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生活會在你放鬆警戒的那一刻，輕輕撞你一下——提醒你：「別太快下結論。」
今天的主題，是一段回家的路——乍看尋常，卻意外迂迴。
原本只是搭一趟共乘。
司機提前提醒：「我今天會帶一位家人跟我的狗唷～你會怕狗嗎？」 我：「不會。」（事實上我超怕。）
為了不造成麻煩，我撒了個體面的社交謊。
然後在上車前默默祈禱狗狗是隻好狗。
幸好牠真的是 I 型狗：聞個味道就默默從座椅上跳至地板、趴著睡覺。
途中一陣急煞，我看到狗狗默默伸出牠的前爪、像是在替我們手動煞車。
笑出來。
好像這世界真的有人（或狗）在默默保護你一樣。
高鐵結束後，我要轉搭火車。
偏偏班次大誤點。
母親怕我等太久，乾脆請我改搭計程車回家，還說費用她出。
就這樣，我在人潮洶湧的車站外跳上計程車，準備安心回家。
司機大哥人很好，開得快但順。
快到家前的幾個路口停紅燈時，他突然轉頭開始閒聊：「你知道嗎？前面那家醫院，我們都叫它『洗腳醫院』。」 我一愣：「什麼意思？」 他說：「你仔細看那個標誌，很像一個人跪著洗腳。」
……認真一看，好像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像。
我笑了笑，準備回話——突然，「砰」的一聲。
我們被撞了。
震動的位置，就在我背後。
下車檢查——沒大礙，外觀幾乎沒凹陷。
我一邊觀察，一邊快速問對方要不要報警，順便準備撥110。
這時才發現——出事地點是車流密集的大路口，大家都站在馬路上，兩台車打著雙閃卻沒三角錐。
我四處張望，發現人行道邊角擺著兩個閒置的三角錐。
沒多想，直接搬來擺在車後。
…
後來警察來了，四個。
一邊處理酒測（都正常），一邊處理交通，還一邊問我：「那個三角錐是你搬的嗎？」 我：「對啊，就在那邊。」 他點點頭：「可以放回去了，我們用警車擋住就好。」 我便跑去放回原位。警察先生也主動幫忙搬另一個。
那一瞬間，我們好像一起完成了什麼偉大的任務。
但其實——也只是把借用的三角錐，還回去原本的角落。
事後，我被另一位司機送回家。（被原司機大哥緊急 call out 過來支援載客）
而那位「被撞的原司機」（跟我閒聊「洗腳醫院」那位），則去派出所做筆錄。
整件事的處理，其實快得不可思議。
從被撞到我抵家，不過短短20分鐘。
但時間的密度，卻很像一個緊湊的劇情節點：
狗狗、誤點、洗腳醫院、車禍、三角錐、兩段計程車接駁。
像極了某種在世界邊緣打轉的輕型劇本。
整件事最荒謬的一句台詞莫過於此：
被撞當下，司機大哥淡定地說了一句台語：
「我就看著她……慢慢撞上來。」
— 然後警察聽聞也笑出來了。
有時候，我們以為日子平淡如水，正準備放鬆、滑個手機、閉上眼睛。
然後現實，就這樣慢慢撞上來。
不是為了讓你痛苦，也不是為了什麼意義非凡的劇情轉折。
而是為了提醒你：
「嘿，你還在活著喔。」
「這裡是現實，你在其中。」
不需要放大教訓，也不用硬灌希望。
就只是，一段有狗、有車禍、有警察、有三角錐的回家路。
也許是老天爺在對我開一個小玩笑——
在我剛剛才感慨人生太平淡的時候。
✒ 拂曉記
如果你也是那種總想提前掌握劇情的人—— 請記得，人生的劇情從來不會照著你排的來。 有時候，它就是要「在你沒準備好」的時候登場。 然後笑你一臉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