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身體還未恢復,且屋內又生了火,很暖和的緣故,隔天向之棋比平時還多睡了半個時辰才醒來。
她快速收拾,跳上馬,快馬加鞭,在路上買了一份吃食就殺到鴻儒館開始授課。
還好趕上了……她心想。這天,關羽事務處理告一段落,就到鴻儒館打算接她一同回宅院。
她請他稍等。快步去找祭酒大人,簡略說明自己打算準備女子考試,考試前五十名者,可免費進入鴻儒館上課。費用則由自己授課的薪水來出。
想不到祭酒大人同意了這項計劃,並表示鴻儒館會給予必要支持。向之棋笑顏逐開,謝過他之後便小跑出館舍,和關羽分享這個好消息。這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因此關羽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拱手向她祝賀。若是女子在社會中的地位提昇了,也能為國家的繁榮昌盛貢獻力量。
「恭喜棋兒,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某定會全力支持,若有何需要,儘管吩咐。」
「嗯!此事還得在仔細規劃一番。」
回宅院的路上,她買了些青菜、羊肉。見狀,關羽問她是否要做什麼佳餚?而她說只是簡單的烤肉罷了。
「近日氣溫下降,屋內若不生火便有些寒意。在下想著,既然要生火,那就順便烤肉吃吧!」
「哈哈!還是棋兒聰慧,既能烤火取暖,又能享受美食,可謂一舉兩得!某今晚可有口福啦。」
她請關羽將木柴削成木籤。他動作熟練,不一會兒就削出30支木籤來。
向之棋製作烤肉串,然後拿起兩支在火堆上烤。她看到羊肉上的油脂冒出來,便遞給關羽。
他立刻咬了一口,那薄片香脆可口、味道鮮美多汁。沒想到烤肉也能如此美味,他感嘆道,「這烤肉串果真不同凡響,某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烤肉……」
「嗯?夫君您們軍中的烤肉,和在下烤得有何不同?」
關羽搖搖頭,聲音溫厚誠懇,「棋兒這烤肉串比起某軍中的,可謂天差地別。」
「嘿嘿嘿!這些烤肉串中有一調味料便是別處的烤肉所沒有的。您要不要猜猜?」
她期待地看著關羽,而關羽思索片刻,回想起向之棋曾經提過一些稀奇的調味料,例如胡椒、孜然等。「莫非就是孜然粉?」
「嘁、嘁--答錯---」她得意地搖搖手指,眉眼含笑,「您要再猜嗎?」
他撓了撓臉頰,又嚐了一口,仔細品味。
「……某猜不出來,棋兒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某吧。」
「答案是……在下對您的愛……咳咳。」說罷,她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去。關羽愣住,些許紅色爬上了他臉頰,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咳,棋兒真是……某很喜歡這個答案,哈哈。」
兩人坐在火堆旁吃著烤肉,躍動的火堆旁不是他的將領與夥伴,而是他的嬌妻。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烤肉經驗。
「某兒時亦曾與兄長在野外烤肉。那時生活艱苦,然彼此圍坐於篝火旁說著趣事,倒也十分快活。」
原來關羽有兄長?是親兄長嗎?她請關羽分享他們的故事。
「某之兄長名喚關勝,字鼎天,乃某之族兄,自幼與某情誼深厚。」
「……後來黃巾賊肆虐鄉里,某與族兄便一同投奔玄德兄。矢志掃平亂世,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嗯?既然如此,關勝大哥也是蜀漢的元老成員嘍?為何在蜀軍中他的名氣並不大呢?」
「唉,族兄早年於戰鬥中因傷重而亡故。若他尚在世,定是猛將一名。」
「原來如此……」向之棋輕輕抱住關羽,藉此安慰他。
淡淡的感傷搭配著烤肉串一同下嚥,使得那肉味似乎也變得複雜了些。
吃完烤肉,簡單收拾過後,兩人坐在火堆前發呆。
關羽的臉龐被躍動的火光映照得有些不真實感,她無意識伸出手想摸一摸關羽的臉。關羽微微一怔,但沒有躲閃。「棋兒,你……為何這般看某?」
她回過神來,看到關羽嘴角的弧度是微微上揚,但那眼神中似乎是很溫柔的。一時之間臉頰好像又有點熱了起來。
「只是……覺得您彷彿存在,又彷彿不存在……」
他輕輕握住向之棋放在他臉頰上的小手,「某自然是存在的,棋兒莫要胡思亂想。某就在此處,無論何時都不會消失。」
「嗯。」
見她閉上眼睛,看似若有所思,關羽將她摟入懷中。「無論發生何事,某都不會離開你。」
吃飽喝足,感受著溫暖的火源,眼皮逐漸沉重,但一絲理智告訴她,今早一路趕路,導致身上都是飛沙,得洗個澡才行。
關羽注意到她起身離開,有些疑惑地詢問,「棋兒要去何處?為何不繼續烤火歇息?」
「在下想洗澡……」尚未語畢,她就打了個呵欠。
他微微皺眉,「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去哪裡洗?況且,這麼冷天,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唔,那……在下想稍微擦一下身體,因為身上有沙塵。在下去宅院旁的小溪打一桶水來,在火堆旁加熱,應該就可以。」
沉吟片刻,關羽覺得向之棋的想法雖然可行,但仍然不太放心。「這樣吧,今夜月光明亮,某去取水,棋兒在此處等候某即可。」
「好……那就勞煩您。」
關羽拿了木桶,離開前又提醒了一次,「某去去便回,棋兒你在這裡別亂跑。」
不多時,就見關羽拎著木桶回來了。瞧他額頭上滲出了些許汗珠,讓向之棋有些驚訝。仔細一看,木桶中的水已是滿滿當當,可見關羽為了讓水不會流出一點,而走得十分穩妥。
「棋兒,這些水足夠否?」
「咦……這麼多,說不定足夠我們兩人擦澡呢?」
她轉過身,開始脫下衣物,見狀,關羽連忙扭過頭去。「你、你這是做什麼?不是說只是擦拭身體?」
「呃……對啊?不脫衣服要如何擦身體?火堆旁很溫暖,敝人快速擦洗一下就會把衣服穿上,不會著涼的。您請稍待片刻,等下就換您。」
「某……棋兒先擦洗,某稍後再洗便是。」關羽的聲音透著一絲顫抖,讓她有點不解,但她沒多想,脫去衣物之後快速擦洗。不到五分鐘時間,她就開始穿上衣服。
「好了,您請便!」
關羽轉過身,看到她已經穿戴整齊,暗自鬆一口氣。見那桶裡還有約一半的水,他也走到火堆旁,開始脫下衣物。
一邊擦洗,他的目光不時掠過火堆旁的妻子,見她安靜的坐在那裏烤火,心裡浮現一股莫名的安心。「棋兒,某等早些歇息吧。某見你似乎已經很疲憊了。」
他動作俐落,不一會兒就擦洗結束。穿戴整齊後,關羽就走到向之棋旁邊坐下。
「棋兒早些歇息,某守夜,有任何事便喚某。」
向之棋愣了一下,「咦……為何需要守夜?」難道宅院附近可能有猛獸嗎?關羽亦是一愣,想到現在並不是在軍旅生活,卻因為太習慣而一時說溜嘴。
看著關羽尷尬地不知做何反應,她不由得笑出聲來。「夫君您這是職業病……在下看這宅院挺安全的呀?您也一起睡吧……」
一雙柔荑挽住那壯碩的臂膀,她將頭靠在上面,不知不覺便進入夢鄉……夢中隱約似聽見了關羽溫和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