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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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夜中的便利商店


夜色深沉,霧氣籠罩整個小鎮。氣溫比前幾晚低了幾度,街燈將朦朧的光灑在寂靜的石磚路上。遠處的鐘樓剛敲過十一點,空氣中只有風掃過樹梢的聲音,和偶爾微弱的人聲從遙遠街角傳來。


這座小鎮叫奧斯利亞,邊陲、安靜、乏人問津。正因如此,馮亞娜選擇了這裡。


她站在古老別墅的陽台上,望著街道深處微弱的燈光,一手扶著欄杆,一手輕拂頸側的髮絲。她穿著灰白長裙,裙擺細緻柔軟,腳邊是擺得整整齊齊的三雙皮靴,旁邊還立著一只乾淨得過分的行李箱。這是她在這個世紀第六次搬家。


「小姐,花房的溫控系統已調整完畢。」僕人小高從屋內走出來,恭敬地鞠了一躬,「紅酒室也依照您的喜好,裝滿了新鮮的山羊血與兩箱義大利進口的偽裝瓶。」


「嗯。」她只是淡淡地回應一聲,眼神仍望向遠方,「這次的房子不錯。挑得好。」


「那是因為您從不考慮預算。」小高嘴角輕揚,但語氣依舊恭謹。


這棟別墅是十九世紀風格的石造建築,屋內裝潢華麗卻不俗氣,每一幅掛畫、每一只瓷器、甚至門把上的黃銅紋路,都精緻到近乎挑剔。這不是一位「曾經富有」的人家的風格,而是一位「永遠都富有」的人,在歲月裡篩選過無數品味之後的結果。


「我出去走走。」亞娜輕聲說。


「需要我隨行嗎?」


「不用,我只是……想看看這鎮上的夜。」


小高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亞娜今晚想要的,是一點孤獨——或者說,是一點「不像吸血鬼」的感覺。


亞娜披上風衣,戴好帽子,踏著輕靜的步伐穿過小鎮。她從不怕夜,因為黑夜與她從不陌生。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另一段人生的起點,一座新舞台,一段新的孤獨。


直到她經過轉角時,看到那家燈火通明的便利商店。


那是一間24小時營業的小鋪子,與其他連鎖商店不同,它看起來舊舊的,還貼著幾張泛黃的折扣海報。霓虹燈閃爍著一點老舊的藍,像無力呼吸的心電圖。


亞娜推門走進去,門上的鈴鐺「叮」地響了一聲。


她聞到人類的氣味、微弱的冷氣與某種泡麵的鹹香味。


「歡迎光臨。」那聲音冷淡地從櫃檯後傳來。


亞娜抬起眼,那個坐在櫃檯後頭的年輕男人,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監視螢幕。深色的帽T、蒼白的臉色、略帶倦意的眼神。他沒有笑,也沒有抬頭看她。


亞娜看了一眼男人胸口的名牌。


「範偉丞。」


但下一秒,他突然直起身,視線與她相遇。那一刻的沉默,甚至讓天花板上的時鐘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亞娜下意識地啟動她的本能——那是她幾百年來仰賴的能力。每當人類說話,她幾乎能在話出口前就分辨出真假。但這一次,她感覺不到。


這個男人,她看不穿。


他只是重複:「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叫我。」


語氣不冷不熱,卻乾淨得像是一杯無糖的涼水,沒有修飾、沒有虛假。


亞娜走向冷藏區,隨手拿了幾罐果汁與一包大蒜口味的洋芋片。


當她走回櫃檯時,他沒說一句多餘的話,只是熟練地掃過商品,報出金額。


「八十七元。」他說。


「這個時段……都是你在嗎?」亞娜語氣平淡地問。


「基本上吧,夜班比較不會有人搶著上。」


「你不怕夜嗎?」


「我怕白天。」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裡什麼都沒有,但那句話卻像說中了什麼。


亞娜忽然不知該怎麼接話,只是點點頭,付了錢。


她轉身離開,手裡提著那個不算重的塑膠袋,走出便利商店。但當門口的鈴鐺再次響起時,她卻慢了半步。


那個男人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祝您今晚……不要失眠。」


亞娜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人沒有笑,只是安靜地坐在櫃檯裡,像一座與世界毫無關聯的雕像。


她回到別墅時,夜色更深。她將果汁放進冰箱,洋芋片收進零食櫃。


小高走過來,替她掛上外套:「散步得還愉快嗎?」


亞娜微微一笑。


「意外的……不錯。」


那一夜,她第一次主動查詢了那家便利商店的營業時段——


然後把範偉丞夜班的時間,默默記下。


之後數晚,亞娜總會在他值班時段出現。每次購物都不同,有時是一包餅乾,有時是一罐能量飲,有時什麼都不買,只在冷藏櫃前站幾分鐘。


偉丞問她:「你是觀察食物還是在挑屍體?」


亞娜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看你怎麼解釋了。」


而她心中卻清楚——她只是單純,想再多見他幾次。



第二章:日常交錯的光與影


奧斯利亞的早晨是安靜的,街道上只有郵差和幾位老年人走得比晨霧還早。


對亞娜來說,「早晨」一直是個抽象概念。那意味著紫外線、防曬、疲憊……和不必要的社交。但這陣子,她習慣在清晨五點前出門,繞過教堂後的小巷,走進那家便利商店,在天亮前見到那個人。


範偉丞總是坐在那裡,穿著同一件帽T,有時看手機,有時寫些什麼。


他從來不主動攀談,但每次她走進店裡,他會放下筆、抬頭、點頭,像是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這天清晨,她破例帶了兩杯熱可可放在櫃台上。


「我不太會喝甜的東西,」偉丞皺眉說,「但謝了。」


「你還是喝了。」她語氣平平,眼神卻有點調皮。


「浪費東西會遭天譴。」


「我以為你不信這種東西。」


「我不信,但我尊重妳信的。」他偏過頭,像在閃躲什麼。


亞娜第一次覺得自己笑起來有點像人類。


接下來的幾天,亞娜像是決定試試「過普通人的生活」。她邀偉丞下班後一起去吃早餐──


是的,清晨六點的早餐店,座位潮濕、燈光昏黃、牆上還貼著「飯糰第二顆半價」的手寫公告。


她坐在他對面,看他一口咬下煎餃,再喝一口黑咖啡。她不習慣這些味道,但她靜靜地學,怎麼用人類的方式點餐、找零、撕開醬油包。


「妳吃得習慣嗎?」他問。


「有點油。」她誠實回答。


「妳看起來像那種會在晚餐喝紅酒的人。」


「……我也喝牛血。」


他先是一愣,然後笑了出來,把醬油包推給她:「試試這個,不是血,但也蠻鹹的。」


兩人漸漸養成一種沒有定義的相處節奏。


有時是便利商店外頭的椅子上一起坐著,喝罐裝咖啡聊氣象;

有時是在公園裡並肩散步,她問他什麼是「社群帳號」、為什麼叫「追蹤」;

有時是她試著用手機自拍,再用奇怪的語調模仿網紅:「哈囉各位今天我來到奧斯利亞~」


他笑得低聲沙啞,還沒來得及笑完,就被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


「你笑起來……很像人類。」她說。


他一愣,反問:「妳是在說我平常不像?」


「你平常像……失去目標的人。」


他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她,一臉懶洋洋地說:「那妳也不是真的想當人類吧?我一直覺得──妳不是人。」


那句話像靜電,啪地一下在她胸口炸開。


亞娜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像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但她只是沉默,不語,也不反駁。


良久之後,她淡淡地說:「我喜歡大蒜洋芋片。你覺得這像人嗎?」


他沒笑,只說:「像一個有味覺的人。」


再某一個夜裡,便利商店的燈壞了一盞,整間店比平常更昏暗。


她站在櫃檯前,看著他一邊整理發票一邊揉眼。


「你累了。」


「不累,比起當兵那幾年,這算天堂。」


「你不想再回軍中?」


「我厭倦服從命令,也不想再看到人死掉。」


他語氣平淡,就像說自己今天早餐多吃了一顆蛋。


「那你現在,是為了什麼活著?」


他頓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她等他,等了三秒,五秒,八秒……沒有謊言,沒有答案。


她忽然發現──這樣的沉默,比任何甜言蜜語還讓人心動。


因為她這幾百年來看過太多虛假的語言,卻唯獨無法解析,這個男人的「什麼都沒說」。


從那晚起,她開始記住了某些細節──

他喝無糖黑咖啡,吃不加辣的泡麵;

他用筆寫字時會不自覺搖腳;

他總是在凌晨三點半打哈欠,然後清空垃圾桶。


這些小事,不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也不會寫進任何史詩。


但它們確實發生了,在那段夜與光交錯的時光裡。


也就是那時候,她才開始理解——


人類的生活,也許無趣,卻從來不孤單。



第三章:昔日的好友


清晨五點,便利商店後門的金屬門啪地一聲被關上,範偉丞走出來,習慣性伸了個懶腰。


天色尚未全亮,空氣裡還殘留著夜的清冷。他剛結束一個疲累又單調的夜班,腦中卻不知為什麼,一直盤旋著某人一雙雪白的手──她拿起熱可可的樣子,她說自己喜歡大蒜洋芋片的表情,她盯著他沉默時,那雙像藏著五百年故事的眼睛。


「你變得會發呆了,偉丞。」


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他一轉頭──是林蔚然。


「林班長?」他愣了一下,還是脫口而出用了軍中稱呼。


對方走近一步,穿著深色風衣,黑色皮手套未脫,神情與記憶中的那位剛毅上司沒有太大差別,只是眼神更加沉靜──那是一種見過太多事情之後,選擇什麼都不說的眼神。


「好久不見。」林蔚然拍拍他的肩,「看到你還活著,很好。」


「我還以為你退伍後跑去國外了。」


「去了,但又回來了。現在在……另一個單位。」


林蔚然從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十字架,輕輕遞給他。


「這個是聖印。戴著它,能幫你擋一些不該靠近的東西。」


偉丞接過來打量了一眼,那東西微涼,彷彿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我現在是教會的一份子,奧丁教會,聽過嗎?」


偉丞搖搖頭。


林蔚然語氣一轉,變得低沉。「我們收到了訊息,在這附近出現了高等吸血鬼的氣息,屬於那種……已經在人間混跡多年、不再嗜殺的種類。但你也知道,我們不區分善惡。」


他頓了頓,望進偉丞的眼底。


「我只提醒你──如果你最近遇到什麼特別的人,或者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異常,記得通知我。你不是普通人。」


偉丞一愣,眉頭皺了起來。


「我是人類。」


林蔚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是人類沒錯,但你的心,很乾淨,適合當我們的一員。如果有興趣,奧丁教會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他拍拍偉丞的肩,轉身離去,靴子踩過石磚路的聲音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那枚聖印,在偉丞掌心裡,冰冷如初。


當天晚上,亞娜又來了。


她看起來比往常更蒼白一些。偉丞注意到她坐下時,動作慢了半拍。


「今天你……還好嗎?」


「嗯。」她像是想隱瞞什麼,但聲音有些沙啞,「只是曬到太多太陽了……有點……疲倦。」


他皺了眉,走進櫃台裡,拿了瓶運動飲料給她:「這個補水的。可能是中暑。」


亞娜接過來,一瞬間指尖觸到他的指節,有種說不出的灼熱。


她低著頭,乖乖喝了一口。


「你看起來不像會中暑的人,」他坐到她對面,「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會生病。」


她笑了笑,「你也不像會管別人死活。」


「我是不會,但你……例外吧。」


兩人沉默下來。便利商店的冷氣呼呼作響,卻抵不過某種正在升溫的靜默。


亞娜突然抬頭,想說些什麼,卻因虛弱而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


「我送你回家。」他說,不容拒絕。


夜風涼涼,偉丞攙著她走進那棟古老的石屋。小高開門,看見這一幕,眉頭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我沒事。」亞娜低聲道。


「她發燒了。」偉丞望向小高,語氣堅定,「我會照顧她到好。」


小高沒有回應,默默讓開身子。他的眼裡,有些不願說出口的擔憂。


亞娜坐在沙發上,額頭冒著虛汗,唇色幾乎無血。他蹲下來為她換上濕毛巾,看著那張熟悉卻總保持距離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靠近。


她睜開眼,氣若游絲地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但我一想到你虛弱成這樣,心裡就覺得……很難受。」


亞娜看著他,眼中泛著某種未知的波動。


「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過太多次了,這次不想了。」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額頭──那一刻,她閉上眼,沒有退縮。


等偉丞走後,小高輕輕為亞娜換毛巾。他動作輕柔,卻帶著難以言說的沈重。


「小姐,您不該太靠近他。」


「我知道。」


「他是人類。妳不是。我們都知道這結局。」


亞娜望向窗外,夜風輕拂她的髮絲。


「小高,你記得顧璿嗎?」


「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小姐。」


「我以為我不會再為人心動。但我錯了。」


小高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妳,再一次傷心。」


亞娜閉上眼,彷彿聽見了自己心底,那個沉寂多年的名字,正被夜風輕輕喚醒。



第四章:同源吸血鬼


古宅的鐘聲,在午夜十二點整時緩緩響起。


亞娜站在後花園的石階上,夜風裡的玫瑰靜靜搖曳,她身穿黑色長裙,髮絲在月光下閃著銀白的光澤。她能感受到,有什麼氣息正悄悄逼近。那股氣息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這片寧靜的土地。


她甚至不用回頭,就聽見了那雙靴子踩上濕潤草地的聲音。


「幾百年了,亞娜。」聲音低柔如煙,卻藏著微不可見的笑意,「你還是一樣難找。」


亞娜轉過身,果不其然──


一名身穿酒紅色絲絨長袍的女子,靜靜站在月光與樹影之間。她有一張與亞娜截然不同的臉──艷麗、飽滿,像玫瑰盛開時最危險的那一刻。


「歐蘭妲。」


她輕聲道,彷彿這名字曾經壓在心口百年,從未忘記。


歐蘭妲走近,動作優雅如舞。「妳變得更溫柔了。我記得以前妳的眼神裡也曾有殺氣。」


亞娜不語,只靜靜看著她。


「我聽說妳來到這裡,還交了一位人類朋友。」歐蘭妲語氣輕快,卻像劍鋒輕點。「這一次,也打算走到一半就……重蹈覆轍嗎?」


「你調查他?」亞娜語氣轉冷。


「只是查了一點資料。」歐蘭妲聳聳肩,「他的名字、背景、過去、情緒模式……人類的數據,真是太容易蒐集了。」


「他跟他們不一樣。」


「每一次,妳都這麼說。」歐蘭妲走近一步,「兩百年前,顧璿也是。」


亞娜的眼神倏地收緊。


「我不是來刺痛妳的。」歐蘭妲語氣忽然柔了下來,真誠而低緩,「我們是同源,亞娜。我們的血液來自同一杯詛咒,我們的命運從出生那刻起就不屬於自己。但我……做了選擇。妳,卻還在等救贖。」


亞娜沉默不語。


「盧克族還沒滅盡。這些年他們隱姓埋名、化身為商人、議員、貴族,依然在壓榨人類與異族。妳知道這一點。現在還有機會,聯手把他們徹底抹除。」


「然後呢?」亞娜低聲問,「我們變成他們。」


「不,我們變成強者。」歐蘭妲語調平靜,卻帶著無法動搖的信念,「而且──奧丁教會,遲早會發現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亞娜緩緩地抬起眼,聲音輕得幾乎隨風散去:


「我厭倦殺戮了,歐蘭妲。每一條命,無論善惡,都會變成夢裡的血。我撐不住了。」


歐蘭妲望著她,良久才笑了一聲:「所以妳選擇那個人類?」


「他不一樣。」亞娜語氣微顫。


「他是什麼?一個厭世的便利商店店員?還是──命運選中的人?」歐蘭妲輕聲說出那句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理解與……挑釁。


「妳說得沒錯。」亞娜忽然語氣堅定,「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氣息。不是神聖,也不是邪惡……而是像某種……無論我逃去哪裡,他都會出現的命運感。」


「那我就更得見見他了。」歐蘭妲微笑,嘴角如刀般冷,「看看他是不是,值得妳再一次毀滅自己。」


亞娜不發一語,直到歐蘭妲走遠,靜靜消失在夜的邊緣。


她站在月光下許久,肩膀微微顫抖,手指蜷緊。


小高走出來,遞上一件披風:「她來過?」


「嗯。」


「小姐,若她對那人出手,我該怎麼辦?」


亞娜低頭,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是恐懼,而是決絕。


「替我擋住她──不管用什麼方式。」


那晚,亞娜沒有去便利商店。


範偉丞獨自坐在櫃台前,指尖習慣性地敲著桌面。他的眼神時不時望向門外,彷彿在等待什麼會響起的鈴聲。


但整夜,只有冰箱的壓縮機嗡嗡作響。


直到天色泛白,他仍不知道,她正一個人站在古宅的頂樓──


望著遠方微光初現的天際線,與心底那個越來越明確的念頭對峙:


若命運真有安排,她願意再一次,為他違抗。



第五章:黑夜的獵殺


奧斯利亞郊區的古森林裡,濃霧悄然籠罩。月光被濃雲遮蔽,萬物沉於黑影之中,像極了狩獵前的寂靜。


歐蘭妲行走於林中,步伐優雅,像是逛花園。她未刻意掩飾氣息,甚至故意將煉金氣場擴散──她知道,今晚的訪客已經悄悄逼近。


銀光一閃,一支銀箭破風而至,卻在觸及她胸前前,被一枚旋轉的符文圓盾吞沒。她輕輕彈指,火焰符印於空中綻放,赤紅光影如花瓣般飄落。


「終於來了。奧丁教會的獵犬,一向都不讓人失望。」


林蔚然從霧中現身,周身散發著清冷的壓迫感,手持銀刃,站在被點燃的樹影之後,冷冷望著她。


「歐蘭妲·卡列斯塔,高等吸血鬼,代號赤焰玫瑰。妳已被教會列入『永久狩獵對象』。」


「這樣的頭銜,聽起來真浪漫。」她微笑,似乎毫不在意他周身的殺氣,「但我從沒喜歡過被命令的語氣。」


林蔚然不再多言,一躍而上,劍氣凌厲而至。


他出劍迅速、冷靜,每一招皆為殺招,而歐蘭妲則如霧中之蝶,閃躲間反擊不斷。


──符文術陣「腐血綻放」──


地面崩裂,灰黑藤蔓自泥土竄出,纏向林蔚然的雙腿。他瞬間縱身躍起,劍刃斬斷蔓枝,然後俯衝斬擊。


──她的鞭刃迎風而起,鋒利如蛇。


短短三分鐘內,雙方過招數十次,銀光與火焰交錯於夜色之中,宛如兩種古老意志的衝突。


林蔚然的肩膀被鞭尾劃開,血滲出來;而歐蘭妲右臂亦被聖銀短劍割傷,灼燒痕跡如詛咒般攀附上肌膚。


兩人各自退開,氣息沉穩卻明顯受傷。


「妳為何重現?」林蔚然語氣不再銳利,反而有一絲探尋,「教會這幾十年未對妳下手,是因為妳從未涉足人類領地。但這次,妳主動進入奧斯利亞,是為了什麼?」


歐蘭妲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抬頭望向天邊尚未散盡的雲層。


「人類總是以為自己掌握真理。」她淡淡道,「但你們連獵物為什麼出現,都不願花時間了解。」


她轉身,似要離去。


「歐蘭妲,妳和亞娜……有關?」


林蔚然突然問。


歐蘭妲腳步微頓,嘴角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笑。


「亞娜?」她低聲呢喃,「那是個早該被你們忘記的名字。」


林蔚然皺起眉頭。「妳認識她。」


歐蘭妲沒有否認。她轉過身來,紅色長袍如焰火般翻飛,雙眼直視著林蔚然。


「比你想像得更早,也更深。」


林蔚然的神色沉了下來,他緊握手中的短刃。「她是什麼身份?她和你一樣……來自盧克的那批?」


歐蘭妲輕聲笑了笑,那笑意裡有譏諷,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不是我,也從來不屬於你們的分類。亞娜一直活在世界的邊緣,是這片土地最溫柔的詛咒。」


「別裝神弄鬼,妳來這座城不是偶然。」


「的確不是。」歐蘭妲低頭,從腰間掏出一顆微微發光的紅色石核──那是一顆血與金混鑄而成的煉金術晶核,裡頭封存著某段重要的記憶碎片。


林蔚然瞳孔微縮。「那是什麼?」


「對你來說不重要。對我而言,它是答案。」


說完,她單手一捏,那顆晶核化為霧氣,隨風飄散。


「妳瘋了……!」


「不,林蔚然。」歐蘭妲輕聲道,瞳孔中泛起類似亞娜的光芒,只是更銳利,「我只是比你們更早,看清這個世界的謊言。包括──你們教會的。」


她腳步輕移,霧氣如影纏身。林蔚然正想再度出劍,卻發現空氣中多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空間封印。


歐蘭妲低聲念出最後一句煉金術語,腳下的符文陣瞬間爆發出閃光。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已消失於煙塵與光焰之中。


只留下林蔚然一人,站在焦黑的森林中心,四周是倒地昏迷的同伴,與一地殘留的灰燼。


他低頭,看見歐蘭妲刻意留下的一枚徽記──那是亞娜曾經所屬的一個失落家族的家徽,象徵著百年前早已滅絕的血族分支「瑪瑞蒂亞」。


他攤開掌心,盯著那徽記看了很久,久到夜色都快退去。


「亞娜……」


他第一次,在心底真正念出這個名字。


——畫面切換・同時段


遠處的山丘別墅裡,亞娜站在陽台邊,望著天色尚未破曉的天際,指尖無意間輕撫著頸項下隱藏的家族項鍊。


那是她唯一沒有丟棄的過去。


小高走進房間,捧著一壺溫牛血與微焦的大蒜麵包。


「小姐,妳沒睡嗎?」


亞娜淡淡地搖頭,語氣飄渺:


「妳覺得,命運會有聲音嗎?」


小高一愣,隨即嚴肅道:「如果有,那應該是你心跳亂了的聲音。」


亞娜沉默片刻,低聲一笑。



第六章:夜宴與謊言


亞娜家中的餐廳燈光柔和,水晶吊燈投下碎金般的光暈。長桌上鋪著雪白桌布,銀器擦得發亮。小高穿著俐落的黑色西裝,站在亞娜身後如影隨形,親手擺好餐盤與酒杯。


這是一場「不尋常」的晚餐。


偉丞站在玄關,脫下外套,對這樣的場景明顯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視線快速掃過那高掛在牆上的油畫、古董鐘、羊皮書卷——這些物品組合起來,根本不像是21世紀任何一個人類該擁有的家。


「你家……很不日常。」他開口。


「那是稱讚嗎?」亞娜坐在餐桌主位,端著紅酒杯,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冷淡卻別有韻味。


「是。」他回得很乾脆,「不過也太貴氣了吧。我有點像闖進吸血鬼的城堡。」


亞娜手一抖,杯裡的紅酒晃動。


小高低下頭,不發一語地為偉丞倒水,動作一氣呵成得體又優雅。


晚餐端上來,是極精緻的西式排餐,牛排的熟度完美,配菜與湯都像高級餐廳才會出現的料理。偉丞有些尷尬地拿起刀叉:「你們平常都這樣吃?」


「小高說,『讓凡人來吃的話也不能太隨便』。」亞娜淡淡說。


「……凡人?」偉丞挑眉,「你這說法很不吉利。」


亞娜低頭切牛排,未作回應。


她耳邊的「感知」始終無法作用——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對她來說是完全的「空白」。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無法判斷真假。


她活了五百年,見過太多人說謊、演戲、隱藏意圖,但他不是。他說話的語氣總是懶洋洋的,態度疏離,卻從不試圖取悅任何人。


也從不說謊。


這讓亞娜——一位可以憑一句話判斷一個人真偽的高等吸血鬼——第一次感到不安。


這份不安中,卻藏著一點……微妙的期待。


飯後,亞娜獨自站在陽台,夜風吹起她的黑髮,銀月映照她蒼白的臉。她看著屋外無人的街道,內心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騷動。


「小姐。」小高出聲,「妳的能力,在他身上……依然無法運作嗎?」


「嗯。」


「會不會他……不是人類?」


「不像。他有血、有溫度、有情緒。」


「那麼,是因為妳動情了嗎?」


亞娜轉頭看著小高,語氣難得輕柔:「我不確定。」


小高垂首:「我只是擔心……妳會再次受傷。」


亞娜的眼神暗了幾分,望向夜空。


「那個人……沒有說謊。他的靈魂像一面鏡子。可是,我……連自己都不願讓他看清楚。」


隔日,林蔚然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便利商店。


他穿著教會外袍,背後像從戰場剛回來,沾著乾掉的灰塵。臉上卻依然是溫和笑意。


「偉丞,好久不見啊。」


偉丞眼神閃過一絲警戒:「你找我?」


「只是提醒你一句,那晚我和高等吸血鬼打了一仗。」林蔚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偉丞衣領上殘留的一點紅酒氣味,語氣忽然一轉:「你最近,和什麼『特別』的人來往嗎?」


偉丞皺眉:「你在懷疑什麼?」


「沒什麼。」林蔚然拍拍他肩,「只是你身邊,有吸血鬼的氣息。」


那一瞬間,偉丞腦中閃過昨夜亞娜手中晃動的紅酒杯、她對「凡人」一詞的冷淡使用、她身上難以解釋的寂靜與空氣中的壓迫感。


他不動聲色地說:「那我是不是該去你們教會參拜一下?」


林蔚然輕笑:「我們隨時歡迎。」


夜裡,偉丞再次來到亞娜家門前,看著門沒敲下去的那一瞬,他的手機跳出一則未存號碼的訊息:


「你體內藏著命運的碎片。你們不是第一次相遇。——G」


他抬頭,看見亞娜從窗內望向他,兩人視線交會,一切瞬間安靜下來。


第七章:顧璿的預言


清晨的街道冷清寂靜,霧氣浮動,將世界包裹得如夢似幻。便利商店的鐵門還未拉起,範偉丞提早來上班,拎著咖啡紙杯走在人行道上。


他一向不愛早起,但昨夜的訊息讓他整晚輾轉難眠。


「你體內藏著命運的碎片。」


這句話像針,刺進腦海最深處。亞娜的神秘、林蔚然的警告,那場精緻又詭異的晚餐……一切都像一盤未解的棋局,而他只是被推著走的棋子。


「你在找什麼?」


一道柔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回頭,一位年輕男人坐在路邊階梯上,身穿寬鬆的灰色斗篷,捧著一本泛黃的書,低垂著頭翻閱著。


他有一種奇異的氣質,不像流浪者,也不像常人。乾淨、沉靜、彷彿身上沾著某種時間的氣味。


「你是誰?」偉丞下意識警戒。


那人合上書,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帶著淡淡的笑:「我曾經有個名字,叫顧璿,會算命的那種人。」


「你是發訊息給我的?」


顧璿微笑,並不否認。


「我體內到底藏了什麼?」偉丞問。


顧璿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聲道:「你曾經死過一次。」


偉丞皺眉:「你說什麼?」


「兩百年前,你是一名普通的人類,但卻甘願為愛放棄人性。」顧璿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你親口對亞娜說:『我願意永遠陪著妳,就算變成怪物也無所謂。』」


「……妳說的亞娜,是指現在的——?」


「是。」


偉丞呼吸微窒,整個人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情緒拉住。


「你是那個人?那個……當時跟她在一起的?」


「我是你。」顧璿笑了笑,「也不是你。」


他從口袋掏出一枚金屬吊墜,中央嵌著一顆裂痕斑駁的紅色寶石:「這是當年你親手送她的信物。她一直留著。」


「你想我相信這些前世今生的鬼話?」


「你可以不信。」顧璿將吊墜遞給他,「但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對吧?」


偉丞望著吊墜,內心某處悄然浮現出一幕模糊畫面——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在黃昏山崖邊對他低聲說:「我不想再孤獨的活著了。」


他搖了搖頭,彷彿這一切只是幻覺。


「如果我真是你說的那個人,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顧璿轉身,朝朝陽中的街道走去,語氣輕緩卻帶著深意:


「她等了你兩百年,不是要你拯救世界,只是希望——這一次,你能留下來。」


同一時間,亞娜家中


亞娜坐在書房中,窗簾厚實,隔絕了所有陽光。她翻著舊日的筆記本,一頁頁記錄著百年來的姓名、居所、與早已逝去的人們。


她的手指停在一頁:


「顧璿,死於轉化當夜。失敗者。愛人。」


「小姐,妳還在想他?」小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亞娜闔上筆記本,語氣低冷:「他回來了。」


「誰?」


「命運。」


當晚,偉丞再次夢見陌生的場景——夜色中,他跪在血泊裡抱著亞娜,不斷重複著:「妳還活著……太好了……」


他驚醒,發現手中緊緊握著那枚金屬吊墜。


吊墜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什麼。



第八章:記憶之核


便利商店的夜班依舊冷清,只有螢光燈映照著白淨的地板。偉丞坐在收銀台後,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金屬吊墜。他一整晚心神不寧,不斷想起顧璿所說的那些話。


「你體內藏著命運的碎片。」

「她不是第一次愛你。」

「她等了兩百年,只是希望這次你能留下來。」


他盯著吊墜中心那顆暗紅色寶石,那像是某種沉睡的火種,正悄悄在他體內點燃一個他從未觸及過的世界。


而就在這一夜,他看到亞娜展現了從未有過的一面。


凌晨三點,便利店大門砰地被推開。是一個醉漢,渾身血污,手裡握著匕首,一進門就朝偉丞衝來。


偉丞根本沒反應過來,只看到那刀影在燈光下閃爍。


「——退後!」


伴隨著一聲冷厲的怒喝,亞娜不知從何處出現,一記肘擊將醉漢的手腕撞得骨裂,匕首飛了出去。


緊接著,她單手掐住對方脖子,動作乾淨俐落、冷靜無比,像是經歷過無數次殺伐。那股壓迫感像掩不住的黑霧,從她眼中洶湧而出。


醉漢在她手中像紙人一樣無力掙扎,幾乎被她掐至昏厥。


偉丞愣住了。他不是沒見過暴力,但那一刻,亞娜展現的力量與氣場,根本不是普通人——那是一種異於常人的壓倒性存在。


亞娜察覺他的目光,遲疑了幾秒,才緩緩鬆開手。


「你沒事吧?」她轉過身,試圖平靜語氣。


「妳……怎麼會……」偉丞說不出話。


亞娜沒回答,只是撿起匕首,用手指輕輕一折,金屬像紙片般斷裂,清脆地落在地上。


那一刻,偉丞確定了一件事。


她不是人類。


而他心中的疑問與矛盾也終於被點燃。


隔天,他沒有主動聯繫亞娜,連便利商店也請了假。他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反覆翻看吊墜、筆記、網路上關於吸血鬼與前世輪迴的傳說。每一則傳聞、每一張畫像,都像在告訴他:


這世界遠比他想像中複雜。


在這混亂的情緒裡,顧璿再度找上門。


「你開始相信了,對吧?」他坐在沙發對面,語氣平靜。


「你說的記憶之核……到底是什麼?」


「是吸血鬼世界中的禁忌——只有在某些極端情況下,人類靈魂中的愛、犧牲與死亡,會凝成記憶之核。它會讓靈魂不斷轉世,直到與命定之人重逢。」


偉丞看著他,神情僵硬。


「你是說,我因為愛亞娜……才會一直轉世,直到遇見她?」


「準確來說,是因為你『願意為她死』,那晚的血與誓言,讓你成了她命運的引火線。」


「可是,我根本不記得。」偉丞低聲說。


「記憶之核不會讓你記得過去,但會讓你『感受到』她的悲傷、她的寂寞、還有你對她的承諾。」


「我不相信這種命運安排的愛情。」


「她也不相信。她現在愛的,是你——這個便利商店夜班店員,不是兩百年前的你。」


偉丞一時間無法回應,只覺得內心五味雜陳。


而此時,顧璿語氣一轉:


「但是,這段愛情……再一次陷入危險了。」


「什麼意思?」


「教會開始行動了。他們已經察覺亞娜的存在,還有你的異常。」


同時,遠處的高塔裡。


歐蘭妲望著月色,唇角微微翹起。


「記憶之核醒來了……真有趣。亞娜,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要守護到幾時?」


夜裡,偉丞夢又見自己倒在血泊中,亞娜跪在身旁哭泣。那滴眼淚落在他胸口,竟點燃他體內一道紅光。


他驚醒,發現吊墜的寶石此刻正閃爍微光。


而窗外,亞娜就站在街角,仰望著他房間的燈火,久久沒有離去。



第九章:背叛


夜色深沉,亞娜坐在書房的壁爐前,靜靜地看著火光跳動。小高端來剛榨好的番茄汁放在她面前。


「他最近不太對勁。」小高語氣小心,「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亞娜沉默不語,只輕輕搖頭。


這幾天,偉丞沒再出現在她的別墅,也沒有再約她吃飯、聊天。他彷彿又回到初見時那個厭世、疏離、不信任任何人的樣子。


而亞娜的心中,第一次出現某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是吸血鬼,她不該感到這種脆弱的情緒。可在他面前,她總是毫無防備。


同一時間,另一頭的偉丞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站在亞娜家的地下室門口,那道門他以前從沒見她開過。直到有天深夜,他從窗外無意間看到亞娜與小高一同下樓,從密道搬出一箱箱暗紅色瓶罐。他當時心中一驚,但沒有立刻質問。


今晚,他趁亞娜外出之際偷偷潛入別墅,小高正在外處理事務,偉丞幾乎毫無阻礙地推開了那扇鐵門。


門後是一條狹長樓梯,通往地下的儲藏室。


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點亮手電筒,一步步往下走,最終站在一間石砌的空間中,四面牆壁上整齊堆放著酒瓶,但瓶中裝的卻不是酒,而是——血。


血液的顏色略深,有的是鮮紅,有的呈暗褐,有的還貼著標籤:「O型、B型、山羊、牛、羊……」


他瞪大雙眼,一股陌生的、幾乎是恐懼的情緒瞬間湧上來。


這是什麼?這是……她的飲食?


一種從未面對過的現實狠狠撞上他的世界觀。


他顫抖地退後一步,心跳急促得幾乎快要破表。就在這時,他聽見樓上傳來開門聲──亞娜回來了。


亞娜在玄關一踏進來,敏銳的直覺立刻察覺到異樣。


她聞到了──人類的氣味,是偉丞。


她幾步走到地下室門口,見門大開,心中一緊,立刻衝了下去。


而偉丞正在那片酒瓶前,雙手握著一支貼有「人類A型」的瓶子。


他回頭看見她,像做錯事被抓包一樣,表情極為複雜。


「這些……是妳的?」


亞娜沒有說話,只微微點頭。


「那妳……喝人血?」他聲音裡帶著無法壓抑的顫抖與憤怒,「妳一直在對我說妳是普通人,可這些……」


「我沒騙你。」亞娜平靜地說,「這些是以前留存的,現在我只喝動物血。」


偉丞卻像完全聽不進去,眼神翻湧起對過往的懷疑:「妳到底是什麼……妳跟歐蘭妲,是一樣的嗎?」


亞娜臉色一白,那一句「妳是什麼」,比任何獵人匕首還銳利。


「你……不相信我?」


他低頭,沉默半晌:「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當晚,偉丞離開別墅,一路走到了城市邊緣的教堂。


林蔚然已在那裡等他,像早知道他會來。


「你看見了,對嗎?」林蔚然語氣輕柔如兄長,「我一開始不想告訴你,但你有權知道。」


偉丞沒有說話。


「你還記得我們在軍中時,常說的話嗎?『敵人若非人,絕不留情。』亞娜……不再是人類。」


林從外套內掏出一柄黑鐵製的短匕,雕刻著奧丁教會的十字徽記,閃著冷冷的銀光。


「這是『狩獵匕首』,只有它能殺死真正的高等吸血鬼。你不用真的動手,只要……替我們打開她的弱點。」


偉丞望著匕首,長久不語。


深夜,亞娜熟睡時,他潛入了她的臥室。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映在她蒼白無暇的側臉上,呼吸均勻、毫無防備。她看起來如此脆弱、平靜,甚至像個……普通人。


他的手緊握匕首,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他靠近她,舉起匕首,對準她的心口──


那一瞬間,他手開始發抖。


他想到她怕熱、怕光,卻努力學習流行語,只為在他面前多笑幾次。


他想到她會悄悄記下他喜歡的咖啡口味,每次都偷偷幫他買好放在便利商店櫃檯。


他想到她在便利商店門口對他說:「我想每天都來這裡,是因為你在。」


匕首頓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你在做什麼。」


身後一道聲音打破死寂,小高冷冷站在門邊,眼神如刀。


「你……竟然想殺她。」


小高一拳打翻偉丞,壓制他在地:「你不配再靠近她半步。」


偉丞被打得嘴角滲血,卻只低聲問道:「她到底是什麼……我該怎麼相信……她真的不會傷害人?」


小高冷冷道:「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訴你──她比任何人類都善良。」



第十章:血色真相


被重重壓在地上的偉丞胸口劇痛,臉頰上的血痕還在滲著。他看著小高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心中卻只剩下一個問題。


「為什麼……她不殺我?」


小高沉默片刻,終於鬆開手,起身退後一步。


「因為她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他的語氣變得低沉,「從來沒有。」


偉丞咳了幾聲,掙扎著坐起來:「她是吸血鬼,不喝人血怎麼活?」


小高轉身,將窗簾拉上,背對著他,像是在沉思某段很久遠的記憶。


「你知道她是怎麼成為吸血鬼的嗎?」


偉丞搖頭。


「五百年前,亞娜只是個普通女孩,住在東邊一個叫克里安的小村子。那時候戰爭肆虐,敵軍盧克族屠村,把倖存的年輕人帶走當『養成武器』的實驗品。」


「她就是其中之一。」小高轉過身,臉色帶著隱忍的痛苦。


「他們強迫這些人喝下一種摻有吸血鬼血液的酒,那是一場活體改造的殘酷實驗。那些喝下去的孩子大多變得瘋狂、嗜血,喪失理智。但亞娜……不知為何,保住了理性。」


「她逃了。殺出重圍,獨自一人逃到西境,藏了下來。那之後的幾百年,她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四處遷徙、不敢久留。」


偉丞怔怔聽著,喉頭像被什麼卡住了。


「那……你呢?」


「我是一百年前被她救的貧民窟小偷。」小高笑了笑,像是自嘲。


「我那時候快餓死了,母親也病得快死。我潛進她的宅邸偷東西,結果被打得半死丟在山腳,是她救了我。」


「我本來只求她救我媽,但她救了我們倆,還問我要不要永遠跟著她。我那時候年輕,什麼都不懂,只覺得她像神一樣。」


他望著偉丞,語氣變得嚴厲:


「她從不吸人血,所有血液來自自己經營的牧場。牛羊定期供血,之後再送去屠宰場,不浪費、不虐殺。連一滴人血都沒碰過。」


「你知道她有多辛苦嗎?每隔幾十年就得換一個身分,重新開始生活,不能與任何人建立太深的關係,只因為——她怕會害到人。」


「但她遇見你以後,變了。」


偉丞的喉頭緊緊的,他想起亞娜那雙總是帶著距離感的眼睛,以及她每次吃大蒜麵包時偷偷撇過頭的樣子,像是怕他看見她的真實。


「那她……喜歡我嗎?」


「你覺得呢?」小高冷哼,「她難得主動靠近一個人類,甚至為你改變作息、學習人類生活方式。」


「你是她心中……不可測謊的謎。」


偉丞低頭,心中複雜的情緒如同洶湧浪潮。他的信任、懷疑、自責與愧疚,混雜成無法言說的沉默。


他望向手中的匕首,那原本要奪走亞娜生命的武器,現在變成了他心上最沉重的負擔。


亞娜站在臥室門口,安靜地看著兩人。


她早已醒來,聽見一切。


「你走吧。」她聲音微冷,卻沒有怒意,「這是最後一次,我原諒你。」


偉丞站起身,想說什麼,卻被她目光止住。


「請你離開。」她轉過身,背對他,長髮遮住了臉。


小高看了偉丞一眼,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愛你,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原諒你,這一次……太痛了。」


偉丞終於低頭離開,而亞娜的房間內,一滴紅色的眼淚,悄悄滑落。


窗外風雪加劇,林蔚然站在教堂高塔,望向遠方的山莊,對身旁身披聖袍的神父低聲道:


「是時候了。開始『聖光洗禮』的準備。」


而歐蘭妲站在另一棟高樓,手中捻著一封信,信上是亞娜的畫像與姓名。


她喃喃道:


「對不起了,亞娜。這次……只能讓你承擔一切。」



第十一章:教會的審判


灰色的天幕壓低了整座奧斯利亞的天空,清晨的教堂鐘聲在城市上空迴響。街上行人稀少,一如過往,但空氣中卻悄然浮動著一種不尋常的寧靜。


範偉丞站在便利商店門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馬路對面。


他回來了,卻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亞娜。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資格再見她。


自從那夜他潛入地下室、舉起匕首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徹底失去了她的信任。心中那份懊悔與愧疚如影隨形。


就在此時,便利商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一位穿著銀白神職袍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從容、眼神銳利,身後還跟著兩名持槍教會騎士。


「林蔚然?」偉丞皺眉,「你怎麼來了?」


林蔚然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輕輕地掃過便利商店四周,隨即開門見山:


「亞娜的真實身份,我們已經確定了。」


偉丞心頭一緊。


林蔚然語氣低沉,眼神卻異常堅定:「她是高等吸血鬼,五百年前盧克族實驗體的倖存者之一。這樣的存在,對我們的世界是潛在威脅。」


「她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偉丞立刻回擊。


「不代表她不會。」林蔚然將一只聖徽放在桌上,冷冷道:「明天日落前,我們將對她進行『聖光洗禮』,讓她接受審判。」


「什麼意思……你要殺她?」


林蔚然語氣中毫不遮掩教會的立場:「不是我,是神的意志。她若無罪,自會在聖光下平安無恙;若為罪孽之源,聖光將淨化她的靈魂。」


偉丞跌坐在椅子上,臉色一陣蒼白。


「你們怎麼會突然決定動手……你不是說,還沒查清楚嗎?」


林蔚然語氣一轉,露出些微譏諷:「因為有人主動提供了證據——她的同類,歐蘭妲。」


畫面切換至教會祕密會議室。


歐蘭妲站在光之窗前,手中捧著一只小巧水晶瓶,瓶中閃著幽幽的紫光。


「這是亞娜的血。」她淡淡說道,「你們要的證明,我帶來了。」


「你說你要的是什麼條件?」一名長老冷冷問。


歐蘭妲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你們不再騷擾我統治的西北血族地區,我就交出她。」


「她……太溫柔,沒資格活在這個世界。」


同一時間,亞娜靜靜坐在別墅的鋼琴前,指尖落在冰冷琴鍵上。


她知道了。


從那晚小高的神情,她早就猜到了教會已經行動。


她本以為這座城市可以停留久一點,本以為自己終於能好好愛一個人。但如今,過去再一次追上她,從未放過。


當夜,林蔚然親自帶隊包圍亞娜的別墅。


偉丞也站在人群之中,滿身冷汗。


聖徽、匕首、銀製枷鎖,全都準備齊全。


但亞娜卻早已在屋中等候,長髮披肩、神色清冷。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


她只是走到門前,平靜地看著林蔚然,又看向偉丞。


「你相信我嗎?」


偉丞張口,卻說不出話。


她輕輕一笑,仿佛早已預知這一切:「沒關係,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了。」


在「聖光洗禮」的結界中心,亞娜被釘在銀色的十字架上,手腕腳踝皆被銀鐐鎖住,額頭滲出血絲。


周圍所有人都在念誦聖經,光明聖火從十字架底部燃起。


這場處刑將於日落正式啟動。


然而,沒人發現,在人群背後的某個角落,歐蘭妲正靜靜觀察,眼神陰沉。


她低聲喃喃:「成為血王的容器吧,亞娜……你本來就該如此。」


隨著聖火漸盛,亞娜體內的「記憶之核」開始躁動不安,一種黑紅色的古老力量正在覺醒。


小高重傷衝破人牆,跪倒在地大喊:「亞娜不能被燒死!她一旦失控,整座城都會滅亡!」


林蔚然舉起聖印:「那就讓神的光,毀了她吧!」


就在這時,範偉丞不顧一切衝進結界,撲向亞娜:「夠了!不要再折磨她了——!」


聖光在他胸口炸裂,血灑長空。


亞娜猛然睜開雙眼,瞳孔轉為深紅,狂風四起,銀鐐碎裂!


她低語出聲,語氣冰冷又哀傷:


「我警告過你們……不要動他。」



第十二章:與神對抗


風,席捲整座審判廣場。


銀鐐斷裂的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亞娜睜開雙眼,瞳孔深紅,周身血色氣流翻湧,那是源自古老血脈最原始的回響。


她低頭望向倒在地上的範偉丞,他胸口的聖光刺傷尚未癒合,血從衣襟下不斷滲出,卻依然堅定望著她,嘴角牽出一絲無力的笑意。


「妳……沒事吧……」


亞娜怔住,然後緩緩跪下,撫上他沾滿血的臉頰,那雙冰冷的手指此刻竟輕顫如落葉。


「你瘋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愛你啊……不管你是什麼……」他吐出這句話後,意識幾近模糊。


那一刻——


轟!


一聲巨響從結界中心爆發,血色氣旋直衝天際,震碎審判場的結界與聖徽浮印。數名聖職者當場被震飛,光之防線紛紛破碎。


亞娜的力量,覺醒了。


但與從前不同,這股力量帶著劇烈的不穩定——她的身體正在與某種古老存在共鳴,體內的血液不再受她控制,像是有什麼意志正在覺醒。


此時,顧璿現身。


他披著深紫長袍,手持命運占盤,從人群後方緩步而來,雙眼中閃爍著沉重預兆的光。


「夠了,亞娜——停下來,妳會失控的!」


亞娜回頭,見到他,眼中一瞬驚愕。


顧璿平靜地開口:


「妳知道偉丞是誰嗎?」


「他不只是妳的戀人……他是當年那場屠村裡唯一活下來的男嬰的後代,那一夜,妳體內的血落在他額頭,他因此獲得了血之祝印,也是你力量的『記憶之核』。」


「這就是為什麼妳無法測謊他,為什麼他的存在會引發妳力量的共鳴。」


亞娜一震,幾乎站立不穩。


「他……從那時候就……」


顧璿點頭。


「是命運安排你們重逢,也是你們唯一能打破詛咒的方法。」


林蔚然從瓦礫堆中站起,神色怨憤:「你們瘋了!她要毀了整座城市!」


「不!」偉丞喘著氣站起,「她才是唯一能救我們的!」


「亞娜!」他走向她,抓住她的手,鮮血交疊。


「妳曾說過,不想再成為殺戮的工具。那就現在,和我一起……成為自己。」


他將自己的手指劃破,將血滴於她唇上。


那一刻,「共鳴之契」成立。


亞娜的血與偉丞的血在體內合流,記憶之核完全解封,五百年來所有被封印的痛苦、愛戀、犧牲,在一瞬之間如洪水般湧入兩人腦海。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眼中終於泛出淚光。


「好……我們一起。」


下一秒,亞娜的力量如神明降臨,背後展開由血色羽片構成的「夜之原祖」雙翼。


她一人迎戰整個教會防線,聖器碎裂、聖火黯淡,林蔚然親自揮劍衝上,卻被她一掌擊退。


在戰場中央,小高身受重傷,仍堅持站在亞娜與偉丞身後,笑著說:


「妳終於不再一個人了。」


而在混亂之際,歐蘭妲也終於現身,與亞娜對峙。


她渾身鮮血淋漓,從影中走來,神情恍若沉眠多年醒來的神祇。


「妳為了愛,與整個世界為敵,值得嗎?」


亞娜淡淡回答:


「我守護的不是世界,是他。」


歐蘭妲冷笑:「那就讓我毀了你所愛的世界。」


兩位吸血鬼血王之戰,在夜色中爆發。


顧璿站於高處,占盤飛旋,口中低語:


「命運之輪已偏離原軌,天命已不可逆。若這段愛能撐過神與血的試煉,未來……將為之改寫。」



第十三章:夜幕下


鮮血在月光下如玫瑰綻放,兩位高等吸血鬼的對決宛如神話。


亞娜與歐蘭妲的身影在空中交錯,爪擊與煉金術交鋒之際,空氣被撕裂出一道道銀紅光痕。聖徽碎片如雨落下,教會的聖騎士早已潰不成軍,只能遠遠觀戰。


亞娜從未展現過這種壓倒性的力量。她動作輕盈優雅,目光冷靜如冰,然而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決絕。


她不是為了勝利而戰,而是為了守護。


歐蘭妲終究被擊敗。


她跪倒在斷壁殘垣間,嘴角滲血,眼神卻仍驕傲不屈。


「妳贏了……亞娜。」


亞娜立於她面前,呼吸微促,臉色蒼白卻依舊堅定。


「這不是勝利,歐蘭妲。只是……我不再逃避了。」


歐蘭妲笑了,笑得有些瘋狂,又有些淒涼。


「妳為了人類愛上一個人,最後會為他犧牲一切。我早已試過那條路,亞娜,妳會後悔的。」


亞娜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走向那個一直站在遠處的身影。


範偉丞。


他滿身傷痕、雙膝染血,卻仍努力撐著身體站立。


亞娜走到他面前,手指顫抖地碰觸他的臉。


「你還在……」


偉丞勉強揚起嘴角,「因為妳還在啊。」


她輕輕地吻了他。


那是一個歷經千年、穿越命運的吻,將所有痛苦、悔恨與悲傷融進彼此的氣息裡。


「我已經沒有什麼能給你的了。」亞娜呢喃,「除了……這一生。還有我殘破的靈魂。」


「那就夠了。」他抱緊她,「我從沒想擁有你的全部,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幾個月後,奧斯利亞恢復了平靜。


奧丁教會被揭發內部腐敗與非法實驗,林蔚然被通緝逃亡,行蹤不明。


顧璿則繼續以占卜師的身份流浪世界,有時會在清晨夢裡看見那一對牽手散步的戀人——亞娜與偉丞。


小高搬離別墅後與一群人類青年成立了「吸血共生協會」,秘密協助願意和平共處的吸血鬼族人。


在郊區某處,一間暖黃色燈光的小屋中,亞娜坐在木椅上曬著微弱的夕陽。


偉丞在廚房裡煮著牛肉湯,回頭問她:


「今天妳要大蒜麵包還是玉米濃湯?」


「大蒜。」亞娜難得地笑了笑,「今天心情不錯。」


「吸血鬼真的能吃大蒜嗎?」偉丞靠近,低聲在她耳邊說。


她挑眉看他一眼,語氣帶著笑意:


「要不要親自試試看?」


窗外落日餘暉灑滿整片草地,照出他們兩人並肩的影子。


從此,黑夜不再冰冷。




全劇終


感謝各位的觀看,若是喜歡這類題歡迎支持,小女子不才會繼續努力寫作,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愛亂寫的一米五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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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亂寫的打工仔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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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用心縫補日積月累的缺憾,就能讓舊有的痕跡,翻新倍添晴亮。我垂閉鎮心自舒逸,便無須勞思杞人憂,猛地一瞬,速速來到了故鄉,我走入雜貨店,電視機裡頭卻現影出殺人魔,他帶著嚇人的面具,像鬼魅飄忽不定,甚至赴奔到螢幕前,我急忙兩眼緊閉,從黑暗中又看到同樣的場景,再次閉休眼目,倒是什麼都沒見著,還是想想怡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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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用心縫補日積月累的缺憾,就能讓舊有的痕跡,翻新倍添晴亮。我垂閉鎮心自舒逸,便無須勞思杞人憂,猛地一瞬,速速來到了故鄉,我走入雜貨店,電視機裡頭卻現影出殺人魔,他帶著嚇人的面具,像鬼魅飄忽不定,甚至赴奔到螢幕前,我急忙兩眼緊閉,從黑暗中又看到同樣的場景,再次閉休眼目,倒是什麼都沒見著,還是想想怡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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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  喀、喀、喀──  奇異的聲響,於靜謐的巷弄深處,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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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  喀、喀、喀──  奇異的聲響,於靜謐的巷弄深處,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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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抱城     作品:【驚悚短篇】夜逃亡    類型:黑暗、寫實、控制、懸疑、驚悚   我想,恐怖情人的題材大家都不陌生,無論是改編自社會案件或自身靈感創作,這類題材總是容易讓人不寒而慄,因為現實中,我們都有可能會成為受害者。   筆者將第一章就勾出了主角經受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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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抱城     作品:【驚悚短篇】夜逃亡    類型:黑暗、寫實、控制、懸疑、驚悚   我想,恐怖情人的題材大家都不陌生,無論是改編自社會案件或自身靈感創作,這類題材總是容易讓人不寒而慄,因為現實中,我們都有可能會成為受害者。   筆者將第一章就勾出了主角經受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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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新聞的APP,沒有夜班客運殺人案、國道殺人之類的標題,只看到「四一七國道食人案」的系列報導… 【警告】此篇作品為限制級作品,有謀殺、自殺、家暴、性侵等血腥劇情。是本人嘗試以「小說」此一體裁完成的「B級片」。(本集字數較長,也包含「食人」元素的驚悚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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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新聞的APP,沒有夜班客運殺人案、國道殺人之類的標題,只看到「四一七國道食人案」的系列報導… 【警告】此篇作品為限制級作品,有謀殺、自殺、家暴、性侵等血腥劇情。是本人嘗試以「小說」此一體裁完成的「B級片」。(本集字數較長,也包含「食人」元素的驚悚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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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生靈,皆有靈性, 雖無造下惡業,但驚擾也算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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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生靈,皆有靈性, 雖無造下惡業,但驚擾也算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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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不管是硬體的詭異感覺,又或是燈光、音樂的烘托的緊張感。在神出鬼沒的NPC和空間的轉換上,將恐怖氛圍拉好拉滿。而在這背後的,是一個又深又細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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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不管是硬體的詭異感覺,又或是燈光、音樂的烘托的緊張感。在神出鬼沒的NPC和空間的轉換上,將恐怖氛圍拉好拉滿。而在這背後的,是一個又深又細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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