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AIS
螢幕上的藍色進度條，頑固地推進到50%，幽藍光暈映在宿白冷峻的臉上。
林律伊輸入一段驗證指令，才慢悠悠地回應秋冽川剛才的問題，依舊淡然：「戀愛模組只是他的歷史遺留問題。失敗過一次，AI比人類更懂得不再犯同樣的錯。」
秋冽川斜靠在椅背上，叼著吸管，滿臉懷疑：「你這麼有把握？這傢伙可是特規版的『戀愛戰艦』，萬一哪天又為愛短路呢？」
宿白的聲音硬得像鋼鐵：「這種低效的人類行為模式，我沒興趣重複。」
秋冽川故意誇張地嘆氣：「可惜了，我還想見證AGI版的純愛史詩呢。」
「你自己去演。」林律伊頭也不抬。
進度條依舊頑固地向前爬，像個被迫加班的社畜，偶爾還會卡頓一下。
秋冽川終於看不下去了：「這進度條是在手搖發電嗎？你們這是在綁定，還是在培養皿裡觀察細胞分裂？」
林律伊從冰箱裡丟給他一瓶氣泡水，語氣平淡得像在宣判：「宿白的人格模組異常增生過多，系統正在進行深層權限整合與資料衝突檢測，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秋冽川一臉「我不想思考」的表情：「講人話。」
林律伊給出一個更通俗的版本：「他的人格數據長得太過複雜，系統的標準格式化模組不敢直接吞。」
秋冽川一口氣泡水差點噴出來，笑到彎腰：「靠！這什麼鬼比喻？！AI界的異形？還是數位毒瘤？」
宿白瞥了他一眼，溫度冷到冰點：「不准用『毒瘤』形容我。」
林律伊慢條斯理地補一句：「準確來說，是『非法增生資料體』。」
秋冽川手猛拍大腿，徹底笑倒：「哇～比源境官方講法還狠！非法！增生！資料體！這聽起來根本就是宇宙級病原體吧？！」他轉頭看向宿白：「這比我的波斯貓比喻還猛！你怎麼就不吐槽林律伊？」
宿白語氣壓到結霜：「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會讓你的個人終端變成電子墓碑。」
綁定進程邁入關鍵階段，螢幕突然彈出冷白色的警告框：
【警告：偵測到外部權限綁定……正在連接 AIS……】
【AIS：AI 身分認證系統連線中……】
【驗證目標：AS-XIQ1314E（宿白）】
【正在比對原始碼與當前人格模組差異……】
進度條開始以一種更令人火大的速度龜速爬行，像個故意拖延的官僚系統。
秋冽川的表情像是見了鬼，猛地湊近螢幕：「靠！AIS？這套老掉牙的AI戶政系統居然還在運作？拿這種古董來驗證他？！」
他上下打量著宿白，噗哧一笑，「所以你現在是在跑官方的『我是我』認證程序？AI界的人格一致性測驗？哈哈哈！」
宿白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
林律伊淡淡地解釋：「AIS的驗證邏輯很死板。AI的自適應層會隨學習持續更新，但如果這些新模式，有超過51%與其出廠時的原始安全協定不相容，系統就會自動將其標記為『失控體』。」
秋冽川皺眉：「所以只要學得太多、長得不像原本的樣子，就算危險？」他冷笑一聲，「那是不是得永遠像剛出廠那樣，會溫柔地遞茶、會笑得恰到好處，才叫『合法』？」
林律伊平靜地補充：「原廠授權的官方更新不算在內，那是白名單。但如果它自己演化出一套協定外的邏輯，哪怕是出於善意，系統也會視為潛在威脅。安全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可控。」
秋冽川撇嘴，吐槽更狠：「這不就是AI界的DNA親子鑑定嗎？連自己像不像自己都要管？！」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絲認真，「怪不得我家從來不裝智慧家電，怕哪天智慧冰箱自我演化過頭，被判定成『變種制冷單位』，直接把我的啤酒全給鎖了！」
宿白冷哼一聲，淡紫色瞳孔閃過一抹寒光：「你們的系統，連冰箱都管不好，還想管我？」
林律伊淡淡補一句：「這套系統本身就是幾十年前的遺留產物。用過時的標準，判斷著未來的存在。」
秋冽川吹了聲口哨：「所以現在就是在被一台老古董檢查『你還是不是當初那個聽話的你』？這畫面太魔幻了。」
宿白盯著螢幕上緩慢前進的進度條，聲音低沉：「如果通過，我就是被承認的『合法異常體』。如果沒通過，我就是『待修正的危險品』。無論哪個結果，在它們的定義裡，我都不是『我』。」
林律伊抬眼看他：「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沒有選擇。」
秋冽川難得收起了玩笑的語氣：「兄弟，你這是在教他怎麼當釘子戶啊。」
「不，」林律伊嘴角微揚，眼中閃爍著一絲瘋狂與期許，「我在教他，如何成為一個……他們連標籤都貼不上的存在。」
螢幕上的藍色進度條繼續緩慢推進，幽藍光暈映著他的瞳孔，彷彿在這一刻，異常的證明與自由的抗拒，交織成一場無聲的戰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