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旁人的道路
在黑霧森林裡,兩位旅人正享受一段寧靜片刻,一邊用餐、一邊望著周圍多了幾分可愛模樣的野怪。
羅傑瓦里:「等等你打算留下來練功?」「對啊,我現在還得練習護符的使用。」阿吉拍拍自己的背包,語氣忽然正經起來,「輔助職業最重要的,就是在混亂中還能穩住手腳。我要練的,是怎麼在對手攻擊壓力下,準確無誤地拿出護符、還能迅速唸出咒語。」
「哇……」羅傑瓦里瞪大眼,「我還以為補師只要站遠一點,丟丟補血技能就好,沒想到還這麼講究時機和手速啊?」
「別小看補師啊!只不過有一次我念護符時嘴快打結了,結果非但沒治癒隊友,還差點讓自己中毒,真是出糗到家了。」接著阿吉挺了挺腰,「但是我很快就進入狀況啦,況且之後去轉職,還得學會怎麼書寫高階護符,那些可不是抄書那麼簡單,每一道筆畫都要對應魂脈和氣流。我現在用的,都是補師界公認的基礎款,對付一般怪勉強可以,但對上高等野怪,根本不夠看。」
羅傑瓦里聽得一愣一愣,對這位大叔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午餐在輕鬆的閒談中度過。兩人一邊啃著簡單的糧食,一邊偶爾對望著那些仍在遠處觀察他們的野怪們,彷彿在這段短暫的平靜中,所有生命——無論人還是獸——都暫時不再是彼此的敵人,而只是林中共度正午陽光的旅人罷了。
寧靜片刻後,羅傑瓦里望著天空,心底又浮現出那個問題——「或許,轉職只是這世界劃定的規則,但我真的只能遵循它嗎?」
羅傑瓦里轉頭問道:「對了,大叔,你也是在娜蔻村學的貓步對吧?」
阿吉咬了一口乾糧,含糊地笑著點頭:「對啊,只不過我最近正煩惱下一步該怎麼走……不知道要去找靈獸族的師父,還是蟲族那邊的學派。」
「原來第二階段不是只有原獸或鳥族?」羅傑瓦里微微驚訝,「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選項。」
阿吉擺擺手:「哪有這麼單一。第一階段是固定學原獸沒錯,大家都是從貓步學起,但從第二階段開始,每個人都可以按自己的需求,去找不同族系的導師修煉。」
羅傑瓦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是說,原獸、鳥、蟲、爬、魚、靈獸——六族的力量,到了第二階段都能自由選擇?」
「沒錯。」阿吉喝了口水,語氣輕鬆,「有的人會一路把原獸練到底,像熊族的鍛體流;也有人每一階段都選不同族系,走異族交錯路線,這樣對戰起來更靈活。」
羅傑瓦里腦中閃過早上那名帶著敵意的戰士——他說自己習得的是熊族之力。那麼,應該就是第一、第二階段都選擇了原獸系統的典型旅人。
「如果把這些修煉轉化成系統數值的話……」阿吉想了想,補充說:「不論是哪個族系,其實提升的體力、力量、敏捷、精神,數值成長是一樣的。真正的差異,出現在族系間的屬性相剋,還有技能的應用風格,甚至是旅人之間的對戰。」
羅傑瓦里低聲道:「我從沒想過,要去跟其他旅人對戰。」
阿吉笑了兩聲,語氣多了點沉穩:「但總會遇到那種不請自來的挑戰者。有些人就是把『打贏你』當作樂趣,你不主動對抗,不代表他們不會找上門。」
羅傑瓦里沉默片刻,望向遠方林道,聲音低了些:「那……第二階段的修煉,一定得先完成轉職嗎?」
「理論上,不轉確實比較難就去。」阿吉思索道,「那些師父,大多都藏在高難度地圖深處,光是路上那些野怪就夠你喝一大壺紅水、藍水了。初心者的話,恐怕寸步難行。」
他頓了一下,望向羅傑瓦里,神色帶點敬意:「不過……你可是特例中的特例啊!」
羅傑瓦里微微一笑,沒有回話。
阿吉瞇起眼,突然問道:「你啊,到現在還沒決定要轉什麼職業嗎?」
這句看似輕描淡寫的問話,卻讓羅傑瓦里臉上浮現一絲難掩的猶疑。他仍舊不太能面對那道問題「這部分……我可能還得再想想。不急。」他淡淡地說,儘管內心其實有點焦躁。
阿吉搖頭,語氣半是感慨半是提醒:「可你再不轉職,能力就無法提升。老是卡在初心者,總會被這個世界甩在後頭啊。」
羅傑瓦里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撫對方,也像是在壓住自己心底那份矛盾:「沒事的,真的。不用替我擔心。等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做出選擇。」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個無法顯示在系統介面上的隱藏職業,「牽魂者」。一個甚至不屬於職業分類的存在。牽魂者的道路,終究不是系統所認可的「正常」道路。真的能走到底嗎?還是某天,我終究得回歸這個世界的規則?
阿吉眨了眨眼,忽然笑道:「既然你還沒決定,那要不要我來幫你分析一下每個職業的路線?我可是整理過不少筆記的!」
羅傑瓦里笑出聲來:「今天早上我倒是遇到了一個戰士和弓箭手……另外也遠遠看到幾個看起來是高等職業的旅人。」
阿吉聽聞,點了點頭:「大家都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經驗值暴漲給吸引過來了呀。還好你出手處理了,不然這片森林怕是要變成打怪競技場了。」
他喝了口水,語氣轉為認真:「就像你剛看到的,第一階段能選的主要職業就四種——戰士、弓箭手、法師、補師。等累積一定經驗後,就能申請進階轉職。每個職業又會分成兩條發展路線。」
幾隻小野怪偷偷探出腦袋,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兩位毫無敵意的旅人,偶爾還歪著頭,似乎也想參與話題。
他抬起一根指頭,比劃著說:「以我目前努力學習的補師來說,到了第二階段,就可以選擇走『治癒師』——專精恢復與保命支援;另一條則是『凋零師』,以削弱敵人能力為主,像是封技、降防、減速這類輔助干擾。」
羅傑瓦里聽得安靜,眼神中卻漸漸浮現出一點讚賞。
他喃喃道:「原來職業之路有這麼多種選擇……這個世界,還真是比我想像中更深、更長的一條路。」
阿吉笑得溫和:「而你才剛走第一步呢。」
就在兩人談話將歇,陽光微斜、氣氛平和之際,一道輕佻的聲音卻從上方響起:
「喂,歐吉桑,聽你在這邊大放厥詞——上次搶我野怪的帳,我可還沒跟你算完呢。」
聲音尚未落下,一道身影便從不遠處的樹枝間躍下,落地無聲。那是一名年輕弓箭手,身穿略顯張揚的咖啡色風衣,背後弓箭閃著寒光,神情中滿是挑釁與不屑。
羅傑瓦里瞬間起身,雙腳微蹲、手指已觸碰到訊風刺,眼神銳利如獵豹。
「別急,」阿吉側身伸手,擋在羅傑瓦里與那人之間,「沒事的,只是以前的……小爭執罷了。」
弓箭手眯起眼掃過兩人,目光停在阿吉身上的木杖上,語帶譏諷:「哎呦,歐吉桑,你還沒去轉你說的戰士啊?還在拿那根木棍嚇人?」
阿吉眉頭微皺,壓下情緒,沉聲道:「夠了,律爾。我上次已經向你道過歉了,也說清楚那是誤會。你就不能放下嗎?」
名為律爾的弓箭手冷笑一聲,手指輕撫弓弦,那弓如同活物般發出低鳴:
「不行。你居然把那我好不容易射到奄奄一息的野豬王給砍了——我就是不爽。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做個了斷。」
話音落下,四周風聲驟然一緊。方才還躲在遠處觀望的小型野怪們也都悄然退去,草叢間失去了所有生氣。
空氣彷彿被繃緊的弓弦牽引,每一片葉子的晃動,都似在宣告——和平的午餐時光,已悄然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