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越記 八十九 賈敬喪儀（下）
紫鵑望著黛玉和神情木然的惜春，心中卻是百般思量。
賈敬明明早已出家修道，怎麼會有惜春這般年紀尚小的女兒？
難道他不是一開始就拋卻俗務，一心向道？
這其中總該有個造人的過程才是。
那麼，惜春又是這過程中的哪個環節誕生的呢？
紫鵑忍不住有些促狹地猜測，莫非是賈敬也去學了……「雙修」的結果？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厚道。
就不想了。 ____
說起來，原著中對於賈敬死後惜春的反應，幾乎是寥寥幾筆帶過。
她自小便由賈母撫養在榮國府，與寧國府的關係本就疏遠，或許這便是她未曾表現出明顯悲傷的原因。
更何況，惜春的性情素來冷漠孤僻，對家族的興衰似乎也漠不關心。
甚至在原著中，大觀園被抄檢時，面對自己大丫鬟入畫，被抄出違禁品的遭遇，她竟能冷酷地說出：「快帶了他去，或打，或殺，或賣，我一概不管」這般絕情的話語。
紫鵑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憐惜。
惜春對父親的去世如此淡然，究竟是天性如此，還是長期缺乏家庭溫暖而築起的一道保護牆？
抑或，她真的對這個家族毫無情感可言？
這個年紀尚小的姑娘，內心世界竟是如此的冰封雪裹，實在令人想要探究一番，給予一些關懷。
____
見惜春依舊是一副漠然的樣子，紫鵑心生一計。她記得惜春是個愛畫之人，便轉頭對黛玉建議道：
「林姑娘，不如妳將那首《五美吟》誦出來，讓四姑娘將其畫在紙上，如何？」
黛玉聞言，略一思索，便輕啟朱唇，緩緩吟誦起來：
西 施 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顰莫笑東村女，頭白溪邊尚浣紗。
虞 姬 腸斷烏啼夜嘯風，虞兮幽恨對重瞳。黥彭甘受他年醢，飲劍何如楚帳中。
明 妃（王昭君） 絕艷驚人出漢宮，紅顏命薄古今同。君王縱使輕顏色，予奪權何畀畫工？
綠 珠（晉朝美婢） 瓦礫明珠一例拋，何曾石尉重嬌嬈。都緣頑福前生造，更有同歸慰寂寥。
紅 拂（李靖之妻） 長劍雄談態自殊，美人巨眼識窮途。尸居餘氣楊公幕，豈得羈縻女丈夫。
____
寶玉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稱讚，又轉向惜春說道：
「四妹妹若是能將這五位美人畫出來，那才真是絕妙呢！」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拉起惜春的手，往怡紅院走去，
「走，四妹妹，我那裡有上好的青檀畫紙，送與妳作畫。」
紫鵑看著寶玉拉著惜春離去的背影，對黛玉輕聲說道：
「寶二爺有時看著糊塗，卻也有他細心之處。怕是瞧出四姑娘心裡難過，便想著法子逗她開心呢。」
正說著，忽見一個小丫鬟跑進來傳話：「賈芸少爺回來了！剛才去了東府好一會子呢！」
黛玉與紫鵑二人便攜手往榮禧堂走去。
剛到堂上，便見賈璉、李紈、鳳姐、寶釵、迎春、探春等人都已在座，最後，寶玉也帶著惜春走了進來。
只聽賈芸向眾人稟報道：
「老太太到孝慈縣幫鐘太妃送葬結束，明日一早便能到家了。一路身子骨都很好。
今日先打發我回來報個信兒，說明日卯時，大家務必都要出城迎接。」
說罷，眾人又七嘴八舌地問起路途上的種種見聞和情形。 ____
次日早飯後，果真見賈母、王夫人等一行人回到了榮國府。
眾人上前接見已畢，略坐了坐，喝了杯茶，賈璉便領著剛回了的人，往寧國府去吊喪。
剛走到寧國府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震天的哭聲。
尤氏和賈蓉續弦胡氏，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賈母走到靈前，賈珍和賈蓉則跪在地上，叩頭迎接賈母的到來。
紫鵑緊跟在黛玉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切，微微撇了撇嘴。
賈珍和賈蓉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孝子的模樣，可昨晚應該是摟著通房丫鬟睡覺！
這世上的虛情假意，真是無處不在。
*******
賈母年紀大了，又禁不住一路上的風霜勞頓和喪事帶來的感傷，當晚便覺頭暈目眩，鼻塞聲重。
賈璉等人連忙請了大夫來診脈開藥，足足忙亂了半夜一日。
幸好醫治及時，病情並未加重，到了三更天，賈母微微出了些汗，脈象也漸漸平穩，發燒也涼了下來，眾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次日，賈母仍需服藥調理。 又過了幾日，便到了賈敬出殯的日子。
賈母的身體還未完全康復，便留下寶玉在家侍奉。
鳳姐因身懷六甲，也擔心喪事沖撞了胎兒，便也沒有前去。
賈赦則因被貶官，現在遠在西北。
其餘榮國府眾人，由賈璉、邢夫人、王夫人等率領著家裡的僕婦下人，都去鐵檻寺送靈，直到天色昏暗才返回。
賈珍、尤氏以及賈蓉則仍留在寺中守靈，要等過了百日之後，方才扶柩返回金陵老家安葬。
家中的事務，暫時仍由胡氏和李紈照管。
紫鵑看著如今寧國府由胡氏和李紈共同掌管，而尤老娘和尤二姐、尤三姐依然在外面租屋而居。
心中暗暗想，賈璉能夠安分守己一些，別再像原著那樣，與尤二姐戀奸情熱，又搞出金屋藏嬌的醜事，讓榮國府上下不安。
---- 賈府裡諸事繁忙，長公主身為皇親國戚，也要為鐘太妃守孝，因此紫鵑已經很久沒有機會與她碰面了。
這日，紫鵑思忖再三，便向黛玉請假道：「林姑娘，我想請幾天假，出城去給我的父母上個墳。」
紫鵑這次出門是光明正大地請假，自然也帶著個婆子當跟班，一副賈府大丫鬟的排場。
她心中另有打算，想要趁著這次機會，去辦一些事情。
---待續
尤二姐、尤三姐的命運會改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