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視看到自己喜歡的歌手客串,也是一種有趣的事。
這就像一本推理小說,忽然寫進去某個真實存在的大名人,雖然知道他不能死,不能成為最終兇手,可也好奇他能扮演什么角色。這樣的驚喜,不能多,多就濫了,一旦淪為俗濫,那就讓一臉吃相的嘴臉變得難看。連帶著原本喜歡的名人,也落了下乘。
不過,這個歌手早已成為經典,更是異國的大明星,似乎和我毫無相干,于是看起來也就沒有壓力。更何況,既然是喜歡這部劇,那更天然地站在主角這一邊。別說這是虛構的人物,我們頭腦中所堅信的,恐怕能夠與真實相稱的,也不算多。
這樣的感想,由來已久,大概是看多了一些索隱探秘和考證的東西。對于那些公然寫在紙上的「故事」,不免有一種站在幕后看臺上的錯覺。難怪那些創造偉大的人,都十分厭惡宮廷里的小丑,而安徒生筆下那道破虛偽默契的孩子,可能也是小丑的另一個化身。孩子也可能世故,小丑卻總要保持天真。
不知為何,很多名著都提及,一些身體殘疾的人,會變為供人消閑取樂的演員。大概乞食或是靠親人供養,實在缺乏延續性的可能,于是自食其力,便成為謀生的第一動機。這么多「畸人」,終于在歷史上,也留下了痕跡。
這很不容易,但又是順理成章的事。歷史終究不是日常生活的復制,即使近代以來的歷史學,總有一種追尋真實的沖動,但無論如何擴展,或是將多少普通人的生活納入其中,最終仍然要憑借史家的主觀來取舍。歷史本就不是因為過去發生了什么,才予以記錄,而是因為現在發生的事,我們才會有追溯既往的興趣。歷史不能虛構,但卻可以解釋。
研究大腦的專家,就認為所謂「自由意志」,只是人類最大的一種幻覺。我們的行動總在我們大腦之前就已發生,我們的「意志」其實是在解釋已經發生的行動。那么歷史,就是這種「非自由」之上的又一種幻覺了。
在無事的時候,這樣想想,雖然令人覺得恐怖,但恐怖本就是人生乏味的一種刺激性調料。于是,我們姑妄言之姑聽之,也就在這彼此默契的從容下,談天說鬼,再各自散去。人生的一日,就此打發,而我們的無聊,也在「有聊」的時間中,變得有一點值得消遣的地方。
這大概就是一個人能夠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一個哲人說,人生就是站在將要傾頹的泰山下,慢慢做一鍋今晚的飯。山倒下是必然的,而我們也確實無路可去,但在這必然的命運里,我們仍然能安然等待飯被煮熟。不必焦急扇風,也不用忙碌奔走,更不必擔心這飯最終不能做熟,而做熟又不能吃到。
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做好自己的一鍋飯,甚至還能等自己真正的親友,慢慢品嘗。
山在倒下,但飯已做好。
人生的況味,也許就在這時間的相對論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