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世界最古老的城市，在河畔迎接一年的第一道光
2018年的最後一天，我抵達印度瓦拉納西。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跨年地點——
這裡，是恆河畔的聖城，是六千年來人類未曾間斷棲居的土地。隔日清晨五點半，我站在恆河岸邊，看見太陽從水面升起， 那一瞬間，我知道，這將會是一場與「永恆」對望的旅行。
瓦拉納西，是活人洗滌之地，是亡者歸宿之岸
印度人說，他們有三位母親——
一位是生他的人，一位是養他的牛，還有一位，就是這條恆河。
瓦拉納西，是印度教徒心中最神聖的一站。
一生四願中，有三願與這裡有關：
願來此朝拜濕婆神，願在此沐浴恆河水，願死後骨灰歸於恆河。
這座城市將「生」與「死」擺在同一條河岸：
左岸火葬、右岸沐浴，中間划船談生死，毫無違和。
烈火焚身的灰燼，與晨光中清洗的肉體，在恆河的浪中交會，彷彿整個人間都在此融合、溶解、重生。
真實之城，不是為了取景，而是為了直視
這是我旅途中短暫步行時所拍的隨手照片。
並不完美，也沒有構圖講究，因為大多時候，我無法停下腳步。
有孩子躲在母親懷中伸手乞討，
也有老人滿臉悲喜交織的皺紋，靜靜坐在河邊發呆。
我已分盡身上的盧比，卻還是有人緊跟不捨。
我拍下這座城市的貧瘠與神聖，
拍下貧民窟旁的祭祀，拍下聖人靜坐，也拍下河中泡澡的身影，
這裡的每一張臉，都是真實。
（許多印度的窮人沒有辦法來到恆河，所以能夠來恆河朝聖的人們，會在這邊買個水桶，裝滿了恆河的水，帶回去給村里的人們飲用，一起接受神聖的洗禮。）
（等待恆河天亮的修行者）
不是每個人都有一艘船，但我們都在尋找彼岸
印度有句話說：
「所有的人出生時會分得一艘船，划著前往彼岸，離苦得樂。」
但我知道，許多生命——連那艘船都沒有。
我們不是來度假，也不是來參拜，
我們是來理解——
在這條深河旁，人的命運可以如何無常而莊嚴，生活可以如何殘破卻充滿盼望。
這一年，我圓了那個有關「船」的故事。
這一年，我在瓦拉納西迎來新年，心中默默對自己許願：
願這一年，成為一條能讓更多人靠岸的河。
—— 行走中的思索・同慶 201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