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我還沒睡，手裡拿著手機，腦子一邊在整理白天的事，一邊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
我瞬間放下手機，抬起頭看向她的方向——
沒有預期的大哭。
只有她趴著的身體微微移動，小小的臉在床上蹭了蹭，
右手伸出去摸了摸牆，然後又回來摸摸床。
她沒有睜眼，也沒有驚慌，只是用她的方式確認了自己的存在與位置。
接著，又是一陣熟悉而規律的呼吸聲。
我的內心，那個原本一瞬間響起的警鈴，這才靜了下來。
—
看著那個半大不小的寶寶，我突然有點感觸。
才八個月多的寶寶，我就已經實實在在地，陪伴她七個多月的夜晚了。
從最一開始，她還是個小嫩嬰，每隔一兩小時就會醒來哭哭，
我半夜睜著眼，把她從嬰兒床抱起來親餵，餵完再放回去。
我記得那些日子裡，我的腰很酸、眼很睏，
但手卻從沒放開過。
三四個月時，她進入了床邊床。
我們的距離近了一點，夜裡兩三個小時她會醒一次，
我一樣抱起她喝奶，再溫柔放下。
那時候我已經開始分得出，
哪些是「想抱抱」，哪些是「真的餓了」。
再到五六個月時，她正式和我同床。
不用等我起身，哭一下我就能伸手把她抱近、讓她蹭奶。
那時的她很依賴我，而我也開始學會信任——
我們會一起找到屬於我們的節奏。
到了七八個月，她會自己爬了。
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我先去抱她，
但偶爾，她會從床的另一頭邊哭邊爬過來，
鼻涕都噴出來了，一爬近就馬上找奶喝，然後又安穩地睡著。
—
但說真的，隨著她白天的活動力變大、醒著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的休息時間也大幅下降，
我已經開始無法每一次都有體力起身，去擁抱半夜哭醒的她了。
有時候我只能在被窩裡伸出手，
試著「撈撈看」她在哪——
不是不抱她，而是我真的好累。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妳願意自己爬過來嗎？媽媽在這裡等妳。」
而她有時真的會，
帶著鼻音、帶著淚、邊哭邊靠過來，
再蹭一口奶，就這樣又沉沉睡去。
那一刻，我好像也被安慰了。
她每一次蹭奶後順利睡著，
都代表著她對我滿滿的愛與信任，
在沒有語言的世界裡，用本能回應我的愛。
—
現在，她還趴在我的腿上睡覺。
一隻手抓著我的衣角，一隻腳搭在她自己的棉被上。
看起來好像沒什麼，
但只有我知道，這些夜裡的靠近，
是我們母女之間，用一點一點的夜晚，長出來的連結。
一點一點地，她在夜裡長大了。
一點一點地，我也在夜裡，成為了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