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學放榜篇
放榜的這一天,整個客廳的氛圍因為沙發上的兩人而顯得格外緊張。
Any和Anua並排坐在沙發上,視線一刻也不敢離開螢幕,手心都滲出了細汗。
還剩五分鐘。「快點、快點、快點出來啊……」Anua嘟著嘴念叨,眼神卻比誰都還期待。
Any的第一志願是詩大,那所她們的母親曾經就讀的大學。如果能考上,那就會是她們的學妹了,可以走在Emi和Bonnie以前走過的校園,看相同的風景。
只不過Any對設計並沒有什麼興趣,所以她選了和Emi一樣的傳播系。這樣偶爾還能和Emi在同一所校園一起上下課,也能上到一堂Emi的攝影課,那是她一週裡最期待的時光,也是必須認真學習的一堂課。
「如果能考上,就能在學校見到Mimi,也能跟Mimi一起回家。」Any笑著說,語氣裡藏不住興奮。
還有一件事,她也已經想好了,她要加入足球社。
雖然Emi早就卸下了教練的身份,但Namtan還在,她也一直都很喜歡那位風趣又認真的姨姨。
更重要的是,Namtan很會說故事,她總能把一段無聊的故事說的活靈活現,或許她能從Namtan口中,聽到一些關於Mimi與Nini那段在詩大的神秘戀情的故事。
那段時期的事情,兩位當事人總是語焉不詳,各自的版本還不一樣,不知道是她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還是什麼。
但對Any而言,那都是屬於Mimi、Nini的愛情傳記,而她想親耳聽見、感受一下。
手機頁面終於一閃,放榜系統的頁面跳了出來,她的心臟在胸口「砰」地一聲猛地跳動,指尖都有些顫抖,她緊張的輸入個人資料。
「Phi!快看快看!」Anua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
下一秒,螢幕上出現了幾個字
「詩納卡寧威洛大學社會傳播學院 正取」
「太好了!!我考上了!Anua,我考上了!!」Any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激動得轉了好幾圈,眼角甚至有點濕潤。
「耶!!Mimi和Nini知道一定會超高興的!!」Anua也跟著跳了起來,兩人像是發瘋似的在客廳歡呼。
兩人就這樣手拉著手轉著圈,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
那一刻,備考的所有努力、壓力和等待,都在放榜後釋放了,這一年夏天,對她來說,是一個美好、嶄新的開始。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客廳,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姐弟倆的歡呼聲。Any和Anua仍舊難掩興奮,手裡的手機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頁面,彷彿要確認那一行正取不會憑空消失。
就在這時,大門「喀啦!」一聲被推開,Bonnie身穿一身職場套裝走進家門,腳還沒踏進客廳,就被兩道身影抱了個滿懷。
「Nini!!!」
「我考上了!!!」
「P’Any考上了!!!」
Any和Anua幾乎是同時喊出來,臉上滿是興奮與驕傲。Bonnie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手裡的包包一丟,直接把兩個孩子都摟進懷裡。
「Oui~太棒了!!!」她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眼眶也瞬間紅了,「我就知道Any一定可以的!妳的努力Nini都看在眼裡,辛苦了。」說著,便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髮梢。
Any被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但心裡卻暖得要命,「我進詩大了,Nini,跟妳一樣的大學!」
Anua也得意洋洋地說:「以後我也想考詩大,成為Mimi和Nini的學弟!」
Bonnie一邊笑一邊點頭,滿臉的驕傲簡直藏不住,「我家小孩怎麼這麼爭氣啊,真不愧是我們家的驕傲~今晚一定要大吃一頓好好慶祝!」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忽然被打開,裡頭探出一顆頭髮有些雜亂的腦袋。
「怎麼了?突然這麼吵?」Emi的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她的手裡還拿著筆電,螢幕上是滿滿一頁未完成的攝影文章稿件。
Bonnie一臉哭笑不得,「P’Mi該不會又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什麼日子?」Emi眨了眨眼,還沒從稿件模式切換出來。
「放榜啊!妳家小孩今天放榜啊!」
「啊~~對哦!」Emi愣了兩秒,然後才猛地一拍腦袋,像突然開機的老舊電器般跑了出來,「那怎麼樣?怎麼樣?上了嗎?!」
「正取!」
「Oi!真的!?太好了!」Emi立刻放下電腦,衝過去把姐弟倆抱成一團,嘴裡不斷念著:「好棒、太棒了!我的Any最厲害了!Anua也很棒!」
Bonnie看著眼前這混亂卻充滿笑聲的畫面,無奈地笑了出來,「妳這個媽媽啊,總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
「嘿嘿,我可是壓軸登場的嘛~」Emi嬉皮笑臉地說著,又在孩子們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Any妳最近的辛苦都值得了,可以好好休息,教科書什麼的都先丟一邊!」
「啊,妳想要什麼,都跟Mimi說!」
聽到這話,Any和Anua對視一眼,眼底閃過同樣的狡黠笑意,看來,他們早就打好主意了。
「那我要說囉~」Any先開口,壓抑著笑意,「首先,我們想全家一起去海邊度假,三天兩夜的那種!」
「還有還有!」Anua接著補充,「要住有游泳池的那種Villa,而且Mimi跟Nini都不准帶電腦去工作!」
「蛤?!」Emi瞬間瞪大眼睛,「不准帶電腦?!那我的稿……」
「稿件不會跑掉,但海浪會!」Any摟著她的手臂,語氣堅定得不得了,「我們想要妳們這三天只當媽媽,不要當攝影師或設計師。」
「既然要出去玩……」Emi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突然亮了起來,「那這樣好了,我想到一個更棒的提議。」
Bonnie挑眉,「妳又在打什麼主意?」
Emi賊賊地笑了笑,「我之前不是接了一對新人嗎?他們想去巴黎拍婚紗照,日程在這幾天才終於敲定好,本來我還想問妳要不要一起去……」
她說到一半,目光在孩子們身上來回晃了晃,嘴角越勾越高,「既然我們的孩子都那麼優秀~不如就乾脆,全家一起去巴黎吧!以出差為名,實則是家族旅遊,怎麼樣?」
「巴黎?!」Any眼睛瞬間發亮,「我我我可以去看艾菲爾鐵塔嗎?!」
「還有羅浮宮!」Anua立刻跟進,「我早就想親眼看看那些畫作了!」
Bonnie則是先愣了一秒,接著笑著搖頭,「P’Mi真是……不過也不錯,帶孩子們去見見世面也無妨。」
「這叫工作與生活平衡。」Emi一本正經地說,語氣卻藏不住那股得意,「我白天拍攝,你們就可以先去逛逛,晚上再一起去吃法餐、散步、看夜景,多完美。」
「好啊!」Anua已經雙手高舉,率先通過決議,「我支持!什麼時候出發?!」
Emi看了下行程表,「時間剛好在你們開學的前兩週。」她「啪!」地一聲合起雙手,眼神像小孩一樣閃閃發光,「那就這麼決定了!」
Bonnie聽著,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出聲,靠過去揉了揉Emi的頭髮,「好吧好吧~就按照妳的主意吧。」
-
出發巴黎的興奮感還沒退去,Any就迎來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大學報到前的校園勘查。
「本來想說今天陪妳一起去學校看看環境的……」Bonnie站在玄關前,邊換鞋邊嘆氣,「結果臨時有會議,行程塞得滿滿的,沒辦法陪妳去了。」
「沒關係啦,Nini。」Any笑著搖搖頭,「工作比較重要,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去。」
「什麼自己去,Mimi陪妳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梯那頭傳來,是Emi。
她手上拿著車鑰匙,臉上帶著標準的,我早就準備好了的表情,「Mimi正好要去辦公室拿東西,就帶妳一起去學校熟悉熟悉環境。就讓Nini專心去工作,別操心這邊的事。」
Bonnie笑出聲,湊上前在Emi的唇上親了一下,又在Any的頭頂揉了揉,「那就拜託妳了,P’Mi。」
「交給我吧。」Emi抬起下巴,一臉驕傲。
「那我先出門了,晚上想吃什麼?」Bonnie問。
「妳煮什麼,我們就吃什麼。」Any和Emi幾乎是同時回答,讓Bonnie又忍不住笑出聲。
目送Bonnie離開家門,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Emi轉過身,露出一抹神秘的笑,「走吧!小朋友,讓我們去妳的大學探險囉~」
「Mimi,妳怎麼比我還興奮。」
「當然啊~雖然不是每天,但以後可以和女兒一起去上班、上課,想想就興奮!」
今天天氣有些陰涼,涼爽的風在空氣中緩緩流動。車子一停進詩納卡寧威洛大學的大門口,Any就忍不住湊近車窗,雙眼發亮地看著眼前那片陌生又嶄新的天地。
「喔吼……」她的聲音裡藏不住興奮,「這裡比我想像的大好多喔!」
「這是妳未來四年要征服的戰場,Any戰士。」Emi一本正經地說,語氣卻搞得Any差點笑出聲,「來,戰士的媽媽陪妳來踩點了。」
「拜託,Mimi是戰士的直屬長官才對吧!」Any吐槽道。
兩人邊鬥嘴邊走進校園。現在還是暑假,可迎面而來的學生們,有些匆忙趕著課、有些坐在木椅上討論作業,這些熱鬧的畫面讓Any的腳步慢了下來,她開始想像自己在這裡生活、上課、練球的模樣。
Emi看著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舉起手機,偷偷拍下Any認真環顧四周的模樣。
「這張照片要留著,四年後妳就會知道,這是妳踏進人生下一段冒險的第一步。」
「Mimi妳偷拍我!」Any作勢要搶手機,結果被Emi靈巧地閃過。
「紀錄留存,這是攝影師的職責!」
「oi~」Any無奈地笑了,還是牽起Emi的手,「好吧,那我們去傳播學院看看。」
傳播學院的大樓設計感十足,外牆貼滿學生的攝影與海報作品。Any邊看邊發出驚嘆聲,眼神裡閃爍著光,「原來這就是我以後上課的地方啊……好像有點興奮了。」
Any歪著頭對Emi說,「而且Mimi的攝影課我一定會搶到!要是我不認真上課,妳會把我當掉嗎?」
「我?我可是出了名的公正且嚴格的教授喔。」Emi瞇起眼,認真地說:「我對學生一向都很公平的,不信妳可以去問問Nini。」
「喔吼~看來我要努力讀書了…」Any笑的有些僵硬。
接著,她們一邊參觀學院、一邊詢問社團資訊,甚至還順路去看了足球社的練習場地。Any站在場邊看著學長姐們在陽光下奔跑,心裡仍湧起對足球的熱情,「Mimi,我決定了,我要加入足球社!」
「嗯,很好啊!」Emi滿意地點頭,「只是我們足球隊的訓練很嚴格哦!不過等妳哪天開始比賽了,記得請我來看,然後要讓我坐第一排!」
「我會讓妳坐在Namtan姨姨旁邊的。」Any頑皮地說。
傍晚時分,校園裡的光線被夕陽染成溫柔的金橘色。走在回停車場的路上,Any忍不住靠到Emi肩上,小聲說:「謝謝妳今天陪我來,Mimi。」
Emi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也柔軟下來,「媽媽陪小孩是天經地義的事啊。以後在學校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要記得告訴我,Mimi都在。」
「嗯,我知道。」
風從她們旁邊吹過,落葉輕輕搖晃,母女倆的身影就這樣並肩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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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她們身後的不遠處,有一對小情侶並肩走著。
Dokrak手裡捧著一支冰淇淋,吃得滿臉是冰,接下來,不出意外地,她又在嘴角旁沾上了一點白色的冰淇淋。
「妳啊,怎麼每次吃東西都能弄成這樣。」
Pam無奈地笑著,語氣裡滿是寵溺。她抬起手指,輕輕替Dokrak擦去臉上的冰淇淋,隨後自然地放到唇邊舔掉。
Dokrak愣了一下,隨即紅了臉,低下頭小聲嘟囔,「妳就不能裝作沒看見嗎……」
「怎麼可以?」Pam輕笑著,伸手勾過她的手,「妳是我的女朋友啊,照顧妳是我的職責。」
Dokrak盯著總是以撩自己為樂趣的Pam咬了咬唇。每次都這樣,說情話都說的這麼自然。
之後她要是去上學了,那她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時黏著Pam。Dokrak突然失落,聲音低低的說:「以後我在詩大上學,就不能隨時見到妳了……」
Pam看著她那副惹人憐愛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小傻瓜,回家不就可以見到了嗎?」
「那不一樣嘛……」Dokrak嘟著嘴,眼神裡滿是依戀,「我現在就已經開始想妳了~~」
「那妳就好好地想念我吧。」Pam的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警告道:「大學裡可是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們,妳最好給我注意點,不能和別人太親密!妳知道我的脾氣。」
「Oi~P’Pam吶,我才不會呢!」Dokrak立刻抬起頭,語氣篤定又甜膩,「我眼裡只有妳一個人!」
Pam的嘴角終於綻出滿意的笑容,她伸手揉了揉Dokrak的頭髮,低聲呢喃道:「那這樣最好。」
在微涼的風裡,兩人依偎著向前走去,青春的氣息和甜膩的香氣一同蔓延開來,與前方母女倆的身影形成不同氛圍卻又是一幅溫暖的畫面。
「Rak,我們等一下要吃什麼?」
Pam溫柔的嗓音傳進她耳裡,帶著些許撒嬌。
Dokrak低頭看了看時間,「嗷,時間還很早,P’Pam肚子餓了?」
Pam那美麗的臉龐突然在Dokrak眼中放大了好幾倍,她一驚,眼神瘋狂閃躲,整個人微微往後縮。
「嗯,想吃妳。」Pam低聲輕笑。逗小狗真的是人生一大樂趣。
「P’Pam!又捉弄我!」Dokrak捂住臉,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Dokrak生氣起來也不輸給Pam,撅著嘴又扭了扭身子,氣得半跺腳,但眼裡的笑意早就洩露出了真心。
Pam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撫她的背,安撫道:「好啦好啦~不弄了,但是Rak這樣真的很可愛~」
「P’Pam!!」
……
盯著燒肉在烤盤上滋滋作響,油花在火光中閃著亮光。
Pam忙著翻面、調火候,Dokrak則努力地吃。有時她會直接夾起一塊肉,湊到Pam嘴邊:「張嘴,快點~啊~~」
Pam笑著被餵了一口,嘴裡燒肉的香氣立刻散開,滿滿的肉香讓她忍不住眯起眼。
「P’Pam,妳先吃啦,肉就先放著。」
「但我就是想烤嘛~不行嗎?」
「我沒有說妳不能烤,只是叫妳先吃,不夠再烤。」
Pam撅著嘴,假裝不情願,卻又眼珠一轉,隨即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好吧…那Rak餵我!」
她一邊說,一邊歪著頭,湊近她那邊,語氣帶著撒嬌的挑釁。
Dokrak被逗得愣了愣,耳尖微紅,還是乖乖夾起一片烤得恰好的肉放進她嘴裡。
Pam張嘴接過,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氣氛在滋滋聲裡靜了片刻,像被什麼悄悄攪動。
Dokrak低著頭,又夾了一片肉,卻沒吃下去。
Dokrak抬起頭欲言又止,眼神裡有些期待又小心翼翼地說:「……P’Pam,我爸媽說下星期想和我們一起吃飯,妳想去嗎?P’Kawi也會在。」
Pam微微點頭,嘴角掛著笑,「當然要去,我也想見見妳家裡人。以後他們會是我的岳父岳母和哥哥,我想要給他們好印象。」
「P’Pam吶!」Dokrak又悄悄地臉紅,語氣裡既害羞又帶點撒嬌,「妳這樣講,聽起來也太正式,我會不好意思吶!」
「妳又在害羞什麼?」Pam笑得更開心了,伸手輕揉她的頭髮,「這不是應該的嗎?」
Dokrak露出害羞的笑容,手牽緊了Pam放在桌上的手,心裡暖暖的。
不管是生活還是日常小事,只要有Pam在身邊,所有事物都會顯得安心又美好。
2.分化篇
客廳裡,Love來家裡作客,她和Bonnie正低聲交談,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Bonnie……」Love輕聲說:「我家Muv前幾天分化成Omega,P’Milk很擔心她,怕她被外面的Alpha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讓P’Milk放鬆點。」
Bonnie眉頭微微皺起,點點頭,「嗯,我明白P’Milk的擔憂……分化之後,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確實要小心提防Alpha。」
沙發旁的Any靜靜聽著,心裡卻翻騰著比話題更複雜的思緒。
Bonnie腦中浮現出孩子們的樣子,說:「如果是Any和Anua任何一個分化成Omega,我想P’Mi的反應一定會比P’Milk還要大。」
「嗯,這倒也是。」Love也嘆了一口氣。
分化這件事,Any從沒想過,也覺得這離自己還太遠,可是鄰近20歲,且朋友也一個個分化了,那自己呢?
『我會分化成什麼性別呢……』Any默默想,腦海裡浮現Mimi和Nini的臉龐,『如果我變成Alpha,她們會怎麼反應?如果是Omega……Mimi可能會擔心的不得了吧?』
她的心裡混雜著期待、害怕,以及一種想要快點知道答案卻又怕結果的矛盾情緒。
Bonnie說完話,她回頭看向Any那邊,知道她聽見了對話,正想著要說些什麼,結果孩子先抬起頭說了。
「Nini,妳當初分化成Omega的時候,外公應該很擔心妳吧!」
「聽說分化的時候會很痛苦,我是不是應該先備著一些抑制劑?」
「Nini又是怎麼度過第一次的發情期呢?」
Any的連環問題讓Bonnie突然愣住了。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Love聽了Any的話差點把茶噴了出來,忍不住掩嘴咳嗽。Bonnie的臉瞬間變得尷尬,話語僵硬地停住,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Bonnie心裡暗自嘀咕:爸爸擔心是理所當然,可真正操心的,其實是P’Bam,當初她幫自己和P’Mi隱瞞了好多。
至於她分化那晚……
咳咳,怎麼會突然想起那晚的事情了?
走開走開!
看著Any緊張的小臉,Bonnie深吸一口氣,語氣柔和又堅定地說:「沒事的,Any。分化這件事只能順其自然。家裡都有備著抑制劑,妳不用擔心。」
Any聽了,微微點頭,臉上的不安也慢慢緩和下來,心裡那股小小的焦慮,因為Bonnie而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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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分化那天比想像中來得還要快。
可是呢…分化的不是她,是Anua!!
他突然暈倒在地,難受的摸著後頸,渾身燥熱,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在空氣中飄散了出來,是費洛蒙。
Emi聞到時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內心非常慌亂。Bonnie則第一時間拿出抑制劑為他注射,動作利落而溫柔。那時她們大概就知道Anua分化成了什麼性別。
隨後便把Anua送到醫院檢查,檢查結果顯示,Anua分化成了Omega男性。
得知結果後,Emi並沒有像Bonnie想像中的那麼誇張、那麼大反應,至少情緒沒有大起大落、慌亂不已的感覺。
反而是仔細地聽醫生講解,也特別在意Omega要注意、防範的部分。在Anua身邊也不會特別要他小心或注意什麼,她不想一下子就給他這麼大壓力,只不過她還是很著急,非常擔心。
想到自己的兒子之後可能要被什麼奇怪的人搶走,Emi就擔心的不得了,儘管她兒子其實才高中。
「Oi~P’Mi,不要擔心了,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只要我們以後多注意就好了。」
「嗯……」
就這樣,Any還沒有分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分化,但她本人其實蠻想成為Beta,當個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好。
3.朋友篇
今天,Anua和朋友相約出門,Mimi不在家,Nini也忙著工作。閒得發慌的Any索性跑去Lunar家作客,還順道把正在家裡預習課業的Muvmuv硬是拐了出來。
風輕輕掠過街角,兩人肩並肩走在Lunar家的路上。Muvmuv手裡握著那個每天都帶在身邊的牛奶盒,一邊走一邊小口地啜飲著。那是她媽媽每天早上都會幫她準備的,今天是牛奶,有時也會換成其他飲料。
「我大學的書還沒預習完,媽咪回來一定會唸我的……」
她一臉無奈,語氣裡滿是小小的罪惡感。
「現在都還沒開學,是要預習什麼?」Any側過頭看向Muvmuv,疑惑道:「Love姨有那麼可怕嗎?」
「也不是可怕啦,就是……氣場很強,妳懂的。」Muvmuv嘆了口氣,「我有時候成績不太理想,只敢拿給我媽媽簽名,完全不敢讓媽咪看到!」
嘴上抱怨著,但人已經踏出家門,原文書則安靜地躺在書桌上。她暗自盤算著,只要在媽咪回家前趕回去就萬事OK。
「我大概能想像到那個場景了。」Any憋笑道。
「我大部分都是拿給Mimi簽,Anua就給Nini簽。」
「5555這樣聽來,阿姨們好像早就分配好誰要負責誰。」 Muvmuv聽完忍不住笑出聲。
「對啊,所以不管成績好不好,我跟Anua都逃不掉。」
Any聳了聳肩,但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她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也還好Emi、Bonnie對孩子們的教育是屬於開放式,除了對Any和Anua的戀愛方面Emi會特別嚴禁之外,與Love的斯巴達教育,還有Namtan的放縱式教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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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r早已在家門口恭候她們多時,見到她們倆跑向她時,她只說了句:「妳們怎麼這麼慢,我都等了好久。」
而屋子裡的氣氛一如往常,她們家三個人都在。Film熱情地迎接了兩小孩,端上點心和飲料後便又回到客廳沙發上追劇;至於Namtan,則還在樓上的地板睡得天昏地暗,大概又是昨晚不知道去哪裡玩到太晚了。
Lunar領著兩人進到自己的房間。
「每次來妳家我都會想,妳真的是Film姨親生的嗎?」Any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感嘆地說:「Film姨真的超有氣質!」
「沒錯,而且笑起來就像一隻小貓咪,超級溫柔的~」Muvmuv眼裡閃著光,忍不住補了一句。
「那Lunar一定是像Namtan姨!」Any故意揶揄。
「那只是表象而已!」Lunar立刻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無奈,「妳們根本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說著,她的神情逐漸暗了下來,眼神還偷偷掃了房門一眼,語氣也壓低了許多,像是在準備揭露某個驚天八卦似的。
「昨天晚上,我媽媽帶著妳們的媽媽出去聚會,妳們也知道吧?」
「喔喔~這個我們知道。」Muvmuv和Any點頭。
「本來只是說吃個飯,結果,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酒,反正就開始失控了。」Lunar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誇張,像一個說書人,「後來我媽直接喝到站都站不穩,整個人掛在Milk姨身上,是Milk姨一路把她背回家的!」
「真的假的?!」
Muvmuv吃驚地捂起嘴,如果這件事自家媽咪知道,那媽媽不得被媽咪狠狠地教訓一頓?
心裡不自覺地想:難怪昨晚媽媽沒有回家,說要借住Any家一晚,原來不是和Emi姨有事要談,而是不敢回家!
「真的!」Lunar比了個🤫的手勢,「而且Emi姨還是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她們送我媽到家門口的時候,Emi姨在旁邊扶著,表情超無奈。」
Any開始哈哈大笑,「聽起來我家Mimi終於穩重一回了,好像媽媽帶兩個喝醉的小孩回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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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Lunar早已在她房間裡睡得東倒西歪。黑漆漆的客廳只有一盞小檯燈亮著,Film獨自坐在沙發上等人。電視臺轉了又轉,內容愣是一點都沒看進去。
隔了很久,才聽見一股巨大的敲門聲響,Film才猛地站起來,深怕吵醒熟睡的孩子,連忙跑到門邊。
透過貓眼確認來者的身影後,她才放心打開門,門外站著三個女人,其中一人正顫顫巍巍地從另一人背上滑下,滿臉傻笑地衝她咧嘴。
Film頓時扶額長嘆。
「謝謝Phi Phi,她就交給我吧,妳們也趕快回家。」
Emi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拉著Milk轉身離去。
而Film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著比自己還大一號的Namtan往樓上走。要不是良心還在,她大概已經把這個醉鬼掐死了。
「嘿嘿~老婆~」
「不要叫我,誰是妳老婆!」
「嗷?Film Racha~~」
「……」
最後Film不管怎麼樣都沒辦法把醉醺醺的Namtan搬上床;偏偏這傢伙在她懷裡還一直亂動。Film乾脆放棄掙扎,直接丟給她一條棉被,讓她睡地板,自己上床睡覺。
……不過你以為Namtan會乖乖地睡在地上嗎?
整整一晚,她不斷地嘗試爬上床,沒有Film在懷裡,她根本睡不著。但她爬上來多少次,就被Film踹下去多少次,毫不留情,絕對零容忍。
「差不多就是這樣。昨天我被我媽媽的聲音吵醒,但我不敢出去看熱鬧,害怕一打開門,媽咪生氣的臉就會出現在我眼前。」
Lunar攤開雙手總結道:「所以妳們別再說我媽咪溫柔了,我們家昨晚根本是一場大型鬧劇!」
「我媽咪早上還告訴我以後不要喝得跟媽媽一樣,這難道是在警告我嗎?」
Muvmuv和Any默契地同時點頭。
畢竟,Lunar和Namtan的性格和調皮程度根本如出一轍,Film先下手為強,提早警告她,完全合情合理。
DNA這種東西,真的是又神秘又可怕。
Any喝了一口飲料,隨即又覺得不對勁,「對了!Mimi昨天是不是在妳家睡?」她對著Muvmuv說。
聽見這話,Muvmuv突然愣住,後來又皺起眉疑惑了起來,她說:「蛤?Emi姨怎麼可能會來我家睡?我還想問妳,我媽媽昨天跟我媽咪說她睡在妳家。」
「蛤?!哪有!昨天Mimi根本沒有回家睡,她跟Nini說睡妳家了,而且Milk姨昨天也沒來我家啊……」
兩人的說辭完全對不上,但共通點就是,Milk和Emi都說謊了。
「看來我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Lunar雙手抱胸,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那麼,Milk和Emi昨晚究竟去哪了?
三人面面相覷,腦海裡各種劇情飛速閃過,深夜不回家、彼此互相對自家老婆說謊……不論怎麼想,這都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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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Milk和Emi昨晚的確說謊了。
在歷經千辛萬苦把醉得像條海帶的Namtan送回家後,Emi和Milk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離開大門,她們就像被抽乾一樣,肩膀一攤、雙腳發軟,站在夜風裡雙雙發出了一模一樣的嘆息。
「……我餓了。」
「我也是。」
她們互相對看了三秒,默契十足地點頭。
於是,這對深夜出去覓食的好友就這樣踏上尋找宵夜的旅程。
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街上大多數店家都關了門,最後她們在一條巷子裡發現了一家昏黃招牌的深夜食堂,門口寫著「開到天亮」,看起來就像是專門給醉鬼和心累的人類充電的避風港。
「老闆,兩碗拉麵,一盤煎餃,還有……啤酒兩瓶。」
「……妳確定還要喝?」Emi狐疑地瞄了Milk一眼。
「都這個時間了,喝一點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妳不怕N’Love罵妳嗎?」
「那…我打個電話給她吧,我怕她擔心。」
「嗯,那我也打個電話。」
Emi的手機早已停在「Teerak💜」那一欄,手指才剛要點下撥號,可Milk卻突然攔住她的手,神情嚴肅地說:「嘿咿!但是,要怎麼說?」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怕Love。
不,應該說,她們三個都是妻管嚴,只是偶爾還是會想放飛一下,但膽子不大。
「就…這種情況嘛!」Milk壓低聲音,「半夜一點,妳跟我在外面,剛從深夜食堂點完一桌,還點了啤酒……我如果是Love,一聽就會衝出家門來找人了!」
「還會通知Bonnie一起!」
Emi覺得這件事應該沒這麼嚴重,「我們只是吃宵夜而已,不會這麼誇張吧?」
「問題不是這個,是我們這麼晚還在外面,然後沒告訴她們。妳想,如果今天N’Bonnie半夜一點還在外面,又沒跟妳聯絡,妳會怎麼樣?」
Emi愣了一下,腦中飛快模擬幾種小劇場:「我會奪命連環Call,如果找不到人就先報警!找到人就再質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家,最後生悶氣,等她來哄我。」
「……妳這反應,有點大了…」Milk摸了摸人中,繼續說:「還是要說,我帶酒鬼回家太累了,跟Emi吃點宵夜,等一下就回家了。」
Emi搖了搖頭,「Love應該會叫妳直接回家,她煮給妳吃就好了。只是煮什麼料理……我可不敢保證。」
Milk苦笑,剛送來的酒她們都不敢碰,手縮了回去。
「我跟妳說,我們現在唯一能活命的辦法,就是版本統一!」Milk一副策劃大陰謀的神情,「我們要講得一模一樣,這樣才不會穿幫。」
「等一下,我們明明就沒幹嘛,為什麼要像罪犯一樣對口供?」
「因為妳老婆跟我老婆的掛臉能力都是宇宙級的!」Milk拍桌,「只要說錯一個字,她們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我們辦公室門口,拿著菜刀問『昨晚去哪了』!」
Emi沉默了五秒,最終吐槽了Milk一番,「我怎麼覺得妳的腦補能力也是宇宙級的?」
Milk無視她的話,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我想到了!就說我們回家了,只是妳睡在我家,我睡在妳家!」
Emi聽後翻了個白眼,「蛤?這漏洞百出啊,妳難道不怕Love打電話問我老婆嗎?」
「只要讓她知道我安全了,她就會去睡覺,我們呢!再趁早回家,一切就沒問題了!」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食堂的桌前絞盡腦汁,像兩個準備投降前的間諜一樣對詞,結果拉麵都快涼了,電話一通也沒打出去。
最後她們選擇跟彼此的老婆說住在對方的家中。
畢竟,越描越黑這回事,兩位已婚人士都有經驗,點到為止,有說明就好,只要早上再順利的回家。
可是她們想的還是太美好了,結果她們喝的不只是「一點」,兩人還一邊抱怨著帶酒鬼有多累、腰快要斷掉,之類的話,一邊不知不覺就把桌上兩瓶啤酒喝個精光。
「我真的覺得……我老了。」Emi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神開始渙散。
「那我怎麼辦?我比妳大啊!」Milk醉酒,說話都黏在一起,笑得迷迷糊糊。
吃飽喝足後,兩人本該各自回家,卻不知怎麼的,腳步莫名地走向了河岸邊。夜風涼涼的,月光照射在水面上,恬靜的氛圍感滿滿。
「就坐一下……休息一下下就走。」Emi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嗯……就一下下……」
Milk也跟著坐下,接著倒下,然後……
她們就睡著了。
兩個大人穿著外套靠在彼此的肩膀上,在河畔的長椅睡得歪七扭八。清晨第一道陽光灑下時,她們的頭髮都被露水打濕,手機訊息爆炸,甚至還有路人好心地幫她們蓋上報紙。
然而過了幾個小時,遠在家中的孩子們,在開著偵探會議,認為她們昨晚在外面去哪裡玩了,卻不找她們。
-
她們三人一起望向窗外,太陽高掛在藍天上,風也帶著悶熱的氣息。
「這種天氣……適合出門嗎?」Any問。
「不適合。」Muvmuv率先回答。
「我也覺得不適合。」Lunar立刻附和。
於是,三人心照不宣地放棄了原本的出遊計畫,乾脆窩進Lunar的被窩裡,開著冷氣、拉上窗簾,準備開始宅在家。
她們挑了一部經典電影,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拆開Film為她們準備好的食物盒。香氣四溢的咖哩飯、酥脆的炸雞塊,還有一大壺冰涼檸檬茶。
「啊!!這才是人生啊。」Lunar滿足地往枕頭上一靠。
「外面風吹日曬,我們在這裡吹冷氣吃美食。」Muvmuv咬著炸雞感嘆道。
Any躺在Lunar 的懶人沙發上說了一句,「這個懶人沙發我想叫Mimi買給我!」
電影的情節在螢幕上繼續,他們的笑聲也在房間裡此起彼落。
沒有誰在意外面到底是陰天還是晴天,因為此刻這種窩在一起的小確幸,已經是最完美的假日享受了。
4.Mimi和Nini的日常篇
自從那次與Milk醉倒在河畔邊睡死,充滿漏洞的說辭被彼此的老婆發現後,理所當然的被罵到臭頭。原本她們打算用那些拙劣到連小學生都不信的理由搪塞過去,結果不但沒有成功,反而被老婆們一眼看穿。
然而,Emi和Milk便開始執行為期一個月的睡沙發處罰。
那天,兩人先是被Love和Bonnie「母女倆」輪番質問。
「為什麼要喝到這麼晚?」
「吃個宵夜能吃到天亮?」
「醉倒在路邊,還騙我們說在對方家睡覺?」
「很好啊,現在都敢騙我們了!」
「那以後就不要在床上睡了,在路邊睡吧!」
然後,就在無法自圓其說的窘境下,兩人被罵得體無完膚。
之後的每天晚上,當家中的燈光熄滅,主臥的門緊閉時,Milk和Emi就只能各自抱著枕頭,乖乖地窩在沙發上。這樣孤獨的景象,好不可憐。
Emi:妳睡得還好嗎?
Milk:不太好,沙發太小,身體有點酸。
Emi:我也是。
才第一天,Line的對話就這麼心酸又無奈。
之後才得知,其實Namtan也沒有好到哪去,不過Film只罰她睡沙發一個星期。
後來,她們會試圖討好老婆,多送一些驚喜給她們,但這些行為在那件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回床上睡?」Bonnie挑起眉說道。
Emi可憐的趴在主臥門前,淚眼汪汪的點頭道:「嗯。」
「那就等下輩子吧!」
Emi還沒來得及繼續辯解,Bonnie便「碰!」的關上門。
……
「可是…那晚可以在床上睡的時候,妳去了哪裡?喝醉倒在路邊睡著了?」Love的這句話徹底澆熄了Milk想進主臥睡的念頭。
「Love~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我保證不會再喝得爛醉!」
「這句話妳去說給P’Emi聽吧,妳們兩個都一樣!」說完,Love便大聲的關上門。
就這樣,在無數個睡到半夜脖子落枕、被窗外的冷風吹醒的清晨後,她們終於深刻體會到一件事,老婆的信任,比潑出去的水還難回收。
她們每天早晨醒來,先不是看天氣,也不是看訊息,而是看,距離解封還有幾天。
爾後,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三十天,她們每天都在心裡默念著那個數字,彷彿是倒數著出獄的日子。
「今天是……第二十九天半。」Milk翻著手機上的備忘錄,連幾小時幾分鐘都不放過。
「妳的意思是,我們就快自由了?」Emi無比認真的問著電話那頭的人。
「沒錯。」
當那最後一刻終於到來時,Emi幾乎是用飛的速度起身,已經抱著枕頭、眼神閃閃發亮地望向主臥室的門。
不過Emi並沒有敲響房門,而是在猜Bonnie今天不會鎖門,手一碰上門把,她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門輕輕一轉便開了,屋裡一片靜謐。Emi踮著腳尖走,像個做賊心虛的孩子一樣悄悄溜進房間,動作小心翼翼,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接著,她便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柔軟的床鋪上。
她小心地挪進被窩,伸手輕輕摟住那個早已熟睡的身影。熟悉的體溫、柔軟的髮絲,和那讓她一整個月都想念到不行的香氣,瞬間湧進懷裡。
Emi閉上眼,滿足得像是終於回到了世界上最安穩的地方。
一個月的沙發刑期,終於結束了。
而此刻,她只想好好抱著懷裡的女人。
Bonnie在睡夢與清醒的邊緣之間,感覺到那熟悉的氣味悄悄回到了身邊。
有人動作輕得像風一樣,慢慢靠近、慢慢摟住她的腰,還有那股她早就習慣,卻又一個月沒聞到的氣息,順著呼吸一點一點滲進心裡。
她沒有睜開眼,也沒有出聲,只是任由那雙手把自己重新拉進懷裡。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
-
隔天,Emi收到Milk成功回房的訊息,而她也笑著回她。清晨的陽光總是準時爬進窗簾縫裡,Emi會比鬧鐘早一步醒來,慣性地轉過身,看見Bonnie還縮在她懷裡,頭髮亂糟糟的,睡相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沒變。自己總會在這時候偷笑,輕輕地替她撥開散在臉上的髮絲,再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
Any和Anua去各自的朋友家住幾天,家裡只剩下她們妻妻。這麼多年了,除了一些特定的紀念日,她們倆也好久沒有過過兩人世界。
剛起床的Bonnie突然從背後抱了正在刷牙的Emi,讓她手上一抖,牙膏差點掉進水槽裡。
「Oui!Bonnie~」Emi含糊不清地說著,眼神卻在鏡子裡忍不住柔和下來。
鏡子裡的畫面呈現出一個人還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地貼在愛人臉側,另一個人則刷著牙,嘴裡滿是泡沫,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就是這樣的小動作,讓Bonnie突然覺得心口一緊,眼眶開始發熱,情緒像決堤般湧出,其實這一個月不只有Emi想念她,她也想念Emi的懷抱。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這麼晚回家了!」Bonnie的聲音開始顫抖,「如果晚回家,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她的手不自覺地握住Emi的手腕,眼神裡滿是委屈,「妳知道我那天晚上有多擔心嗎?我還一個人睡!」
Emi停下刷牙的動作,泡沫還在嘴裡打轉,愣愣地看著她,然後輕輕漱乾淨,伸手抱住她。
「……我知道了,對不起。」Emi低低地說,語氣柔軟得像羽毛落在心上,「我以後會注意,不會再讓妳擔心了。」
Bonnie靠進她懷裡,吸了一口氣,感覺眼淚終於被她的輕聲安撫給吸走了一半。她小聲嘟囔著,「真的不要再這樣了,好嗎?P’Mi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還跟年輕的時候一樣醉得不省人事。」
「好。」Emi回抱得更緊,嘴角帶著微笑,「我不會了,下次再有喝酒場合,我保證微醺,好嗎?晚回家也會跟妳報備…欸不對!我不會再晚回家了,嘿嘿嘿……」
「這還差不多。」
眼看Bonnie的態度軟化許多,Emi便趁此機會,說:「我在思考我們今天的計畫~」Emi的聲音帶著一點賴皮的鼻音,「好不容易孩子們都不在家,沒人打擾,我們是不是該……來點特別的?」
「例如?」
「例如我們去吃早午餐,然後去超市逛街、買一堆我們根本不需要的東西,下午回家一起煮晚餐……晚上就……」Emi故意拖長尾音,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就?」Bonnie挑眉。
「就~~一起看老電影、吃零食,然後誰也不要早睡。」
「聽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約會行程。」
「那又怎樣?」Emi貼近她的耳邊低語,「我們不就是在妳大學的時候開始交往的嗎?」
這句話讓Bonnie的心不自覺地一暖。是啊,這些年她們經歷了太多,戀愛、結婚、生孩子、成家立業,生活被一件件大小事填得滿滿的,幾乎忘了當年只是妳看著我、我笑著回望的簡單快樂。
「好啊,那今天就按照P’Mi的行程走!」Bonnie笑著說,「從第一項開始,我想吃沙拉跟煎蛋!」
Emi牽著Bonnie的手走向廚房。
她們就這樣甜蜜地開啟了新的一天,煎著有點焦的蛋,Emi想吃的鬆餅,翻面時被噴了一臉麵糊,飲料還要爭論咖啡和牛奶誰先倒。可即便是這些日常裡的小小對抗,都讓她們笑得比任何浪漫約會都開心。
因為那是屬於兩人的生活,沒有孩子、沒有雜事,只有彼此的氣息和笑聲在空氣裡流動。
「所以我們晚上真的不做什麼嗎?」
「P’Mi!!!」
午後,家裡的沙發成為她們的小天地。Bonnie喜歡躺在Emi懷裡看書,她會一邊批閱文件,一邊從文件夾中探出腦袋偷偷地盯著Bonnie的後腦勺。風吹過來時,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依偎著,偶爾聊聊日常的瑣事,聊孩子的事情、聊哪天回家去看看彼此的爸媽、聊哪家超市有折扣,還有聊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
「食材還夠嗎?」
「好像不夠了。」
「那就現在去買。」
「妳親我一下我就去買。」
「……不要。」
「那就換我來親……」
「……!!」
傍晚時分,廚房裡飄出煎肉排和洋蔥湯的香味。兩人都堅持要親手準備晚餐,不是為了華麗的儀式感,而是因為她們都覺得,真正的浪漫,早已不在突如其來的驚喜裡,而是在這些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日常中。
夜裡,她們出門散步,月光灑在她們之間。Emi拉著Olaf往前跑,Bonnie則抱著醬油走在他們後頭。
「妳知道嗎~今天有好幾個瞬間讓我以為我們回到剛在一起的時候了。」Bonnie在後面說。
「是嗎?只不過,現在我們多了一個家,還有我們最寶貝的孩子們。」
Emi頓了頓,回頭看向她,笑得很溫柔,「更重要的是,妳還在我身邊。」
兩人世界,沒有太多的浪漫,但在每一個小細節裡都藏著日月累積的深情。
久違的只屬於我們的時間,讓她們再次想起了最初相愛的悸動,原來,不管過了多少年,她們始終都在彼此身邊。
「嗯。P’Mi,還記得嗎?我們的結婚誓言。」
「當然記得。」
Emi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得像當年站在親友面前的那一刻,「我說過,不論風雨,不論日子有多艱辛,我都會牽著妳的手走下去。妳身邊,始終有我。」
Bonnie笑了笑,眼神裡全是柔情,「我說……就算我們吵架了,就算我們老到走不動了,我們也要陪在彼此身邊,互相溝通,互相扶持。」
「還有,我想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見P’Mi!」
「妳每天都在賴床。」Emi忍不住調侃一句。
「那妳就叫醒我啊。」Bonnie反駁得理直氣壯。
「可是我捨不得啊。」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來。
笑聲落定後,是一種久違的安靜。那種安靜裡有著歲月的重量,也有著愛情的溫度。
從青澀時的心動,到柴米油鹽的日常,她們經歷了無數的風雨和爭吵,也見過彼此最狼狽、最脆弱的模樣,可即便如此,她們的手依舊緊緊相扣,沒有鬆開過。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誓言不是說出來的,而是這些年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去實現的。」Emi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情緒,「即使到了這個年紀,我還想繼續,用餘生繼續實現它。」
Bonnie眨了眨眼,眼眶微微發熱,「那我們就一起走下去吧,像那天在神父面前一樣,從『我願意』開始,走到最後。」
「我願意。」
「我也願意。」
那一刻,她們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在地上的Olaf和醬油正歪頭看著彼此,在想她們人類為何這樣。
而映在兩人的手上,閃亮的銀色對戒就跟結婚那天一樣,閃閃發亮。
5.巴黎篇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又來到了孩子們開學的前兩週。機場裡,人潮絡繹不絕,而孩子們拉著行李箱,眼睛四處張望,興奮又有些緊張地等待登機。
Emi站在人群中,除了帶著家人外,還特別帶上了攝影團隊,以及這次拍婚紗照的主角,一對年輕貌美的男女。兩人手牽手,笑容燦爛,似乎已經習慣了被鏡頭捕捉每一個甜蜜瞬間。
攝影師小心翼翼地調整鏡頭角度,想捕捉他們自然互動的畫面。Emi看著他們,嘴角掛著微笑,心裡默默想著,這對即將成為夫妻,他們的默契和幸福感,比任何事先排好的鏡頭都要真實。
「大家準備好了嗎?」Emi對攝影團隊點點頭,同時看向孩子們,語氣裡帶著一絲俏皮的威嚴,「登機前,別跑太遠,小心走失。」
「Mimi!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Emi敷衍道,轉眼她就跑向Bonnie的方向。
孩子們目光交會間,帶著一種只有彼此才能懂的無奈,是種從他們懂事以來就知道的。
『Mimi、Nini是真愛,我們是意外。』
機場廣播聲響起,提示即將登機的訊息,整個場景充滿了忙碌與期待,像是準備展開新篇章的序幕。
-
一下飛機已經是巴黎的傍晚時分。他們一整個團隊的人絲毫沒有休息的時間,馬不停蹄地直奔飯店。行李一放下,Emi便立刻換好衣服,整理好器材,帶著攝影團隊出門,準備開始今天的重頭戲,為這對新人拍攝婚紗照。
Bonnie和孩子們沒有跟上前面的步伐,而是悠悠哉哉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個一拿起相機就進入工作模式的女人。
艾菲爾鐵塔下,夕陽西下的餘暉照亮整片雲彩,屬於她們的色彩在巴黎的微風攪得柔和,為畫面披上一層漸變的紫橘色濾鏡。新人們手牽著手,對視微笑,輕輕擁抱,在Emi的指導下擺出一個又一個甜得發膩的姿勢。
「很好,就這樣,再靠近一點,對!看著她的眼睛。」
「手不要太僵,放鬆……很好,完美!」
Emi的聲音溫柔又專業,她的眼神裡帶著光,那種光是Bonnie熟悉的,是她在面對喜歡的事物時才會出現的認真和熱情。
看著看著,Bonnie的思緒漸漸飄遠了。
她還記得那一天,記得自己穿著白紗站在鏡頭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明明曾經當過模特,擺姿勢、看鏡頭這些早已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那天不一樣,那天不是為了品牌、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她們自己。
那是屬於一場EmiBonnie的拍攝,是要被記錄下來,要攜手一生去回望的瞬間。也正因為如此,她的心才會在那麼一刻,亂得一塌糊塗。
突然間,她眼裡只剩下她了。攝影棚的燈光、工作人員的指示、快門的聲響全都變得模糊,世界像被悄悄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那個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人。
是Emi,一如既往地淡定沉著。
「別緊張,先呼吸,嗯?」她的呼吸近的感覺要親上來,手攬住她的腰,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看著我,不要看鏡頭。」
那一刻,Bonnie真的忘記了所有鏡頭的存在。她只是看著Emi,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愛意。
那不是一場拍攝,而是一場紀錄愛情的瞬間。
是她們無數次並肩走過的日子,化成了一張張照片的樣子,也是那份從一開始就深埋在心底的愛,在快門聲裡被悄悄定格。
而現在,看著艾菲爾鐵塔下的新人,Bonnie才驚覺,原來無論過了多少年,無論時間怎麼改變,她在看向Emi的眼神,依然和那天一模一樣。
「Nini在笑什麼?」Any不知何時湊到她身邊,側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好奇。
「嗯?」Bonnie這才回過神,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因為我想起了一些很美好的事。」
遠處的Emi正跪在草地上,為了取到最佳角度而幾乎趴在草地,她的專注與熱愛一如當年。只是不同的是,如今,她的身後已經有了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寶物,她不再是為未來而忐忑的人,而是擁有了一起走過風雨的愛人以及她寶貝的孩子們。
Bonnie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指尖輕輕摩挲過那枚戒指。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巴黎風景再怎麼浪漫,也比不上身邊這個人給她的踏實。
拍攝結束後,整個團隊聚在一起,簡單討論了明天的流程與分工,確認好時間後便各自解散,準備回飯店休息。
夕陽正慢慢沉入塞納河的另一端,巴黎的晚風輕柔又涼爽,街燈一盞一盞亮起,把整座城市都染上了浪漫的紫橘色。
就在Bonnie還在欣賞夜景的時候,Emi背著一台數位相機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寫滿了滿足與雀躍。
「明天下午才開拍呢~」她一邊喘著氣,一邊興奮地對妻小說:「我們終於可以好好調時差了!」
那眼神,像是完成了一場任務的樣子,既驕傲又滿意。
Bonnie被她的熱情逗笑了,「妳拍得這麼開心,根本不需要調時差吧。」
「哪有~今天真的很累好不好!」Emi假裝委屈地嘟起嘴,頭靠在Bonnie肩上撒嬌,哪裡還有一個Alpha的樣子。
「我可是趴在地上,躺在草坪,還差點爬到樹上去取景耶!」
「誇張~不然晚上我們就好好休息,明天也晚點叫妳起床。」Bonnie溫柔地說著,伸手替她拍了拍肩膀上沾著的草屑
就在這時,Any突然拉了拉Bonnie的手,一臉認真,「Nini,我肚子好餓,我們該去吃晚餐了吧!」
「妳不在是飛機上吃很多點心了嗎?」Bonnie忍不住笑了出聲。
「那不一樣~這裡是巴黎吶!」Any雙眼閃閃發亮,「我想吃道地的法國料理!」
「道地的法國料理?」Emi聽到這話,頓時興致高昂,「好啊,那我們就去找一家超道地的餐館。」
「好啊好啊!Anua,我們走!」Any說完便拉著弟弟的手。
「P’Any,慢一點啊!」Anua急忙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在街道上奔跑,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探尋、探索這個陌生國度的一切。
Emi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聲,「他們都快成年了,這對姐弟怎麼還這麼像小孩。」
「P’Mi,妳才是那個最調皮的小孩吧!」Bonnie毫不留情地反擊。
「嗷!」
一家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地往街角走去。巴黎的夜風帶著烘焙與紅酒的香氣,鋪天蓋地地迎面而來,街頭的音樂人拉著手風琴,旋律溫柔又輕快。
在這座異國城市的夜晚,他們沒有華麗的行程,也沒有刻意的安排,只有最簡單的事,一家人一起手牽著手去吃一頓大餐,說著各自近期的趣事,還有過往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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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天色才剛泛白,Bonnie便睜開了眼。
按理說,長途飛行後的時差應該會讓她賴床到中午,可今天她卻異常清醒,甚至還帶著一點莫名的興奮。
因為,今天是她們結婚二十週年的紀念日!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二十年,聽起來是個很長的時間,長到足以讓熱戀的悸動沉澱成平淡的日常;但同時也短得像一場夢,讓她回過神時,身邊的人依舊是當初那個在大學時向足球隊介紹自己的Emi教練。
而今年,她們剛好因為工作來到巴黎。
這座城市到處都瀰漫著浪漫的氣息,連風裡都帶著甜味。Bonnie想,Emi應該會挪出一點時間,哪怕只是牽著手走在塞納河畔,或者一起吃頓晚餐,她不需要太盛大的驚喜,只要有對方的陪伴就好。
Bonnie穿著睡衣,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門,到中島那煮了一壺咖啡。陽光正好從房間落地窗斜斜灑進來,整個房間被照得溫暖柔和,她心情也隨之輕快起來。
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盯著臥室的方向。
Emi今天的拍攝行程要下午才開始,應該會比平時晚起一點。Bonnie在心裡默默猜想,等她醒來出現在門口時,會不會先說一句:「早安,二十週年快樂」?
或者,會不會拿出什麼偷偷準備的小驚喜?
想到這裡,她的心就不自覺跳得快了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走到十點,臥室房門才終於「喀噠」一聲打開。
「早啊~」Emi揉著亂糟糟的頭髮走出來,語氣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妳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嗯……睡不著。」Bonnie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心裡卻有些小小的失落。她以為第一句話會不一樣的。
Emi沒多想,隨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就喝了一口,「我等等有點事要先處理一下,午餐可能得簡單吃一下哦。」
「……好。」她點點頭,嘴角依舊掛著笑,但笑意裡有些不易察覺的僵硬。
明明知道她的工作有多忙,明明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況,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屬於她們的日子。
Bonnie望著窗外的巴黎天空,心裡的小小期盼,開始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時間來到中午,Emi依舊忙碌。
Any和Anua早已自行出遊,他們計劃好了要在城市周邊一日遊,第一站就去羅浮宮。
但其實最重要的是,今天是Mimi和Nini的結婚紀念日,他們才不想當電燈泡。
Emi的攝影團隊跟新人討論了很久,確認喜歡的照片與拍攝角度,也一起去場地踩點。她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滿腦子都是工作細節,彷彿今天真的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Bonnie默默跟在Emi身邊,看著她拿著相機與對講機四處奔走,心裡那份期待又被輕輕壓了下去。
她不想多說什麼,只是偶爾在Emi累了的時候遞上一瓶水,或在她導完動作後,輕輕幫她整理翹起的衣領。
「妳今天好安靜。」Emi忽然注意到,笑著轉過頭來。
「有嗎?可能是因為時差吧。」Bonnie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巴黎的風吹散。
Emi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多問,繼續投入工作。
但沒有人知道,就在她轉身的同時,手機的畫面正亮著一條訊息:蛋糕、花束、樂團皆已確認,今晚七點準時到達!
她壓抑著嘴角的笑,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趕拍照景點。
工作室的員工看到Bonnie乖乖地跟在旁邊,他突然說:「K’Emi,妳跟嫂子要不要也拍張照?都難得來到巴黎了~」
Emi愣了下,轉頭看向Bonnie。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柔光,眼神裡有那麼一瞬間的閃躲。
「好啊。」她笑著說,語氣輕得像在她耳邊說。
Bonnie有點意外,還沒反應過來,Emi已經走到自己身邊,攝影師順手接過Emi的相機。
Emi從背後輕輕環住Bonnie,頭微微靠在她的肩窩。
她的呼吸貼近,溫熱而穩定,Bonnie幾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在陽光下交疊,Bonnie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輕輕一扣。
那一瞬間,巴黎午後的風從河面吹來,撩動她的髮絲,也撩亂了什麼。
「好了,笑一個。」攝影師按下快門。
Emi的笑很輕,但那眼神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柔軟與緊繃。
彷彿她在強忍著,不讓心底那份秘密提前洩漏。
「謝謝。」她接過相機,隨手看了一眼照片,眼角微微彎起。
「很好看。」
「嗯,我也覺得很好看。」
午後的拍攝還在繼續。
巴黎的天色在夏季的風裡漸漸轉暖金,塞納河邊的光變得柔軟,像覆上一層蜂蜜。
Emi換上了另一台鏡頭,蹲在石階邊,不時抬頭示意新人靠近些。她專注的樣子,讓整個畫面都安靜下來。
「再靠近一點……對,新郎從背後環抱住新娘……很好!」
她輕輕說著,語氣裡有一種職業的穩定與自然的溫柔。
風輕輕吹過Bonnie的外套,帶起一點寒意。她下意識抱了抱手臂,卻見Emi抬起頭,朝她看了一眼。
只是短短一秒,Bonnie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的急速跳動。
「最後一組啦,辛苦各位。」Emi拍了拍手,收起相機,和新人交換了幾句話。
新娘笑著說:「K’Emi,今天真的太謝謝妳了,照片一定會很漂亮!」
「希望你們也能一直像今天這樣笑。」Emi微笑回應,聲音輕而真誠。
Bonnie聽著這句話,心裡微微一緊。那語氣像是說給新人聽的,又像是在對誰偷偷傾訴。
陽光漸漸往西偏去,河面上映出金紅的倒影。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忙碌的聲音在微涼的風裡漸漸淡去。
Emi看了看手錶,時間正好晚上五點半。
她把相機背到肩上,轉身對Bonnie說:「妳先回飯店吧,我還有點東西要處理,可能會晚一點。」
Bonnie愣了一下,想問什麼,卻又止住。
「好……那妳別太晚。」
Emi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放心,我會準時的。」
Bonnie答應得很快,但眼神明顯有些落寞。
她回到房間,靜靜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夜色一點一點深了下來,心裡不免有些想著:『也許……她真的忘了吧。』
可是這是二十週年啊。
這是她們從相戀、結婚、一路走過風風雨雨後,最重要的一個日子。
十週年的時候,Emi還特地包下了一整間餐廳,為她準備了一場小型的求婚重現,還偷偷錄下了孩子們的祝福影片;十五週年時,她甚至為了給她驚喜,提前一個月暗中策劃了一場日本的旅行。
那個總是笨手笨腳卻又努力製造浪漫的Alpha,今天怎麼會突然忘記這麼重要的日子?
Bonnie深吸一口氣,試著說服自己:「也許她真的太忙了,也許她也忘了今天是幾號……也許,P’Mi只是沒那麼在意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笑了出來,可那笑容裡卻帶著一點酸澀。
她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和Emi的聊天紀錄,滿滿的工作備忘、拍攝計畫、行程安排,沒有一個字提到週年紀念日。
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好幾秒,她本想打一句,
「妳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卻又在最後一刻刪掉了。
『算了,還是別讓自己太失望了。』
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巴黎夜景,腦海裡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起她們這二十年來的片段,初次確定關係時的害羞與心動、第一次牽起彼此的手、第一次為對方掉眼淚,和婚禮上的誓言。
那些回憶明明還那麼鮮明,可是今晚,卻好像都變得遙遠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nnie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從七點半跳到八點,從八點又慢慢逼近九點。
還是沒有訊息。
也沒有電話。
整個房間只有牆上鐘表的「滴答」聲,像是在嘲笑她的傻氣。
「唉……」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向陽台,想讓夜風沖淡那份落寞。巴黎的街景依舊璀璨,情侶們手牽手走在塞納河畔,笑聲在風中交織成一首浪漫的旋律。
可對她來說,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卻感受不到。
「叮咚——」
門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Bonnie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以為是飯店人員送東西,拖著有點疲憊的腳步去開門。
門一開,她就呆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身正式西裝的Emi,襯衫打得筆直,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一隻手裡還捧著一大束她最喜歡的紫色蘭花,另一隻手則拿著一件定製禮服。
「P’Mi!」Bonnie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眶一熱。
Emi走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女主角,妳以為我真的會忘記嗎?」
「妳……」Bonnie哽咽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Emi輕笑著,將花遞到她手裡,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柔軟,「對不起,今天讓妳難過了……但妳也知道,我們這些年每次的套路都差不多,」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上揚,「所以我想,該搞點新花樣了。」
「妳說過,每一次的結婚紀念日都要像第一次一樣浪漫……不,是要更浪漫!」
「所以妳就這樣欺負我嗎?!」Bonnie紅著眼瞪著她,像一個小貓咪一樣的嗔怒道。
「對不起嘛~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妳這麼失落,但是我也怕一跟妳對話,我就會忍不住說出來…」
她伸出手,微微彎下腰,像多年前那個笨拙又認真的女孩一樣對她說:
「Bonnie Pattraphus,妳願意跟我一起在巴黎約個會嗎?」
……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個夏夜。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約會日,沒有特別的節日、沒有任何暗示,甚至連Emi的神情都和平常無異,依舊是會對自己極度照顧,眼底只有Bonnie的Emi。
Bonnie本以為,她們不過是要像往常一樣吃個晚餐,散散步,然後結束這一天。
可沒想到,Emi卻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了一條她從未踏足過的河畔。
那是一處能夠眺望整座曼谷夜景的地方,河水在燈光映照下閃爍著粼粼波光,城市的霓虹倒映其中,像是一幅靜謐卻熱烈的畫。晚風溫柔,帶著些許潮濕的氣息,吹亂了她的髮絲,也讓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妳帶我來這裡做什麼?」Bonnie轉頭看著Emi,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看風景啊。」Emi回答得雲淡風輕,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翻湧著,不再是日常裡的玩笑與惡作劇,而是某種更深沉、更慎重的情感。Bonnie那時還沒意識到,那晚的風景,不只是曼谷美麗的一面,更是她人生全新的起點。
Emi牽著她的手,走到河畔的欄杆前,兩人肩並肩站著。
她們聊著的話題,從日常瑣事到未來的生活,談著談著,Bonnie笑得越來越開心,直到,身旁的人忽然沉默了。
那沉默短暫卻深重,讓她不自覺地轉過頭去。
然而,她便看見,Emi單膝跪在她面前,手裡握著一枚小小的戒指盒,眼神裡藏著她從未見過的認真與緊張。
Bonnie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短暫當機。
「……妳、妳在幹嘛?」她聲音都有些顫,完全沒料到會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看到這樣的場景。
Emi深吸一口氣,卻沒有像電影裡那樣正經八百地開口,反而是露出她極少不善言辭的一面,「妳知道嗎?我本來今天打算帶妳去吃手捲的,結果被P’Milk罵了一頓,說:『求婚應該去吃高檔餐廳』。」
Bonnie一時哭笑不得,「蛤?妳、妳現在是在求婚嗎?」
「在求婚啊。」Emi一本正經地回答,「怎…怎麼了…太爛了嗎?」
Bonnie搖搖頭,眼裡閃著水汪汪的光芒,「誰求婚會講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Emi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拿著戒指盒的手也微微顫抖,「Bonnie Pattraphus,我不是浪漫的人,也不是善於表達愛意的人,很多時候我笨手笨腳,常常惹妳生氣,雖然比妳大,卻讓妳覺得我不夠成熟。」
「可是…」她抬頭望著Bonnie,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很確定一件事,我想要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妳,想在妳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抱住妳,想在妳生氣的時候,厚著臉皮去哄妳。就算妳老得牙齒掉光、頭髮全白,我也要每天跟妳在一起。」
Bonnie忍不住笑出聲,「那時候我應該只能吃流食的東西了。」
「那我們就一起,反正我會先老,我們就互相照顧。」Emi笑著回答,眼裡卻早已泛著水光,「所以……妳願意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繼續煩妳、逗妳、愛妳嗎?」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Bonnie的鼻尖酸得快要掉下眼淚,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再看著那個跪在她面前、緊張得指尖都發抖的女人,心裡滿滿的,都是回憶裡那些閃爍的片段,爭吵、擁抱、眼淚、笑聲,和無數次不離不棄的選擇。
「……妳這種求婚詞,真的超不浪漫。」
「我知道。」Emi眨眨眼,「但我保證,它是全宇宙最誠懇的。」
Bonnie終於笑著落下淚,蹲下身與她平視,伸出左手微微晃動指尖,讓她為自己套上戒指,「我的左手無名指已經交給妳了,這代表我們這一輩子都會綁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嗯!樂意至極!」
-
Emi牽著身穿禮服的Bonnie走到塞納河畔邊。
夜色柔和,河面映照著點點燈火,而在那光影閃爍的地方,站著兩個熟悉的小身影。
那是她們的孩子們。
一個穿著白襯衫打著小領結,一個穿著白色蓬蓬裙,兩人都手捧著鮮花,正努力壓抑著笑,模樣像極了婚禮上的花童。
「Mimi、Nini~」Anua一邊揮手,一邊笑得燦爛,「妳們好漂亮!」
Bonnie一愣,隨即笑出聲來。那一刻,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河畔的燈光、花香、音樂、還有她們的孩子,全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部分。
Emi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次20週年的主題是,在巴黎重新辦一次婚禮。」
「妳的任務就是再嫁給我一次。」
Bonnie眼眶一熱,無奈地搖頭,「P’Mi真的很調皮!」
「到底平時是誰更調皮?嗯?」Emi歪著頭,語氣溫柔卻又帶著熟悉的挑釁。
她們的孩子在一旁拍手大喊:「快一點啦~快求婚~!」
弦樂隊的演奏聲響起,那熟悉的旋律在夜風中流轉,是她們的曲子《More Than Words》。
Emi緩緩轉過身,單膝跪地。
她的眼神像塞納河畔的燈光一樣閃亮,卻又深邃得讓人心跳加速。
「Bonnie Pattraphus,」她微笑著,聲音微顫卻堅定,「謝謝妳陪我走過前半段的人生,也謝謝妳讓我擁有新的家庭、有妳、還有他們。」
「我愛妳!」
那一句「我愛妳」落下的瞬間,弦樂聲正好推至高潮。
燈火、風聲、花香,一切都靜止了。
Bonnie紅著眼,笑著搖頭,淚珠卻在睫毛間閃爍。
她緩緩伸出手,讓Emi把新的戒指套上。
「Emi Thasorn,」她的聲音輕顫,「我也愛妳。」
Emi站起來,兩人相視而笑。
下一刻,Bonnie撲進她懷裡。Emi又成了最大贏家。
遠處,小提琴的尾音輕輕延展,孩子們和圍觀群眾輪流拍著手,大聲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Emi無奈地笑出聲,低頭在Bonnie唇上落下一吻。
塞納河的夜風吹散了花瓣,巴黎的燈光倒映在水面。
她們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那一刻,整個城市都在見證。
她們的愛情,還在繼續,以後也會是現在進行式。
6.回憶錄節選
〈Bonnie的回憶錄節選〉
我常常在想,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如果真的有穿越時空這件事,那我們還會不會選擇彼此。
也許會吵架,也許還是會為了柴米油鹽爭得面紅耳赤,但當我回頭看見那個在巴黎燈光下跪地求婚的人時,我就知道,就算重來一百次,我還是會走向那個笨蛋。
我們從懵懂的女孩,走成彼此的家人。
從戀人,到伴侶,再到母親。
生活不再像電影那樣充滿戲劇性,可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都有她留下的小驚喜。
有時是一杯熱可可,有時是一張便條紙,有時,只是一句「我愛妳」。
二十年了。
我們的愛不像煙火那樣絢爛,可我堅信,會像塞納河一樣,靜靜流淌,永不停止。
〈Emi的回憶錄節選〉
我一直以為,「永遠」這個詞太誇張,也對愛情從不抱憧憬,它既無法被證明,也無法被保存。
它不像相機那樣能捕捉光影的瞬間,也不像照片那樣能實體化。
但Bonnie偏偏用她的方式,讓我相信,有些人,真的會讓妳重新相信愛情,陪著妳走一輩子。
如果穿越時空這件事真的存在,我可能還是會認識她,愛上她,仍會為她的笑而不自覺地傾心。
我時常在夢中夢見「我們」,夢裡的我們並不順遂。
從夢裡醒來之後,我總會靜靜地看著身旁熟睡的Bonnie。
那一刻,總有種奇異的即視感,彷彿在無數個時空裡,我們都曾相愛、都曾差點失去,卻也總能再一次找到彼此。
無論在哪個時間、哪個地點,我堅信我仍會為她沉淪。
我們經歷過太多版本的自己。
年少時的倔強、相愛時的莽撞、成家後的學習與成長。
她總是愛笑,也愛鬧,偶爾氣得我說不出話,但每次我轉身,她都還在原地等我。
那種「她還在」的感覺,比「我愛妳」更讓人心安。
我拍過無數人、無數段故事,
但最讓我難忘的,始終是那天的曼谷。
拍婚紗照那天,她穿著白紗站在我身旁,燈光灑在她的髮梢。
我看到的,不只是她的笑,還有我們一路走來的每一段時光,都靜靜地躺在記憶深處。
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還是會在熟睡時搶走我的被子和枕頭,煮飯時故意哼著走調的歌。
而我總會在快門落下的瞬間,下意識地望向她的眼睛,那雙映著我倒影的眼睛。
無論時光流轉到何處,我的目光,總是會回到她身上。
-The End-
下一部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