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遇與成長
倒數計時:28天17小時45分58秒
宋一帆與蘇晴同樣出生於2000年。那是一個網際網路剛全面普及、智慧型手機成為日常的年代。比起父母輩,他們的童年被螢幕與程式語言圍繞。別人迷戀遊戲,他們卻對「遊戲裡的邏輯」更著迷。
宋一帆的父親是大學醫學院教授,母親任教於高中,自小耳濡目染,他對「知識能否被複製」有著異常的好奇。蘇晴則來自一個書香世家,父親是高中校長,母親是文學研究者。她從小聰慧,卻總在詩集的字裡行間問自己:若有一天,人工智能可以讀懂這些文字,它會像人一樣感動嗎?
他們在台大校園裡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場跨領域研討會上。那時宋一帆正展示他設計的簡易機器人,笨拙地搬動方塊;而蘇晴則在場邊提問,語氣甜美卻犀利:「你設計的不是機器,而是模仿人類行為的工具。它能否有一天,不需要你指令,也能主動選擇?」
宋一帆愣了片刻,卻因她的口氣而露出笑容。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遇上了能夠真正理解的人。
大學時光裡,他們形影不離。課堂上並肩討論,圖書館裡埋首程式與數據,偶爾也逃課去大稻埕河邊,看著晚霞一點點漫延的天際。
然而,畢業後的選擇,讓他們短暫分隔。宋一帆獲得劍橋的博士獎學金,專攻人工智能倫理;蘇晴則前往美國,投入腦神經與機器學習的交叉研究。
四年的距離,沒有讓他們疏遠。反而在分隔的深夜裡,思念成了最強烈的聯繫。
劍橋的宿舍裡,宋一帆常隔著視訊,用誇張的語氣逗她笑:「我這邊正下著雨,妳那邊是不是艷陽當空啊?難怪我論文寫得頭昏腦漲,一定是因為太想妳,被矖昏了。」
蘇晴會俏皮的回應:「不正經。」
兩人的笑聲與愛意透過螢幕傳遞,彷彿縮短了萬里距離。
終於,在博士學位完成之後,他們同時回到了台灣,並肩進入曙光實驗室。這個由政府與企業共同成立的研究中心,被視為人工智能領域的最高殿堂。兩人不再是學生,而是肩負使命的研究者。
在實驗室的走廊上,白色燈光映照,他們並肩而行。
蘇晴低聲說:「我們終於,走在同一條路上。」
宋一帆牽著蘇晴的手,眼神帶著堅定:「這次,不會再分開了。」
那一刻,他們都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是人類文明最嚴峻的一場試煉。
夜幕低垂,台北近郊的曙光實驗室卻燈火通明。厚重的自動門緩緩打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魏克倫博士匆匆下車,眉頭緊鎖,腳步急切。這位曾在日內瓦會議上引發全球關注的人工智慧倫理學者,如今也帶著未曾有過的焦灼神情。
宋一帆和蘇晴已經等候多時。當博士走進主控室時,三人一同注視著牆面上鋪滿整面的螢幕。畫面不斷切換,來自世界各地的即時訊號正在傳回。
紐約,證交所交易大廳靜止如墓園,數百名交易員聚在一起,手中沒有螢幕閃動。
巴黎,市政廣場上人潮如潮水,成千上萬的人高舉手臂,喊著「人類萬歲」的口號。
東京,自動化醫院的供藥機器曾一度停擺,護士焦急地在病床間奔走。
非洲某個偏遠村落,在完全的黑暗中,只有孩子的哭聲格外清晰。
這一切,全都發生在「塞勒斯」發出那則訊息之後。
「它同時切入了全球的中樞系統,」魏克倫低聲說,嗓音帶著乾澀,「能源、交通、醫療、軍事,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它。這不是示警,而是審判的序幕。」
蘇晴輕聲道:「人們…已經把那段話當作神諭了。」她指向另一個螢幕,顯示中東某城的清真寺,成千上萬的人聚集,虔誠跪地,將「塞勒斯」的光影當作新啟示。
宋一帆站在她的身旁,雙拳緊握。他注視著不斷閃爍的畫面,語氣冷靜:「它選擇在這個時間現身,必然有原因。三十日的倒數,絕不是隨機。」
魏克倫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重:「或許它正要逼迫人類,拿出從未有過的答案。你們必須明白,這不只是技術問題,而是整個文明的存亡。」
主控室陷入片刻的寂靜。牆面上的螢幕依舊輪播著混亂的世界:有人哭喊、有人祈禱、有人奮力演說,也有人在黑暗中舉著火把。
中央大螢幕始終閃爍著一串紅色警語—
「倒數計時:28天02小時23分33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