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嘗試過在游泳時不戴蛙鏡、睜開雙眼嗎？
那是一個被波紋盪漾統治的世界，有點模糊不清，若你還是個近視眼，甚至難辨方向。
有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彼此踩在對方的灰色地帶，嘗試挑戰對方的底線，最後覓得自己的舒適圈。
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對方的存在，熟稔所有外人不理解的笑點、眼神與輕皺起的雙眉。
時間帶走的不只是相處的時光，更是那些在長期碰撞下，悄然消逝的新鮮感，因此，兩人就這樣從朋友跳到家人般身分的階段，硬生生錯過了牽手的瞬間。
「或許，愛情還是需要一點新鮮感來滋養。」
她仰著頭，額前細碎黑髮垂落，雙眸深鎖，僅剩濃密的睫毛迎著刺眼陽光。
他沒有回應，只是默然朝她看去，試圖順著光線的方向找到她內心渴望見到的畫面，那張被水濕透而模糊的風景畫。或許，等他能清楚解讀畫中元素，就能理解她為何總是如此神秘，難以預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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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她相識於年少時光，那個純粹而清澈天藍色湖面，微波蕩漾，所有事物有如光線射入水中一般，因折射而顯得親密，似乎一切都是如此觸手可及。
那時的她，喜歡著另一個陽光受歡迎的男孩，女孩間的秘密總是有個縫隙，所有無形的喜歡與討厭悄悄流出，幻化成如風般的耳語。
而他，不太起眼，總是靜默地待在她身邊，當她的同學、朋友，聽著班上流傳著她喜歡另一個男孩的謠言，看著她給男孩送禮物。
她與他，老實說，並沒有過多的交集，但兩人自幼稚園就已經認識彼此，直到小五、小六才再次同班。他與她喜歡的男孩是好朋友，於是兩人時常待在同一個圈子裡，一起上課、玩耍。
那時的他，有如陣陣徐風，總在她失落之際，安靜且溫柔地拂過臉頰，聽她的煩惱與焦慮。
但他的心裡一直迴盪著這句話——「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想法如同鎖鏈封住原先企圖敞開的心門，無力感充斥思緒，他對她來說，只是朋友。
即使她不曾回頭瞧一瞧，他始終有如旁觀者，矗立在她的後方深深地凝睇著，烏黑柔順的馬尾恣然地晃著，任性地抹去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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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滴答、滴答流淌，國小畢業後，他們不再日日見到對方，她與他的距離卻一點點靠近。
他不再只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微風，漸漸地，他成了她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唯一的救命繩索。
兩人笨拙地在交換書信中寫下對彼此的關心，而她也傻傻地將信中那句——「就盡情依賴我吧。」用力刻在輕薄的記憶篇章裡。
物理空間上的距離，似乎從來無法沖斷兩人用文字堆砌起來的橋樑，她總是嘰嘰喳喳說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而他依舊寡言少語，卻從未忘記回應她的喜怒哀樂。拜科技所賜，即使不在彼此身邊，仍舊如同氧氣一般，一點一點浸染對方的生活。
直到，大學畢業那年，在當兵的他得知她即將出國的日子逐漸逼近，在擔憂與害怕的情緒堆疊下，發出那則打破這段如同薄頁般脆弱關係的訊息——「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嗎哈哈？」
「當時的他，究竟抱著怎樣的想法送禮物給她呢？」
手中的小熊吊飾晃呀晃，她勉強地勾起唇角，顫抖的嘴角卻不經意洩露了她此刻的難以言喻。
自從兩人說開後，她回了趟家，從抽屜深處翻出那個捨不得用的吊飾。
國小畢業前的畢業旅行，他專程在上車前回到禮品店，買下她來不及帶走的吊飾。並在回程路上，小心翼翼地交給她，只輕輕留下一句話——「這個送你。」
她很驚訝，甚至有點開心，但同時內心浮起一絲困惑，難道朋友的隨口說說其實是事實嗎？
「班上很多人喜歡你，而且他一定有喜歡你。」
這句話，仍舊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寂靜的水面，一圈又一圈，波紋由小變大，直到無力地撞上心牆，才悄然消散。
過了那麼多年，她至始至終銘記著收到吊飾時的雀躍，甚至細心收藏起來，卻從未瞭解他送她禮物的初衷，也未曾問過，只是偷偷將那份心思埋在回憶裡。
直到他在後來承認那時的自己對她有過別樣的感覺——「我想，那時候的我是喜歡你的。」
「太熟悉，終究成為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她低下頭輕聲說，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他，繼續漫不經心地晃著雙腳，任由平靜無波的湖面激起水花，一下一下敲擊空氣裡那道無形的牆，而那句話語也趁機鑽出細縫，悄無聲息地鑽入他的耳裡。
緩慢地挪動雙腳，他終究走到她身旁，不發一語地坐下，學著她晃動雙腿，使水流更加紊亂，企圖將所有情緒藏於水下，藉由流水傳至她處。
「你知道不告而別有多傷人嗎？」
她停下動作，轉頭望向他，眼神清冷，卻有一絲哀傷順著淚水滑落臉龐。
靜默蔓延著，她忍不住握緊雙手，死死咬著牙，等待著，他的辯解。
「我不是不告而別，只是遇到了她。」
他總算抬起頭，看向那雙蓄滿悲傷的眼眸，那個他曾經渴望讀懂的世界，他沒有為自己的不告而別做任何解釋，或許是倔強，也可能是不願她識破他僅有的尊嚴，所以還是選擇用最銳利的尖刀刺向身旁的她。
她則輕笑出聲，試圖掩飾抽動嘴角下的難堪，原來……只有她，還留在那裡，躊躇不前。
眼淚不爭氣地漫出眼眶，所有想說出口的話語剎那間碎裂，她知道說再多，也無濟於事了。
那道原先注視著她的目光，已不再熟悉，也不再屬於她了。
她的位置，終究被另個她所取代；他安靜地向前走去，而她成為在後頭看著背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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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等到氧氣悄然耗盡之時
才會意識到自己早已沉溺於深不見底的水底
而那賴以為生的他
早就在她睜開眼前不告而別，轉身離去
水中世界總是模糊而失真
就像她與他之間的感情，時而靠近，時而疏離
最後，那份為她存在的氧氣，悄然消散，只餘波紋，一圈圈在記憶裡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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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見
午夜夢迴，總會想起那晚與你坦白的瞬間，
顫抖的心弦，緊咬的雙唇，都在不經意間洩漏了我的怯懦。
但，我只想告訴你，謝謝曾經如氧氣般擁抱我，只希望你別再用不告而別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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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經有過「被不告而別」的經驗嗎？
留言一個你沒能說出口的句子——寫給那個離開、或留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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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一粒
是個想回嘉，但滯留臺北的游子◡̎
用日劇的矯情，寫下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
期待是與你共感的文字及故事
⟡ 歡迎追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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