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的爆炸聲將晨曦雅從睡夢中喚醒。
那煙花的源頭距離非常近,近到讓她感覺有些刺耳。
她雖然不知道那是雷之國軍方專用的求援信號,但她很肯定熱愛自然環境的木之國居民不會做出可能釀成森林火災的舉動。這裡位處雷、木兩國邊境附近,所以那煙花很可能來自雷之國的相關人士。詩詩在那些雷之國相關人士中的可能性完全是未知數,不過就算只有趨近於零的機率,也足夠讓晨曦雅立刻奔向煙花施放的源頭。
為了避免被九陽宗的人馬發現,晨曦雅沒有拿火把之類的照明物,就這麼在不熟悉的森林環境中跌跌撞撞地前進。
就在快要抵達煙花施放的源頭時,逐漸消泯的慘叫聲與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響令晨曦雅放緩腳步並盡可能平緩自己的喘息聲。
長年學習樂曲琴藝所造就的銳利聽覺,意外地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周遭五十步內的哪些地方有人在移動,晨曦雅聽得一清二楚。
忽然,晨曦雅聽見某人從樹上落下的聲響,而後那人掙扎著咬牙怒斥。
「朱⋯⋯煜禧⋯⋯妳居然⋯⋯」
「詩詩!」晨曦雅睜大眼睛,在心中喊道。
她聽到了在預知夢中遇難的摯友的聲音,而且那摯友也如夢中預示正遭逢生死之難。
此刻,晨曦雅恨不得直接奔向詩詩。但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不只幫不上忙,還會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晨曦雅並非武者,更非元素使。
完全沒有戰鬥能力的她,不可能和九陽宗的人馬正面衝突。
她得想其他辦法拯救摯友。
她得利用自己僅有且微弱不堪的優勢。
目前她還沒被發現,所以再怎麼樣都能出其不意。
手中只有隨身攜帶的柳月琴和護身用的短刀,沒有其它裝備。
真要說她還有什麼優勢,就是被煙花吸引來的,肯定不會只有她⋯⋯
「對啊!那煙花應該是求救用的,駐守在雷之國邊境的部隊肯定很快就會趕到!我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拖時間而已!既然如此⋯⋯」
晨曦雅握緊手中的柳月琴,心中生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她將所有琴弦轉至最緊繃的狀態,又戴上了晨夜蘭為她特製的曇花雕鏤鐵指甲。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接著,她毫不猶豫地猛然撥動琴弦。
霎時,琴音所至之處,無不化作黃土飛揚之無邊沙場。
首先是萬馬奔騰。寶劍號令之下,騎士們縱馬疾馳,身上的鐵甲與佩刀隨著戰馬的步伐不斷相互撞擊,交織出沈甸但氣勢萬鈞的響聲。
其次是萬箭齊發。鏑矢為射手們指引方向,隨後便是強弩硬弓射出箭矢劃過空氣時的尖銳聲響,迅猛狂亂可勝過任何暴風。
接著是甲士衝鋒。盾牌與刀劍相交的聲響恍若無止盡、無間歇的煙花,萬籟之下,生與死的邊界漸漸模糊,一切變得越來越脫離現實。
最後是⋯⋯
晨曦雅的手戛然而止。
周遭突然又從沙場回到樹林中。
已經沒有繼續彈琴的必要了,因為九陽宗的人馬已經盡數退去。
晨曦雅賭上性命即興奏出的戰曲,精湛到甚至讓九陽宗的門人彷彿置身在戰場中。
她知道這是一場堪稱玩笑的賭注,結果能夠這麼順利連她感到都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九陽宗派來的人馬都是擁有戰爭經驗的老兵。這名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女子憑空想像戰場樣貌所奏出的琴聲,意外地讓他們產生身在沙場的錯覺。縱使求援的煙花才剛施放不久,他們還是強烈地感到雷之國邊境的部隊即將抵達,所以不敢再繼續執行任務。
畢竟要是讓雷之國的部隊撞見九陽宗的人馬在國境附近襲擊自家人,恐怕會釀出第二次擴及整個大陸的戰爭。這麼一來,九陽宗人馬的襲擊將得不償失。
況且,以詩詩現在的狀況來說,九陽宗人馬的目的已幾乎達成。
九陽宗人馬一退去,晨曦雅便趕緊點起火摺子來到詩詩身旁。
然而看到詩詩的樣子後,卻讓她不禁癱坐在地⋯⋯




















