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裡的午後，畫外的回望

有些畫，讓人一眼看見風景，也一眼看見自己。〈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觀展記＞（二） 日前與友人一同參觀目前在故宮博物院展出的《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 回來後，朋友傳來一張作品照片， 她說：「我特別喜歡這幅畫，感覺在秋高氣爽的午後，風拂過樹梢，父子倆走在灑滿陽光的林間，有種生活化又溫馨的感覺。」 那是法國巴比松畫派畫家亨利–約瑟夫・哈皮尼（Henri-Joseph Harpignies）1854 年的作品—《馬洛特附近的樅樹》（Les Trembleaux 的樅樹）。 我凝視著畫中的兩位人物（或許是一對父子），他們從小徑走入一片靜謐森林，步入高大樅樹的濃蔭之中。 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個小男孩腳步輕快、心情雀躍，手中似乎握著一根小樹枝，彷彿正對父親說：「爸爸你看，那裡有一隻小兔子！」 這幅畫是在巴黎南方小鎮馬洛特（Marlotte），鄰近楓丹白露森林的地方寫生而成。畫面自然沉靜，描繪出林間光影與當季氛圍的純粹原貌。 朋友的眼光果然細膩 這幅畫的確充滿了溫柔的人文氣息與生活感。 而我，在此刻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總是冷峻而寡言，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那樣彼此相伴的林間午後。 回望這幅畫，彷彿也是一次凝視與告別— 在靜謐如森林的父女關係中， 或許畫面深處那束穿透樹梢的天光，就是我心中一直相信的希望與敞亮之路。 這幅畫，畫的是風景，也是一段人生的行走。 彼此陪行，是一種最安靜，卻也最深刻的力量。 畫裡的光，是林間的；畫外的光，是我心裡的。 🐻謝謝朋友提供畫作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