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有請忘羨CP上場)
由水火不容到相伴天涯的距離
藍湛和魏嬰,兩個人的命運,說不同很不同,但相似處也是有的。
魏嬰的父母,在一次戰鬥中雙雙身亡,留下小魏嬰一人在街頭流浪。九歲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小學二、三年級的孩子,好不容易討到了食物,卻還要被野狗追咬。落得一生怕狗的後遺症。故事裡沒寫魏嬰一個人如何渡過那段時間、過了多久,只說江楓眠在夷陵一帶找他,給一塊瓜就把他給帶回來了。與父母相伴的情況、流浪的情況,魏嬰都不太記得了,小時候的事,多是師姐江厭離後來說給他聽的。
魏無羨的忘性大,圓圓笑臉,見人就笑,要說天性自然也可,要說求生本能也在理,之於他而言,過去無論如何都過去了,眼前能活下來,該如何就如何。人只能向前走,只要向前看。
對於父母,他只記得一驢緩行,母親坐在驢上,父親牽著驢,還讓他坐在肩上。所謂天涯道侶,在魏無羨心裡,是唯一一抹至重生歸來仍不忘卻的童年記憶。
而藍湛,則是自出生起,母親已被禁閉於龍膽小築,父親長年閉關,與兄長二人受叔父教養,一個月只能見母親一次。六歲時,母親不在了,十六歲時,父親亦亡於溫氏火燒雲深不知處之後。
澤蕪君對魏嬰說自家弟弟性情執拗,母親越逗他就越不肯笑,但母親走後每個月仍會堅持到龍膽小築等門開,很多事他都是擱在心裡難以輕放的。
藍湛情緒壓抑內斂,喜怒不形於色,適應藍氏家規倒是容易,啥都不做,光是站著就有雅正端方的儀態。
魏嬰與藍湛在性情上大相逕庭,很大的因素還是在於成長環境上的不同。
藍氏家規的起手式是「不可⋯⋯」,在藍啟仁的整理下,雲深不知處大門前的山璧石刻裡有三千多條禁規,十多年的時間,居然還能增生到四千條。藍啟仁補習班之所以聲名遠播,讓各家門家主不遠千里也要主動把自家子弟送往雲深不知處聽學,很大一個原因就在於藍渙藍湛兩兄弟的優異表現。藍氏雙璧一過十四歲就在各大場合裡出盡風頭,成為各家楷模,無疑是藍啟仁補習班的最佳代言人。
而雲夢江氏在江楓眠的帶領下,口頭家規只有一條:「明知不可而為之。」任何原則亦都是可以視情況彈性處理的。
虞夫人雖然毒舌嚴厲,倒也多是嘴上嚴厲,沒有真正動過幾次手,在雲夢,連僕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權限,按照自己的方法喜好做事。
魏無羨帶著江澄和一票師弟上山打山雞,下水拔蓮藕、摘蓮篷,放風箏、抓水鬼,主打一個在生活中體驗、在遊戲中學習的風格,說穿了就是不拘小節,想玩就玩,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姑蘇藍氏卯時作,亥時息,早上五點起床,晚上九點上床睡覺,只要一打鐘,該醒就醒,該睡就睡,作息極其規律。而魏嬰丑時息、巳時起,半夜一、兩點不睡覺,白天睡到九點、十點日上三竿了還起不來,都是常有的事。可見江家在管理上的確極為寬鬆,這等自由之境可讓畏懼長兄管教的聶懷桑羨慕得要死。
忘羨二人,一個生在山中,一個養在水邊,養育路線雖不同,其各自之卓越與才俊,卻是相當。很難說哪一種教養模式更為成功。
藍湛就算沒有額間抹額提醒,亦會時時約束自我,守規矩、求學問,勤勤懇懇。負責掌罰的他更像風紀股長一般,有錯必罰,犯過必改。
魏嬰則是主動思考,不畏權威,凡事求疑,就算是老師說的、課本上說的,也要自己一番探究,不會一味接受。規矩更是用來挑戰的,唯有禁得起考驗的規矩才值得遵守。
在雲深不知處蘭室裡的第一堂課,對魏嬰與藍湛兩人的思想上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
前一天,魏無羨與江澄剛到雲深不知處,晚上興之所至,念想起天子笑的滋味,他就一個人溜下山買酒了。
回來時,與剛好出關巡邏的藍忘機撞上,兩人一言不合最後還打了一架。這事老夫子藍啟仁豈會輕放,一進課室就劈頭唸起三千條家規,看誰還敢推托說不知道。
藍啟仁雖說古板,但道理還是講的,首犯不罰,但會嚴厲訓誡。故意點魏無羨起來問話,自然是要考他,還要考到他答不出,才可以接著下一part勸學環節。可誰料他藍啟仁一問,魏無羨就一答,還都答得對、答得快。直到最後一題申論,他沒有立刻答,藍啟仁終於順意,讓藍忘機起來作答。果然答得與課本一字不差。
藍啟仁正心滿意足之際,有著電影《三個傻瓜》中那位藍丘風範的魏無羨自然就立刻舉手大喊:「我有疑。」
老先生教學,學生有疑,絕對不會放任不管。「講。」讓魏無羨講,他就講了。
遇怨靈作祟,撇除藍忘機所說的「度化第一,鎮壓第二,滅絕第三。」之表定三招;魏無羨還想知道能不能還有第四條路。他主張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說不準應用起來省時省力,還不浪費。他的回答讓藍啟仁火冒三丈,氣得質問:那要如何確保怨氣能為自己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這一點魏無羨倒是老實回答還沒想到。藍啟仁破口大罵:「要被你想到,那百家就留不得你了!」金口一開,一語成讖。
那堂課,魏嬰被轟出課室,不,他自己滾的,還趁機把雲深不知處給遊歷了一番;但這番問答,在他心裡留下了一個問題的啟蒙,一個待決的懸案,一個說不定可以的想法。
而此番問答,或許也給了藍湛很大的刺激,他一向覺得書裡就是對的,經典不容辯駁;但原來,思想是可以顛覆的,是可以反疑的。即使是理所當然,那個「理」,也可以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去探究,從科學與理性等不同的角度去重新衡量、評估,最後得出自己的判斷。
偶然刷到作者墨香銅臭對藍忘機的說法,可以看出作者在設計這個人物的時候,給了他什麼樣的調性:
「他看事情有他一套公正的準則,所以他才會替魏嬰辯解,幫溫寧說話對綿綿道謝,甚至最後與藍家人兵戎相向。在我看來,藍湛之所以從始至終支持和相信魏嬰,不僅僅是因為他喜歡魏嬰,更是因為魏嬰所做在他眼裡本來就是正確的。正是因為魏嬰救綿綿、保溫寧,他才是會讓藍湛喜歡的那個魏嬰。藍湛一直注視著他,理解並了解他的本質,並深深地被他吸引。」
或許,一切的起點就是從這堂課、這段問答開始。
並肩除妖魔、剋鬼怪
魏無羨在被藍啟仁問到「如何區分妖魔鬼怪」時,他立刻就回答出: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藍啟仁還讓他舉例說明容易被混淆的「妖」和「怪」有何不同。魏無羨同樣不需多想即說:
「譬如一棵活樹,沾染百年書香之氣百年,修煉成精,化出意識,作祟擾人,此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攔腰砍斷只剩個死樹墩兒,它再修煉成精,此為『怪』。」
幾句說法,就給整個故事的世界觀建構起來。這世間自有妖魔鬼怪,如作祟,玄門修士們就有工作了。
縱觀全書故事線,由魏嬰與藍湛共同出手解決的邪物如下:
妖:非人之活物所化。(屠戮玄武)
魔:生人所化。(薛洋之惡,應該可以算成魔了)
鬼:亡者所化。(全書最厲的鬼,聶明块當之無愧)
怪:非人之死物所化。(碧靈湖的水行淵)
兩人的因緣與情感,就是這麼一次又一次並肩作戰建立起來的。作者埋梗、定人設有頭有尾,全書串連有事件、有架構、有驗證,世界觀亦在一個一個的人物身上彰顯,讀者再挑刺也扒不出什麼毛病來,可說一路讀來,暢快無比;反覆讀亦有樂趣的。
(忘羨暫且說到這兒,🍊去問問聶二公子是不是準備好能登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