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越記91
撞馬事件後續
五月初,榮國府外的官道塵土漸散,紫鵑與李媽、賈璉、歌女的小丫鬟翠兒一行,護著受傷的望風樓頭牌賽綠腰,坐著驢車,緩緩駛進榮國府。 賽綠腰右臂斷骨,雖被胡太醫臨時包紮,但仍然疼得面色蒼白,躺在臨時當擔架的門板上,抬進前院廂房裏。 大街上,破碎的琵琶與壞掉的小轎散落在旁,襯得她的生命,如殞地的落花。 她的丫鬟翠兒緊隨身側,淚眼汪汪,不時偷瞄紫鵑,滿臉感激。 賈璉走在前面,揉著摔疼的肩膀,眉頭緊鎖,心裡嘀咕:
「這回雖不是我的錯,可鳳姐兒那張嘴,怕是要念叨了。」 紫鵑低頭看著賽綠腰,心道:「這歌女身份敏感,鳳姐可不是善茬,得穩妥處理,別讓她們惹上麻煩。」 她瞥了眼賈璉,暗想:
「賈璉這人,照劇情,最近要開始跟尤二姐不清不楚了。
出了這賽綠腰的事,說不定能把他絆住,省得被賈蓉當成背鍋的,收了尤二姐當外室。」
她嘴角微翹,穿越者的腦子飛快轉動,盤算著如何借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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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外院旁的偏房裡,賽綠腰被安置在一張舊榻上,胡太醫忙著復位她的斷臂,翠兒守在一旁低聲抽泣。 賈璉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興兒低頭跟在後頭,一聲都不敢吭。
鞭炮聲驚馬時,他拉不住馬,主子摔暈了,馬還把青樓頭牌的手弄折了,這筆帳,把他賣十次都還不了!。 紫鵑讓李媽看著傷者,自己拉著賈璉到一旁低聲道:
「璉二爺,這事得跟二奶奶說清楚。
雖說馬是因為榮恩侯新店開張放炮驚了,可八王爺當場發話,要您好好照顧這歌女,咱們不能不給面子,不能讓二奶奶丟了八王爺的面子。」 賈璉苦笑,嘆道:
「紫鵑,你說得簡單。但是…....,
鳳姐兒雖自打大老爺的案子後,性子收斂了不少,這次懷孕後脾氣也待人好點,可這事……我還是不知如何跟她說。」
不過賈璉還是硬著頭皮,帶著興兒往鳳姐的院子走去。 ____ 鳳姐正靠在炕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氣色比往日溫和許多,平兒在一旁跟她說話。 聽說賈璉回來了,平兒迎出門去,抬眼一瞧:
「喲,二爺這是去哪摔跟頭了?衣裳亂得跟叫花子似的。」
賈璉尷尬地咳了聲,進了門,對著鳳姐、平兒,把今早騎馬,馬兒受驚撞人的事說了一遍;
特別強調,是榮恩侯新店開張放炮,把他的馬嚇到了的緣故。
又說了八王爺的「吩咐」,說賽綠腰傷得重,要他暫時安置在府裡養傷。 鳳姐聽完,眉頭微皺,卻沒像往日那樣拍桌子。
她瞥了眼平兒,輕聲道: 「榮恩侯是皇后的弟弟,他新店開張放炮,驚了二爺的馬,倒是替我們惹了大麻煩,這筆帳不知道該怎麼算?
再說,這歌女是青樓女子,養在府裡,怕惹人說嘴。」 平兒溫聲勸道:
「奶奶,那女子的手斷了,怪可憐的。
聽說歌女靠彈琵琶討生活,這手一廢,怕是沒了生計。
咱們先把人養好,也算積德,免得外頭說賈府不仁義。」 鳳姐聽了平兒的話,摸了摸肚子,點頭對平兒道:
「你說得有理。沒錯,該替肚子裏的這孩子積德,最近養胎,要多做善事。
二爺,這歌女先養著,醫藥費從公中出。
平兒,妳得盯緊了,別讓家裏生事。」
這個話,指得是平兒要多看著旁邊的賈璉。 她轉頭對賈璉道:「二爺,這事你除了把人治好,可別再添亂!」
賈璉連連應聲,說救人這是做好事,要鳳姐別擔心。
鳳姐啐他一口:「恐怕那女人好看得很,不然二爺叫人給些銀子就打發了吧。」
賈璉忙否認,但心裡暗鬆口氣,感激地看了平兒一眼。
******* 消息傳到怡紅院,寶玉正拿著一本話本哼著小曲,聽襲人說道,賈璉把個受傷的歌女,送進府內養傷,愣了片刻,忙問:
「什麼歌女?傷得怎麼樣?璉二哥這回又闖了什麼禍?」 襲人歪頭,把聽來的話說了一遍,提到榮恩侯新店開張,放炮驚了賈璉的馬,把一個漂亮的歌女的手撞斷了;
紫鵑剛好出門看到,不怕血污的急救,而八王爺帶著胡太醫剛好經過,及八王爺後面介入救人。 寶玉眼睛一亮,拍手道:
「紫鵑這丫頭,平時沒大沒小的,老是懟我。
沒想到她還有俠義心腸!瞧著跟話本子一樣稀奇!」 他扔下話本子,興沖沖跑到大門邊的偏房,見賽綠腰躺在榻上,面色蒼白,翠兒在一旁抹淚,頓時心生憐惜。 他彎身,低聲問翠兒:「你家姑娘叫什麼?傷得重不重?」 翠兒怯生生道:「我家姑娘叫賽綠腰,是望風樓的頭牌,琵琶彈得頂好,可如今這手……」她說著又哭起來。 寶玉嘆了口氣,心道:「這女子瞧著清麗,卻遭這無妄之災,怪可憐的。」 他轉頭對晴雯道:「去把我屋裡那瓶剩下的玫瑰露拿來,給這位姑娘補補,說不定對傷口好。」 晴雯撇嘴:「二爺,這玫瑰露是西洋好貨,我們都捨不得用,給個外人?」 寶玉瞪她一眼:「什麼外人?人家受了傷,咱們幫一把是應該的!」
晴雯嘀咕著去了,寶玉又囑咐翠兒:「你好好照顧你家姑娘,我是這家裡的寶二爺,缺什麼,叫人來跟我說。」
翠兒怯生生答應了。
(這寶玉見到漂亮的女子,就是這麼的好心。)
************** 紫鵑送完賽綠腰到偏房養傷,回到稻香村,手上的血腥氣雖已洗淨,心裡卻還緊繃著,這半天忙東忙西,也沒有心情再出門了。
黛玉正坐在窗前,拿著一卷書細看,見紫鵑回來,忙問: 「妳不是出門要看你哥哥和金釧兒、鴛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紫鵑說:「別提了,一出門就看到璉二爺撞到個歌女,把人手都撞斷了!」
就把跟賈璉、八王爺攪在一塊,處理這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黛玉聽得瞪大眼,驚道:「你竟敢上手按那血淋淋的傷口?紫鵑,你這膽子,比話本裡的俠女還大!」 黛玉又頓了頓,皺眉道:
「這歌女進了賈府,不知道璉二哥要如何安置她,鳳姐那脾氣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紫鵑輕聲道:
「二奶奶懷孕後脾氣好了不少,而且璉二爺把人賴以為生的手撞斷了,總是我們理虧。
八王爺也發話了,我瞧這賽綠腰的事,他的話能派上用場。」 紫鵑眼珠一轉,笑道:「八閒王看著閒,腦袋還是清楚的。」 黛玉點頭,輕笑道:「紫鵑,你這嘴,真是沒有遮攔。人家好歹也是一個王爺。」 紫鵑:「我這不是私下和您說說而已嗎。」 ____ 望風樓內,脂粉氣、香水味繚繞,老鴇李香珠聽說賽綠腰被賈璉的馬撞斷了手,氣得摔了茶盞,罵道: 「好個榮國公家的紈褲子弟,撞壞我頭牌的手,這壞了我多少的生意! 賽綠腰一手好琵琶,多少王孫公子為她傾倒,如今手廢了,我這樓子損失大了」
她眯著眼,盤算著怎麼從賈府撈一筆,畢竟她身後也有靠山的。 ---- 數日後,賈薔大搖大擺走進望風樓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笑嘻嘻的跟李香珠道: 「李媽媽,賽綠腰的事,我替我們璉二爺來談。」 李香珠冷哼:「談什麼?賽綠腰的手斷了,贖身加賠錢,賈璉得賠我三千兩!不然我去府衙告他!」 賈薔搖頭,慢悠悠道:
「李大家,你這價開得太離譜。賽綠腰的手廢了,琵琶彈不了,生意也沒了,贖身費得降。你開個實在價,咱們好商量。」 李嬤嬤氣得臉一沉:「降?她可是頭牌,多少人排著隊贖她!」 賈薔微笑道: 「頭牌?如今她手斷了,不過是個殘花。 是榮恩侯家亂放炮,驚了我們二爺的馬。 真要說清楚責任,榮恩侯家也有責任。不然我們去找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李香珠聽到牽連皇后娘娘,氣燄小了一點。 賈薔又道: 「此事有八王爺親自見證。 你若要鬧,賈府是小廟,鎮不住妳這大神。 可你這樓子,怕是得罪不起八王爺跟皇后娘娘吧?」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賈府出五百兩,贖了賽綠腰,醫藥費另算,你看如何?」 李嬤嬤眼珠一轉,心裡盤算:賽綠腰手斷了,加上這一年的國孝期間,青樓生意清淡,確實難再賺大錢。
加上賈薔這小子牙尖嘴利的,三千兩是她滿天要價,賈薔還價五百兩雖少,但總比鬧僵好。 她咬牙道:「好,五百兩就五百兩!但之後的醫藥費得賈府全包,賽綠腰留在這裏的東西,也得一併留給我!」
她盤算著賽綠腰留在樓裡的私房錢及首飾,應該有上千兩,昧下賽綠腰的私房錢,比跟賈薔討價還價更快。
賈薔點頭,笑著拱手:「成交!李大家果然爽快,改天我在來這裏找你喝酒。」 ____
賈薔心裡樂開了花。他因國孝期間,小戲子戲班解散,沒了油水,這回幫賈璉跑腿,逮著機會撈一筆。 他轉頭找到賈璉,繃著臉道:「二爺,望風樓的李嬤嬤獅子大開口,我費了好大勁才談下來,贖身費八百兩!當年老爺買嫣紅,不也花了八百兩?這價不算貴。」 賈璉皺眉,雖覺不爽,但想到他也可以找榮恩侯的麻煩,便點頭道:「行,八百兩就八百兩,趕緊把這事了了。」
賈薔暗自偷笑,轉身把五百兩交給望風樓,餘下的三百兩揣進自己腰包。
******* 而後來賈璉轉頭向榮恩侯,要了一千三百兩賽綠腰斷手的醫藥費及贖身費,一個唬一個,算是把帳抹平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先按下不提。 ____
紫鵑在稻香村,與黛玉閒聊,一邊心裡盤算著尤二姐的事。
賈璉若因賽綠腰的賠償與養傷分心,怕是無暇金屋藏嬌,劇情或許就此改寫。 紫鵑心道:「渾水才好摸魚!這紅樓的局,不破不立,穿越者的路,就得一步步闖!」 (未完,待續)

手受傷的綠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