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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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摯友瑪格莉特結婚,明明還很年輕,明明才認識人家兩年,天雷勾動地火,就像高中時的她著急地跳了兩級,篤信天主教的她找到了她想結婚的對象。已經在婚姻中的我看著小我六歲的朋友迫不及待的要往火坑裡跳,也有在她等男生求婚等到焦慮的時候,說過像是「你們認識也沒那麼久,真的要這麼急嗎?」「你確定婚禮要辦在你婆婆的城堡?跟你婆婆一起合辦?」「你們婚禮相關真的什麼都要自己來嗎?」

摯友回答,對我等24年了,就是那麼急。確定,婚禮辦在婆婆的城堡不用花場地錢,另一半也希望在老家辦婚禮。是的,婚禮大小事除了外燴,什麼都自己來,連婚禮費用都是新人自己出。

於是誕生了過勞的美少女戰士。

朋友表示,她要辦一場所有人都會永遠記得,特別的婚禮。這是一個危險的聲明,因為這代表新娘為了這場婚禮拿命來拚了。在預算有限的狀態下,朋友無時無刻都在最大化她的每一分錢,所有的花費都要值得。就以新娘的婚紗來說,跟台灣不一樣,大部分的人都是用買的。朋友預訂並付款婚紗店的試衣時間,在一群朋友的簇擁之下,歡樂的度過試衣時間,但是婚紗並不是在同一家店訂。滿店的人造纖維,相比之下過高的售價,準新娘不可能接受。走出店門,找了一間咖啡店坐下,馬上掏出紙筆開始畫設計圖。立刻跟在JEAN PAUL GAUTHIER高訂工作過,現在自己開工作室的茱麗葉討論訂製。連丈量尺寸都在茱麗葉趕著要搭火車前、在巴黎的咖啡廳裡現場作業。昏暗的室內黃光,陽台飄進來的一點煙味加上巴黎的車水馬龍,對婚禮的期待,貴的要死的氣泡水,服務生的臭臉,婚紗的雛型在一家典型的巴黎咖啡館成形。經典的DIOR廓型,優雅簡約但露肩的款式。茱麗葉帶著塗塗寫寫的筆記本趕去搭車,後背包重了一點,多了瑪格莉特小時候的公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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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婚禮的主題是「春日的旋律」,不得不讚嘆摯友的點子跟想法。朋友淘了好多舊樂器當花器插花,用一位喜歡音樂的老人家清倉的舊樂譜當小禮物的包裝,還有裝乾燥薰衣草的圓筒。桌上放菜單的架子,是老公手做的木製譜架。每一張菜單後面,都有一行樂譜,賓客只知道自己桌子的作曲家,必須要找到相對的作曲家才找的到晚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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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幫忙插花,習得新技能的同時也覺得,花藝布置更多的是體力活,還有爛掉的指甲。我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覺得,還好我沒有聽我媽的話去做指甲,在有添加肥料的臭水中,切割花藝海綿,用指甲剃除花的枝葉(剪刀不夠多隻),插完花環的同時兩手的指甲發黑,把最美好的都留給了婚禮。插花時我最佩服來幫忙的朋友的美感,準新娘當天壓力極大事情超多,花藝相關都是跟朋友講個大概,極度模糊,但是伴娘軍團的神手就是能變出超美花藝。我慢慢跟著插桌上的花環,大概插到第二個的時候也比較上手了,看著裝飾一點一點成形,雖然我不是新娘,也覺得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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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莉特沒有找專業花藝師,第一是她覺得人家貴,第二是覺得人家的作品醜。美醜有待商榷,但她小姐的個人風格鮮明是確定的。因為想要省錢,除了從自己父母家院子摘來的乾燥薰衣草跟綠葉枝條,幾乎所有的花都是她跟另一半半夜驅車去法國最大的農產品交易市場RUNGIS一桶一桶自己搬,再開兩個小時的車載回來,花藝師的價錢打到骨折也不是這個價。朋友燃燒自己的睡眠跟生命,換來便宜的花跟美麗的婚禮。

這場婚禮對於伴娘們是另一種挑戰,因為婚禮的主題色是珊瑚色跟藍色,新娘希望伴娘們可以都穿珊瑚色的衣服。

婚禮結束,我終於可以說了,珊瑚色是什麼鬼顏色!亞洲人顯黃,白人穿慘白 ,亮粉亮橘之間,跟我最討厭的鮭魚色超級像。朋友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認真開始找衣服。認真開始找了也才發現,台北完全沒有這個顏色的衣服。就連到了法國也沒有這個顏色的衣服,整個上半年只要有賣衣服的地方,我都懇切地尋找能跟我合的珊瑚色洋裝,不然套裝也好,但是沒有這種東西!就在我找到眼花,看著洋裝已經分不出來是橘色粉色還是鮭魚的時候,在法國的二手衣服店被我找到了一件偏櫻花粉的和服,應該可以算是淺的珊瑚色。買了和服之後,我先去找我朋友確認這是否能歸類為珊瑚色(原諒我,我已經珊瑚色盲了),得到朋友的許可跟她順手畫的衣服設計圖之後,在昂熱找到一位裁縫,請她把我的和服做成洋裝,於是有了首圖的洋裝。

第一次訂做衣服,也是有趣的體驗。洋裝穿上身合身但不會緊,裙擺在指定的位置舒服的飄揚。要不是珊瑚色真的是個超級難找的顏色,我也不會去訂製衣服。不只我,另外一位法國伴娘在法國也找不到,去葡萄牙根留尼旺島旅遊的時候也都瘋狂的找,但就是沒有珊瑚色的衣服,她一直到婚禮前三天才在二手網站上找到珊瑚色的套裝(非常好看),真是個讓所有女生同時抱頭慘叫的顏色。

朋友的婚禮,在一些小小的嗑嗑絆絆中順利落幕了。從她選珊瑚色跟藍色的主題色開始,晚霞的雲彩都會讓我想到她的婚禮,又有點像颱風前最豔麗的晚霞。發文的這個時刻,過勞的美少女戰士(她大概一個禮拜沒睡覺了)正在跟老公踏上未知的蜜月旅行,在連網路都不知道有沒有的地方大冒險。

我愛你我的朋友,珊瑚色的夢結束的周末,你也進圍城了。希望你的城池裡和平安詳,願你的神能帶你走過低谷,扶持你的夫妻生活。願你的智慧能解決所有的困難,願你們的愛能超越一切的世間紛擾。

祝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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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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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法國的三十代女子,紀錄一些生活跟光怪陸離的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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