三國的平台所組成。鍾伯淵介紹指出,前蘇聯國家獨立前並不容許現代舞存在。這些國家宣佈獨立後,現代舞才因應而生。因此,現代舞蹈和獨立精神、多元民族之間有強烈連結。他們一起組團來,已經不止於文化藝術活動交流,而是有表達主權、民族自決的意義。
成立至今,第七屆舞蹈節長成鍾伯淵「心目中應該有的規模和形狀」,並設想未來將以平台形式對外做跨國結盟。
對內的企圖,則是讓不同的身體來這裡發聲,讓觀眾看到不一樣的身體,進而明白身體技術不是唯一衡量作品好壞的標準,打開對舞蹈視野的想像。

Gipsy Raw在原岩攀岩場演出。攝影/林政億
異質色彩有機增生
萬座曉劇場已經成為萬華在地不容忽視的一員。在地耕耘讓鍾伯淵從鄰居那兒得到直接的回饋,當他們看到表演者專注演出,演出人員毛細孔滲汗,直接感受到表演者的誠懇和力道,當場受震撼。鍾伯淵感慨的說,創作強調作品的論述,但是不應是吊書袋,應該要讓什麼都不懂的人也可以進來劇場,然後透過創作中生命的力量,直接帶給觀眾原始的感動。「我們可以有很多論述,但要先問觀眾,看得爽不爽,高不高興。是否滿意、是否害怕、是否痛苦。」這樣致力要和觀眾感情直接對撞的豪氣,像是感染到萬華生猛生命力。
台灣北中南目前有好幾個舞蹈平台,但是沒有一個像艋舺國際舞蹈節,結合城市街區,辦成節慶的形式。運用公共空間,任民眾自由參與,加上許多作品長度輕巧,雅俗共賞,讓我們看到舞蹈節的潛力,已超越單純的舞蹈展演。文化能作到力量集結,目前可看到在地商家異業結盟,萬華多元的包容力可望未來將增添更多異質文化色彩。

黃至嘉《MARY李》。攝影/林政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